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云寄思

张明伟

<p class="ql-block">又到了清明时节。往年这个时候我们全家会去苏州凤凰山祭祀父母,30多年来从未间断,这两年我已步入古稀,山路走不动了,便托云寄思吧。</p><p class="ql-block">我爸妈都是医务工作者,早年的妈妈是个护士,但凭着她自身的努力学习和工作当上了妇科医生,既而又转成眼科医生。她待人温和热情,医术也高,是我们这地段远近尚知名的好医生。</p><p class="ql-block">可惜命运多舛,一生只尝尽苦而未享过福。</p><p class="ql-block">妈妈很爱我,小时候有几个镜头我至今还能清楚地浮现。我就读的幼儿园与妈的医院是一墙之隔,我挑食不爱吃鱼,每当午餐有鱼,妈妈会在隔着窗栅栏递给我福建肉松,那香味至今我都忘不了。</p> <p class="ql-block">另一个是在我爸爸出事后,那时运动多,我爸的一次非直接的医疗事故被上纲上线,以至被刑事处罚。那一年我们3个孩子都小,哥哥还患了肾病,家里全靠母亲一人的工资支撑着,有天我无知哭闹着不肯上幼儿园,妈妈一气之下打了我后倒在床上嚎啕大哭。现在想想,那是她积累了多重压力后的释放啊。</p><p class="ql-block">在60年代的上海冬天很冷,印象中的妈妈每到这时十指会长满冻疮,红肿且流脓,但她仍会帮我们兄妹洗干净衣服,晚上还在灯光下缝补我们的破袜子。那原本是一双娇嫩的手,一双会替病人开眼部手术的手啊……</p> <p class="ql-block">记忆中的妈妈还是个坚强不息的强者,为了爸爸的案子一次次地信访,一次次找关系,那些经过与失落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用柔弱的肩膀扛过来的,终于在几年后父亲的案子有了转机,户口也回到上海,但好景不长,接下来的那场史无前例的运动又把我爸揪了出来,那时我刚上初中所以记记犹新。当时爸爸已在浦东一家塑料厂当厂医,有天晚上很晚他还没回家,妈妈不放心,一个人摸黑找过去,当时的浦东还是个郊区农村,妈妈以前也未曾去过,在黑夜的泥泞小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寻找过去,我很害怕,不知会出什么事,只能默默地祈祷上帝,还好得了上天的眷顾,爸爸虽挨了斗但最后他俩都平安地回来了。</p> <p class="ql-block">妈妈的一生很苦很短暂,等爸爸的事平反后,我们兄妹也长大成家了,但就在她刚退休不久,还没能过上好日子,没享受到现代化的电器产品就病倒了,还是很痛的胰腺癌。1986年的6月12日与世长逝,享年66岁……</p> <p class="ql-block">爸爸的为人很随和。前些时我同事无意说起浦东那家塑料厂以前有个医生会治灰指甲,医术很好,那不是我爸吗,谢谢大家还会在他去世多年后仍有人记得他!</p><p class="ql-block">我记得爸妈那时有个心愿,妈想回她的故乡福州走走,出来几十年未能回去过,很想退休后去一下,并说好他俩准备一路上免费提供医疗服务,谁知梦想竟只有梦想……</p> <p class="ql-block">妈妈走时,我还没有孩子,妈妈的照片也只有黑白色的,倒是爸爸能和外孙女合影过彩色照片。</p> <p class="ql-block">一晃快40年,我也步入了古稀之路,虽然不方便去墓地祭扫,但梦中我还会与你们相会,你们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得,我知道,只要记忆尚存,你们便在我心中永恒鲜活如初,永不褪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