【母亲河】N01 浦江絮语

田野（请勿送花）

昵称：田野

美篇号：4755802

文字：田野随笔

图片：与小豆包协作

黄浦江不说话，她只是流淌。

从外白渡桥到十六铺，从杨树浦到徐汇滨江，她蜿蜒如一道未写完的长句，逗号是生锈的系缆桩，句号是灯塔旋转的瞳孔。江水浑浊，却映着整座城市的倒影——海关钟楼的尖顶把云层拱成流动的时空，游轮的汽笛在浪尖上烙下一圈圈年轮。

她见过太多。

苏州河与她的交汇处，像两个老姐妹挽着手臂，絮絮叨叨讲着往事。一边是青灰的石库门，晾衣竿上飘着花布衫；一边是冷硬的玻璃幕墙，把陆家嘴的霓虹折叠成中国馆的"东方冠"。她什么也不评价，只是用潮水轻轻拍打堤岸，把外滩的钟声拍成老唱机铜针下的《东方红》。

夜晚的江面是洒落的碎金。霓虹灯把广告牌投进水里，游船拖着彩色的尾巴，像顽童在绸缎上涂鸦的蜡笔痕。而凌晨的薄雾里，她终于露出一点温柔的本色——运煤船用吃水线丈量晨昏，渔网的经纬间漏下外滩铜钟的碎光。

总有人把诗扔进黄浦江。

恋人的誓言沉底了，打工族的汗水蒸发了，股票代码和房价数字在浪里碎成泡沫。只有江鸥记得，它们俯冲时叼起的，是八十年代的情书，还是迪士尼烟火的残屑。

她依然不说话。

涨潮时吞下吴淞口的万吨落日，退潮时吐出张江芯片的晶圆切片。人们说她是历史的砚台，却总在磨墨时，溅出北斗导航的轨迹；人们说她是母亲河，血脉里飘荡着大飞机的尾云，和洋山港龙门吊的倒影。

——那些沉没的锚链在江底生锈，

而新淬炼的钢轨，正沿着她的脉管，

将晨光浇铸成更咸涩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