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砖埠镇出名人的宝地!《合什之间---漫说蔡建春》</p><p class="ql-block">作者:王士新</p><p class="ql-block">朗诵: 李克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和建春是同学同乡。沂南县砖埠镇是一代名相诸葛亮的出生地,三河交汇、物阜民丰、文脉昌盛,都说这个地方人傑地灵,是个出名人的一方宝地。就当代而言,要说名人,建春当仁不让,算一个。记得在砖埠中学读书时,建春便是理科尖子生。那时正值恢复高考没几年,备战迎考,折桂蟾宫,鱼跃龙门,那是每个学生心中最大的梦想。建春的学习成绩便一直名列前茅,甚至班主任在学习例会上断言,砖埠中学假设能考上一名大学生,也非蔡建春莫属,并号召同学们向他学习。那时同学们心里的羡慕嫉妒恨,自然不可言表。我是偏科生,数理化成绩几近倒数第一,迎考分班便自然到了文科复习班,与建春这样的学霸常常擦肩,却无缘常去请教,但内心确是傻了眼的佩服。高考那年,他以优异成绩顺利去了医学院,我则师专毕业后去了外地教书,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调回老家时,建春已经是县人民医院一名声名鹊起的外科专家了。再后来,他由外科而专注骨科,由骨科又醉心中医,由专科转全科,由医学而人文、哲学、艺术,成为“临沂市十大名医”。这中间,北赴京华,南问沪广,拜师求教,被著名中医贾海忠收为弟子,又得国学大师楼宇烈,国医大师王琦等高人指点,深研医理,讲习布道,治病救人,盛名一方,被誉为“齐鲁国医”,建树之丰,自不待言。</p><p class="ql-block"> 我对医学十足的外行,但也知道医生有庸、好、名、神之分。《黄帝内经》中便有“上、中、下”之说。唐孙思邈《千金要方》中也说,“古之善为医者,上医医未病之病,中医医欲病之病,下医医已病之病”。我的理解,无论中医,西医,内科,外科,人的生存与健康,始终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人为天地所生所养,生存生长在春夏秋冬四季、风暑湿燥寒五行之中,是酸、苦、甘、辛、咸地之五味的小宇宙,万物观复,本质归一。人的生老病死,如同草木荣枯,日月轮回,是世间万物运动变化的客观规律与自然法则,此之谓天地之道,不可逆转。西医讲究遵循现代科学,借鉴当代科技手段和实验结论建立起来的医学体系,而中医讲究天人合一,阴阳平衡,未病先防,辨证论治,整体考量,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几千年的历史传承,更是古代先民留下的宝贵的文化遗产和智慧财富。从《黄帝内经》始,中医也有着极为完整的理论体系和实战方略,从五运六气、阴阳五行、气血津液、五脏六腑、经脉经络、病因起源,涵盖中医学、天文学、心理学、社会学、人文学、道学,可谓以生命为中心的百科全书。通过医者“望、闻、问、切”的综合论治,达到预防、诊断、治疗、康复与保健的有效目的。建春在医学院学的是西医为主的医疗专业,有着极扎实全面的西医学科专业训练,毕业后二十几年普外科岗位的临床历练与思考,让他摸索总结出一套外科尤其是骨科治疗的组合拳,让无数个病人起死回生,让无数个家庭回归平静,这套拳法的核心便是中西医结合的路数。武功秘籍,非专业者难窥门径。在我等外行人看来,近似金庸笔下的七十二路空明拳,一神守内,一神游外,左手画方,右手画圆,内外兼修,浑然一体,明解妙诣,功力卓然倍增,招招制敌,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建春对中医由兴趣到精研到痴迷,其发轫似乎是在他的少年时期,而不是大学和工作之后。建春出生成长的尤家埠村,有一名远近闻名的老中医杨希明老先生,医术精湛,为人谦和,名动江北。从医七十余年,自制中药数百种,出版有多种中医专著,无论寒暑,门前常常排起候诊的人车长龙,那是名符其实的民间高人。作为邻居,老蔡从小便常去杨老先生家中凑热闹,听故事,看人间冷暖,品四季花开,这种耳濡目染的影响,不期然在建春的心中种下了神秘而向往的种子。后来建春也多次谈起他读医学院时和参加工作后,经常抽时间去杨老先生家中攀谈、求教,老先生也慷慨地把他珍藏多年的中医秘籍借给他阅读。这种交流,应该是老蔡西医之后,深入思考中医的因缘所在。至于他工作之余,北上南下,国粹问道,一发而不可收,那是他在更高层楼的追逐梦想罢了。</p> <p class="ql-block"> 建春有着极好的人缘与亲和力。这几年,很多人喜欢找老蔡聊天。大多不是找他求方问药,而更多地是坐而论道,侃大山,摆龙门阵。小到一日三餐、日出日落、阴晴圆缺、民间谚语,大到四季轮回、人生际遇、天人感应,甚至国际风云、市场走势、无论医学、国学,还是哲学、艺术,在老蔡那里经典条文张口就来,西药草方倒背如流,口若悬河,妙语连珠,充满着幽然和睿智。