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忆录】(学7)时光剪影——我的平凡岁月长(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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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章 我的童年记忆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第七节 母校搬迁与升格</b></p><p class="ql-block"> 在我上到二年级的那个年头——1964年,校园里便悄悄流传着一个消息:我们这所小小的蒙古族小学,要搬迁了。起初,我只是从高年级同学的窃窃私语中听来只言片语,心里懵懂,并不明白“搬迁”意味着什么。是学校会消失吗?还是我们再也见不到熟悉的老师和教室?那时的我,尚不懂得变迁背后所承载的深意。直到二年级下半学期临近期末,班主任老师在班会上郑重宣布了这个决定:从下个学年起,升入三年级的蒙古族学生将随校迁往新址,而汉族同学则继续留在原校就读。同时,校名也将去掉“蒙古族”三个字,变为普通的“乃莫板小学”。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们熟悉的校园生活,即将发生一场深刻的转变。</p><p class="ql-block"> 主持这次搬迁与升格工作的,是时任校长云学仕先生。他也是我故乡乃莫板村后营子人,一位沉稳务实、目光长远的教育工作者。和前任校长金凤山一样,云校长对民族教育怀有深厚的感情与使命感。他深知,要让少数民族孩子接受更优质、更系统的教育,就必须打破地域与资源的限制。因此,将原乃莫板蒙古族小学升格为“郊区民族小学校”,并整体迁址,成了他上任后推动的核心工程。据说,当时关于是否搬迁,在教育系统内部曾有过激烈讨论:一派认为,原校虽小,但根植乡土,不宜轻动;另一派则主张,为扩大规模、提升教学质量,必须迁至交通更便利、辐射范围更广的中心地带。最终,在云校长的坚持与多方协调下,迁校方案得以通过。</p><p class="ql-block"> 1965年春,我们迎来了新学期,也迎来了全新的校园——母校正式迁至原郊区罗家营公社滕家营村、原郊区师范学校的旧址。这里曾是一所培养教师的摇篮,如今,它将承载起更多少数民族孩子的求学梦想。学校更名为“原郊区民族小学校”,简称“民小”。其实早在1964年下半年,新校址的教室、宿舍、厨房、办公室等就已整修完毕,门窗翻新,墙壁粉刷,只待新学期学生入校。当时这在乡间已是件大事,周边村落的人都说:“这是要办大教育了!”</p><p class="ql-block"> 为何要搬迁?背后有几重深思熟虑的缘由。其一,原校位于原郊区东部的乃莫板村,地理位置偏僻,对于居住在原郊区西部村落的蒙古族家庭而言,孩子上学路途遥远,尤其冬日风雪交加,往返极为不便。其二,随着民族政策的逐步落实,政府有意扩大民族教育的覆盖面,将学校升格为“郊区民族小学”,意味着它不再只服务一个村,而是面向整个郊区招生。而滕家营村地处东郊中心,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是理想的选址。其三,新校址原有建筑基础良好,教室、宿舍、礼堂、食堂一应俱全,稍加修缮即可投入使用,大大节省了建设成本与时间。尤为关键的是,滕家营村早在1964年就已通电,而我们老家乃莫板直到1966年才通电。这意味着,新校园可以开设晚自习,学生能在灯光下读书学习,这在当时是极为难得的条件。</p><p class="ql-block"> 正是这些现实与战略的考量,促使原郊区文教局最终拍板:搬迁并升格。这一决定,不仅改变了学校的命运,也深刻影响了我们这些孩子的成长轨迹。学校一迁,我们这些原本走读的“跑校生”,再也无法每日回家,只能随校一同迁走,成为彻彻底底的住校生。我记得,从前后乃莫板村随迁的蒙古族学生有二十多名,而我们家族中就有八人同行:我的两个侄儿、两个外甥、一位叔伯哥哥,还有我们姐弟三人。我们年龄不同,分属不同年级,却共同踏上了这段集体寄宿的求学之路。</p><p class="ql-block"> 说来有趣,这次“搬迁”其实并非全校整体迁移。真正随校而去的,主要是蒙古族学生和部分教师,以及校名与办学资质。本村的汉族学生仍留在原校继续上课,学生来源包括前后乃莫板及邻近的古力半乌素村等。原校保留教学秩序,只是校名去掉了“蒙古族”三字,变为“乃莫板小学校”。而迁往滕家营的这所新“民小”,则焕然一新:不仅校名升级,隶属关系也由村办变为直属郊区教育局,成为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区级民族学校。</p><p class="ql-block"> 更令人振奋的是,上级教育部门为此专门拨付专项资金,为新校配备全套教学设备。崭新的课桌椅、统一的教师办公桌、成套的食堂炊具、体育器材、图书资料,甚至还有风琴和地球仪,一应俱全。教室是三间连通的正房,宽敞明亮,黑板漆得乌黑发亮,讲台平整结实;宿舍则是两间开间的正房,南北墙各设一排固定木板连体床,中间留出过道。床铺上先铺一层稻草垫,再铺上自家带来的毡子和被褥,虽简朴却温暖。每到夜晚,电灯亮起,宿舍里便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或低声的交谈,那是我们远离父母后,第一次学会独立生活的开始。</p><p class="ql-block"> 从“蒙古族小学”到“郊区民族小学校”,一字之差,却意味着格局的跃升。它不再是一所村办私塾式的学校,而是一所承载着政策支持、民族希望与教育理想的正规化小学。云学仕校长为此付出了大量心血:他亲自勘察选址,协调各方资源,组织教师培训,制定新的教学计划。他还特别强调双语教学与民族文化传承,开设蒙古语课程,组织民族歌舞活动,让孩子们在现代化教育中,依然不忘自己的根。</p><p class="ql-block"> 多年后回望,这次搬迁不仅是地理上的位移,更是一次教育的升维。它让更多的少数民族孩子得以走出村落,接受更系统、更公平的教育;它也为后来赛罕区民族教育体系的建立,埋下了重要的伏笔。而我们这些当年懵懂随迁的孩子,或许未曾意识到,我们正站在一段新历史的起点上——那灯光照亮的不只是教室,更是通往未来的路。</p><p class="ql-block"><b>(未完待续</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