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乡二三事（二）

赵植荣

上山下乡二三事（二）

文/赵植荣

打羊草

我下乡的地方是吉林省前郭县农垦局，下面有四个农场红光农场、红旗农场、红星农场和红卫农场，听这个名字就带有很浓厚的革命色彩。红光农场和红卫农场主要是种植水稻繁育良种，红旗农场是牧羊，红星农场是养马场。

下乡第二年的夏天队里接到任务，去支援养马场打羊草。养马场饲养了几百匹良种马，每年要吃几十万斤饲料，因此种了几百亩苞米做青饲料，还种了几百亩苜蓿草，听说买苜蓿草种子比大米都要贵。苜蓿草具有丰富的蛋白质，是牲畜的优质饲料。每年夏天要把这些苜蓿草收割存储起来冬季喂马。由于苜蓿草种植面积太大，马场人手不够于是就请求我们去支援。

八月的天气非常炎热，我们一行五十多人带着行李卷乘坐大卡车来到马场草原。马场草原一望无际，除了半米多高的苜蓿草连一棵遮阴树都没有。我们先打了一些草晒干，用塑料布搭成窝棚铺上晒干的草，这就是睡觉的地方。在地上挖个坑支上锅，炊事员烧水做饭。

下午开始打羊草。每人发一把大钐刀和一块磨石，钐刀40厘米长15厘米宽，钐刀把有二米长，这种钐刀第一次看到第一次使用，老猫组长一个个手把手教我们怎样使用钐刀打草。二人一组，一左一右，一前一后，一边挥舞钐刀割草一边往前走。这种割草使我想起在电影“天山红花”看过影片主人公新疆人就是这样打羊草，今天自己亲身打羊草，感到很有趣。刚开始大家干的很起劲，你追我赶，不一会就大汗如雨，口渴难忍。老猫挑来二桶冰凉的井水，不一会就喝光了，打了一下午草，后背晒的通红火喇喇地疼，用手一模一层皮脱落下来。刚喝完水又感到口渴，这是太阳暴晒，使身体里盐分流失破坏了电解质平衡，当时也不知道这些道理就是一个劲喝水，再摸摸后背一层白花花盐粒掉了下来，身上已经没有汗水了，汗水已经迅速被蒸发掉了。

在打草时不时发现几只野兔跑来跑去，大家便一起合围，不一会就抓住二三只野兔，交给炊事员，晚餐增加了一道烧烤兔肉。有一天李春和抓了一条蛇，有二尺多长，扒了皮烤着吃了，他还拿了一块蛇肉给我吃，我一看就害怕哪敢吃。

打羊草第五天，发生了大事。我们打羊草的草原与乾安县让字井公社毗邻，两县之间也没有明显界碑，听说这里每年都要发生“领土”纠纷。

这一天，乾安县的几十个农民开着拖拉机挥舞钐刀闯入我们的草场，叫嚷让我们退出草场。我们这些人也不甘示弱，拿起钐刀站成一排，抵挡乾安人往前走。我们有几个知青挥舞钐刀对他们大喊，你们再往前走就砍了你。那些乾安农民没见过这种世面吓得连连后退。不一会乾安县的一名副县长来到事发现场，农场也来了个领导，经过谈判，乾安县农民退了回去。避免了事态进一步发展。这一天的傍晚马场领导带着猪肉蔬菜来到我们的营地，他跟我们说，年年乾安县农民都过来欺负我们，跑到我们马场草原打了好几车羊草拉回去，今天你们知青很厉害，把他们的气势打下去了。

打了二个礼拜羊草终于结束了，大家把羊草码成有二层楼高的草垛，又在草垛外围铲出三四米宽的防火圈（就是把地面的草彻底铲除干净）。完成了任务，我们几十人浩浩荡荡乘车来到前郭县城，队长为了慰劳我们特意去县城最大的前郭饭店请我们吃饺子，我们几十人一下把饭店坐满了，一盘盘饺子刚端上来，我们这些人像饿狼一样一扫而光，使得饭店不得不暂停其他营业，专门给我们包饺子煮饺子。那时饭店卖饺子按个卖，一两五个，吃完饺子需要报数，当时年轻力壮，加上重体力劳动，肚里也缺乏油水，我竟吃了100个饺子，这个记录一直记忆几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