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万树的美篇

孔万树

牡丹未绽茶先盛，

山花漫野接清明。

日暖风轻香沁骨，

一束新枝寄深情。

青石小径通幽处，

松柏苍然立旧茔。

不须香烛堆高垒，

心香一炷即长亭。

乙巳深春，山色如洗，人影徐行。

红山茶开得正好，

不争桃李不借春，

瓣瓣叠叠似锦缎，

阳光一照，红得发烫，红得沉静。

我驻足片刻，它便把整个山野的韧劲，

悄悄别在我衣襟上。

又见山茶红，灼灼映晴光，

绿叶托着它，像托着一小团未落的霞。

枝条斜斜伸向远处楼宇的轮廓，

原来刚烈与温柔，本就同根而生——

一朵花，也能把春天站成脊梁。

山茶开在红砖墙边，铁栏微凉，

花影落在砖缝里，也落在人心里。

它不攀高枝，不落俗套，

只静静开，开得笃定，开得坦荡。

像那些名字刻在碑上的名字，

不喧哗，却让整个春天低头致意。

粉山茶一丛丛，在坡上笑，

风过时，花影摇，叶影也摇。

阳光晒得人微醺，

我蹲下拍一朵，它便把光还我半朵。

山野不说话，可它记得谁来过，

记得谁放下花，又轻轻起身。

果园白花如雪，枝枝排得齐整，

风一吹，落英铺成软毯。

远处田埂上，有人弯腰插秧，

新绿与旧白，在同一片天光下交替——

原来生与祭，从来不是两件事，

只是同一双手，翻过一面是种，翻过一面是念。

粉树临风，枝细而韧，

草间落叶未扫尽，新芽已冒头。

高楼在远处静立，不言不语，

像一群穿西装的守墓人。

我抬头看花，花也垂首看我，

那一刻，春不是季节，是回声。

——乙巳深春，山未改色，人未忘本。

花开花落寻常事，

心有来处，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