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来福

海涛不屈服之运命

我蹲在阳台的纸箱前，看着那只从老家带来的大公鸡。它歪着脑袋瞅我，红冠子一抖一抖的。明明蹲在旁边，小手一下下摸着公鸡的羽毛："爷爷，它真漂亮！它会坐电梯吗？"

老伴儿在厨房里忙活，我听见她"哎呀"一声，赶紧跑过去。她正对着洗碗池发愣，水龙头哗哗地流。"这水咋关不上？"她手足无措。我伸手一碰，水停了。儿媳妇探头进来："妈，那是感应水龙头，手一伸就出水。"

餐桌上，儿子夹了块红烧肉给我："爸，多吃点。"我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几根青菜，想说留着下顿吃，又咽了回去。明明把半碗饭推到一边："我饱了。"老伴儿赶紧端过来："奶奶吃，奶奶吃。"

早上送明明上学，我执意走路。三里路，我牵着明明的小手，数着路边的梧桐树。路过小市场，我总要去转转。那些蔫了的青菜便宜，买回去择择一样吃。老伴儿在家收拾，把剩饭装进塑料袋，说要喂鸡。可城里哪有鸡可喂？

晚上，我听见儿子和儿媳在房里说话："爸总买处理菜，多不卫生......""妈老舍不得冲马桶......"我站在门外，手里攥着明明忘在客厅的玩具车，塑料壳子硌得手心发疼。

公鸡在阳台打鸣，把明明吵醒了。儿子说："爸，要不把鸡送走吧？"我看着明明抱着公鸡不撒手，说："再留两天。"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听见老伴儿在叹气。我知道，她在想老家那三只母鸡、两只兔子，还有那一亩半菜园子。我翻了个身，床垫太软，腰更疼了。

月光照进来，我看见阳台上的公鸡站在纸箱上，脖子一伸一缩，像是在数星星。我突然明白了，我们和这只公鸡一样，都是这座城市的异乡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