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最近这两天，长沙的天气像是进入了夏季，气温高达摄氏34度。大街上的人们，有穿短衣短裤的，有穿夹衣长裤的，还有戴厚帽子的，穿着多样。一些种植了香樟树的街道和住宅小区的内部路上，只要有点小风吹来，就能看见落叶纷纷扬扬，飘过头顶，擦过肩头，轻轻地落在地上。这些落叶多数是赭红色的，也有黄色或褐色的。由于天气高温干燥，脚踩在树叶上，“沙沙”作响，恍惚间分不清是春还是秋，属实让人有点分不清季节的感觉。</p> <p class="ql-block"> 香樟，是我们长沙的市树！在每年三月的春天里，东风乍起时，都会上演一场又一场静默的轮回。红叶纷飞如蝶舞，嫩绿苞芽初绽时。那些樟叶的落下，并非萧瑟的告别，而是香樟独特的生存方式，老叶在寒冬中守护住养分，待新芽萌发时悄然退场，护着嫩绿的枝头在春光里舒展。站在楼上家里的阳台往下看，香樟树冠上，红、黄、绿三色叶片交织如画，像是把四季揉进了同一帧画面。一夜之间，树上吹落下来红色的樟叶把街道铺上了一层斑斓的叶毯，就像是一渡涅槃，用它最深情的告白——以红色绚烂的方式谢幕，与春风换来了新芽的蓬勃。小区路边的香樟树在这段时间里就这样每天都演绎着盛大的“换装”仪式。春天，本来就是万物生发的季节。而我，在家门口却看到了“低头是秋，抬头是春”的景象。凋零与萌发，就像是同一枚硬币不同的两面。</p> <p class="ql-block"> 弯腰捡起几片香樟落叶细看，赭红的叶面上蜿蜒着一条条清晰的脉络，仿佛将凡间的四季沧桑化成了掌纹。老叶曲翘的边缘诉说着冬日的坚守，叶片上残留的绿色泄露着对春天的眷恋。树冠高处，新芽正吮吸着昨夜的雨露，嫩绿的短芽与低处将落未落的红叶构成了垂直的时光走廊。树上断续传来了鸟语的声音，鸟雀在疏影横斜的枝桠间蹦跳，搜寻啄食着去年深秋结下的紫黑浆果；画眉的啁啾穿透层层新叶，与叶片摩挲的沙沙声谱成了悦耳的交响曲。最动人的是傍晚或清晨时分，它们掠过尚挂着零星红叶的树冠，翅尖轻触鹅黄色的新叶，向人间传达春天的气息。春风一夜雨，染尽满园春；绿尖飞掠过，啾啾语连声。此刻的香樟仿佛成了自然的竖琴，风拨动着叶片，鸟鸣声附作和弦，弹奏着生生不息，让人振奋的音符。这是属于香樟的《春之声圆舞曲》，用飘落的音符与萌发的和弦，演奏出生生不息的美妙乐章。</p> <p class="ql-block"> 老人们常说，香樟是懂得“藏秋于春”的智者。它不会执着于永恒的苍翠，而是坦然接受代谢的宿命，让每一次落叶都变成了新生的序曲。正如我们小区里那枝最大树龄的樟树，沧桑的树干上镌刻着岁月，而年年萌发的嫩绿始终鲜活如初。抚摸着香樟树龟裂的树皮，感觉像触到了春天的温度，对着纷扬的落叶，露出会心的微笑。此刻的我忽然懂得：真正的春天不会在二十四节气的刻度里，而生命存在于绚烂时谢幕、沉寂中重生的勇气中。香樟的落叶已经铺成了一条通往盛夏的红毯，树冠的苞芽长成了翠绿的常青，清脆的鸟鸣、叶片和大地的磨挲声、与春风里的清香一起成就了一首春天里最奢华最隆重的赞歌。诚然，所有伟大的生长，都始于一场优雅的告别；真正的永恒，皆藏于一枯一荣的轮回之中……</p><p class="ql-block"> 2025.03.27</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