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明往事》</p> <p class="ql-block"> 明天又是清明节了。今天外出踏青游玩,骑着车子不觉跑到了几公里外的河堤。途径姥姥家村口的小路,我望了很久。这条又长又窄的河堤是去姥姥家的必经之路,河床又高又陡,高大的柳树在河堤两岸长年累月地守护着,穿越百年的时空,承载无数人的深情与离别。</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每逢姥姥过生日,我们就会跟着妈妈走过这条长长的河堤,老远就会看到舅舅家的表姐妹在村口迎我们了。我和哥哥手里挥舞着柳条,哥哥会在口里含一枚柳叶,吹出哨音,表姐妹一边向我们奔跑,一边大声呼喊着我的名字。时隔多年,去姥姥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我清晰的记得,姥姥的生日就在清明节前一日,妈妈常会穿着月白色的带襟褂子,头上挽着一个发髻,那时妈妈还很年轻,走起路来脚下生风,我和哥哥跟在她身后总是跑一阵,停一阵。走到村口的时候,就会看到姥姥颠着小脚站在门口迎候了。大舅、大舅母,二舅、二舅母,还有二姨、三姨、四姨都在。表姐妹个个穿红戴绿,笑颜如花,屋里屋外说笑声不绝于耳。每次,姥姥都会给我们准备些礼物,我们常会热闹上一整天。</p><p class="ql-block"> 下午饭吃过,我和表姐表妹跑到村头的河堤上采上一把野花。临近清明节,河堤两岸的花就开始泛滥了,绿柳也铺天盖地卷来。田间的油菜花,成片成片黄澄澄地开着,风一吹,便聚拢在一起,旋成金色的涟漪,泛起甜腻腻的香。那些轻质柔软细小的野花,随风簌簌而落,一颗颗散在草路牙子上。我们常会跑到河对岸折一些桃花、梨花拿回去插在瓶子里。途径麦田,很远就看到姥爷站在田间地头,夕阳照着他佝偻的背,沧桑的面容倾诉着他的年老和无奈。</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姥姥家的房子是四间坐北朝南的青砖蓝瓦房,两间西厢房,东面是一间厨房和一间客房,门口浅浅的两层灰色台阶。大门的台阶很高,姥爷总是坐在那里吸旱烟,姥姥坐在另一旁剥着豆荚,很是惬意。堂屋和东屋之间有一个缺口的夹道,我们常在那里跳来跳去,堂屋西窗外种了一棵玉兰,每年清明前后满树洁白如雪的玉兰花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我们在花树下捡一些花瓣洒在头发上,快乐的追逐嬉闹着。</p><p class="ql-block"> 儿时的清明节,最亲的人都尚在,还不曾感受生死离别之痛,对我来说,就像是赴一场春日的狂欢。每当清明节来临,意味着要去姥姥家参加一场盛大的聚会、意味着赴一场春游,吃各种美食。四月的风总是那么温暖,四月的季节桃红柳绿,芳菲正艳,少年的时光无忧无虑,快乐且美好。</p><p class="ql-block"> 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我们成年后也都各自忙着工作,有了自己的生活,很少再去姥姥家了,姥姥依然还常记挂着我们。如今,姥姥、姥爷已经离开二十年了,二姨也走了十多年了。岁月忽已晚,最忆旧山河。清明节也早已不再是童年的快乐,而是对过往岁月的怀念,是对逝去亲人的深深思念。随着时光的流逝,许多至亲至爱的人都已离去。</p><p class="ql-block"> 一别经年,任思念飘远,从故乡到天堂,愿一切都是最好的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