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与船的随想

风荷

拍摄/文字/编辑：风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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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江的地方就有桥和船。我家就在孟浩然夜宿的建德江（即新安江建德段）畔，站在门前便有三桥入眼，可船却不多，虽说当年三江通衢，水路发达。

江面水清雾奇，宁静秀丽，夜幕降临后会有游船闪着霓虹流岚划过。当我偶然发现这些安静的小舟时，双脚顿觉被揽绳套住，然后与它们对视，对酌，对吟。这些小舟，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小舟，才会滋生出那么多灵动又厚重的诗意，满载千年的星辉，一直绵延行驶在岁月的长河里。新安江上的小舟又自有风情：孟浩然的小舟带我走进“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的空远夜色，杜牧之的小舟带我眺望“有家皆掩映，无处不潺湲”的幽静两岸，吴均的小舟带我体验“从流飘荡，任意西东”的潇洒放逐……

‍ 我不知这些小舟是否有主，也不知它们在那里泊了多久。有组队的，有离群的，就那么写意的横着，现时大概早已与生存无关，更像是等着入镜的画，待人翻阅的书。

　　船与桥，功能上都是助人渡过江河的存在，意象上也都承载了文人墨客的羁旅忧伤。从“人迹板桥霜”的清冷早行，到“移舟泊烟渚”的日暮客愁，再到“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寂远清幽，尽在一桥一船矣。

　　舟与桥还是有些不同的。舟的行止，往往代表一种人生态度，有时又能看到风土一隅。譬如“野渡无人舟自横”，哪管幽冷荒寂我自特立独行。譬如“明朝散发弄扁舟”，弃我乱我，不称意，我还可以逍遥自由。可以演绎“孤舟蓑笠翁”的清高孤傲，亦可描绘“莲动下渔舟”的宁静纯朴，还可感受“东船西舫悄无言”后面的桨声灯影，六朝金粉，歌舞升平。

　　桥呢，更多时候像一个冷静的见证者，“朱雀桥边野草花”，“二十四桥明月夜”，见证过世事变迁，见证过人间万象，见证过阴晴圆缺，见证过悲欢离合，因而，我总觉得桥背负了太过沉重的过往，却也是最易引发思接千载的物象。

　　从前，桥少船多，有种叫做“从前慢”的诗意浪漫与烟火生香；现在，桥多船少，便捷造就了“穿梭”与“快闪”的形色匆匆。而我们，一边享受，一边怀念，一边拥抱，一边遗憾。

　　这一江碧水，两岸青山，是养育我的故乡，我的人生从这里启航。船，越换越大，桥，越走越长，我，越走越远……生命中无数的船与桥，让我得以到达那个远方，见到别样的风景，更大的世界，也为我留下回首的记忆，归途的标识……

　　附记：原是三组走在故乡山水间引发的诗文，抽出一组倒也可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