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2025年)

蒋蓉燕

<p class="ql-block">  清明时节的微风,裹挟着泥土与新叶的气息,轻轻掠过屯里公墓的每一个角落。那些鲜红的十字架在春风中静默伫立,宛如一队虔诚的守望者,见证着岁月的流转。二十八个寒暑更迭,父亲啊,您在这方青石碑下长眠,想必早已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可墓碑上您温厚的面容,在我心中却愈发鲜活,那慈祥的目光仿佛随时会穿透石壁,与我们促膝长谈。</p> <p class="ql-block"> 墓园里的青草又织就一片新绿,嫩芽间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啁啾。基督教墓地里不见纸灰飞舞,没有香烛缭绕,唯有各色鲜花在四月的阳光下静静绽放。父亲,您生前虽不信教,只因母亲的信仰而您先独居在此。我想您定不会介意,毕竟您向来最是宽容。今天中午我们在家里给您烧纸祭奠,现在在墓前给您摆上菊花,那素净的花瓣恰似您朴实的品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分外雅致。</p> <p class="ql-block">  父亲,二十八年了。这光阴足够让一座城市脱胎换骨。我们住过的老屋早已消失在推土机下,您挥洒汗水的工厂也已搬迁他处。记得您那辆老旧的"永久"牌自行车吗?它最终跟着收废品的铃铛声远去了。这世界变得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让人来不及珍藏。顺便告诉您,母亲如今已入住养老院安度晚年,那里医养结合,护工们都很尽心。一个月下来,她虽行动不便,但气色渐佳,状态不错,您不必挂念</p> <p class="ql-block">  四月的阳光温柔地笼罩着,父亲,我站在您的墓前,却驱不散心底泛起的凉意。我不懂那些深奥的神学论,但我相信,记忆就是最神奇的复活术。只要我还记得您笑起来眼角的纹路,记得您病中痛苦的模样,记得您粗糙手掌的温度,您就从未真正离开。一阵风吹过,松树沙沙作响了,多像您当年在家门口种的那几颗参天水杉树发出的动静……</p> <p class="ql-block">  天色将晚,风渐大了,带着松针的清香。父亲,我们该走了。待到明年清明,当杜鹃花开遍山野时,我们再来看您。那时,我们再叙家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