聊起给疑难杂症病人诊治的经历故事更是兴致盎然,滔滔不绝,每一个话题都能与中医扯上关系。建春有一句口头语:“打个比方说”,讲身边人,说身边事,轻松便将本来钩章棘句,佶屈聱牙的中医词句用通俗易懂,生动形象的语言,解释的一清二楚。这种接地气,生活化的闲聊,让听众频频点头之下,或恍然大悟,茅塞顿开,或似有所思,心身通泰,陌生的医学理论原来就在我们的一举一动,一餐一食之中,不由发出:“噢,原来如此”的感叹。这时的建春,既是布道者,又是演说家,那充满自信与亲切的样子,更像一束光,一团火,至真至善至纯,照亮和温暖着周围的人,让人似乎徜徉于一个新的天地,心胸豁然,一片澄澈。建春也常常谈起“话疗”的话题,面对患者尤其是危重病人及其家属茫然无助,焦急恐慌的心理特点,与渴望平安、解除痛苦的内心诉求,医生的一言一行在安定情绪,抚慰忧虑中的作用至关重要,一个优秀的医务工作者,首先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体贴入微的关心,感情投入的沟通,对于病人及亲属的情绪调节,树立信心,</p> <p class="ql-block">走出迷惑,去除心病,配合治疗,在某种程度上胜于药物手术治疗的本身。这种视患者如亲人的精神疗法,恰如春风化雨,杨柳拂面,充满着大爱、大仁、大智。建春显然是深谙此道的高手,他不放过每一次坐诊、查房、值班的机会,针对病人的不同情况,结合自己的理论与实践经验,与患者交流,与亲属交心,循循善诱,融洽感情,患者由此一见如故,放下包袱,积极面对,康复后许多都成了建春的朋友。</p> <p class="ql-block">十几年间,从骨科手术台走进中医门诊室,拿手术刀止血钳的手,已经在把脉号诊,望闻问切,建春此种角色的转变不可谓不大。说起建春取得的成功,许多熟悉他的人大都将其归功于其天资聪慧,悟性超人,也有称赞其勤奋好学,努力不懈,皆能中肯恰当。除此之外,我却觉得他最为可贵可赞的是对中华医学不断探索追求,弘扬广大的一种内在精神。建春过去曾讲:“学医三年,觉天下无不治之病;行医三年,觉天下无可用之方”。生活阅历的日益丰富,临床实践的不断积累,在清醒地感受西医短板的同时,如何更加关注人的疾病的早期预防,如何更加注重病人的综合治疗,如何更加追求人的身心健康,早就引起了建春深入的思考。读他早期有关骨科治疗方面的系列论文,其中的切入点已经不是就专业而专业、就手术而手术的形而下的探讨,而是逐步将辨证法、系统论导入到他的思想范畴中去考量,在理论层面已经自觉将自己的视野放在了一个更广阔的的天地时空之中。后来建春每年自费几万元赴北京大学“国学与医学班”进修,贪婪地从哲学、艺术、宗教、国学、人文中汲取营养,这已经是将医学研究从一开始的一腔热情,个人情怀的职责担当,转变为弘扬中华文化,追寻医学真理,普济天下苍生的精神自觉,折射出的是从医者到学者,从医学到医道的理性与成熟。</p> <p class="ql-block">恰如中医诊治中的辨证思维一样,建春对待中医西医的认识也有一个在批判中传承,在创新中发展的过程。西医原本是他的老本行,对中医的态度,用他自己的话说,也是“带着批判的眼光走进去”,“怀着敬畏的心情走出来”。通过对《黄帝内经》、《伤寒论》、《医贯》等中医经典的研读,到《易经》《六祖坛经》《道德经》等国学经典的感悟,建春逐步形成了“古为今用,洋为中用”的整体观与方法论,对待中西医的认识与评价日趋冷静客观,不厚此薄彼,不自矜文化的优越,又不刻意贬低其他文化的存在价值,文化无高低,学术可商量,这是科学和历史的态度。记得西方有一本书,就叫《人是机器》,抛开书的内容而言,这个题目倒是对西医最好的解释。西医的发展的确沿着机械理论的精微和深度,一步步从解剖学走过来,依赖于不断创新的科技进步,一直走到了基因、纳米、染色体,走向更加无限的精密,是一门了不起的科学,决非浅薄。可人毕竟不是机器,脉象、穴位、气、灵魂的深度却又是西医无法用物理解剖能达到的形而上的境界。中医则以阴阳五行为理论基础,从人体气、形、神的统一来探求病因、病性、病位,分析五脏六腑、经络关系、气血津液的变化,判断邪正消长,使用中药、针灸、推拿、按摩、拔罐、气功、食疗等手段,达到阴阳调合,标本兼治。毋庸讳言,借鉴西医现代化的诊断设备更能弥补中医辨证的不足,中医的哲学思维,让“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更加理解生命的价值与意义;一个向前看,一个向后看,形式不同,治病救人的目的是一致的。老蔡走的正是兼收并蓄,中西互补、融合贯通的光明正道。</p> <p class="ql-block">古代圣人有人生追求三不朽者—立德、立功、立言。这是为人处世的最高标准,也是实现人生价值的最高境界。我辈凡俗差距何止千里万里?但有益社会,泽被他者,却是做人的基本。建春身为名医,人间疾苦看的自然比常人多多了,对人的生老病死思考的则比常人更深入、更透彻。日常生活中,他不断探掘经典深义,洞察人世间的自然规律、见缝插针,随手记下了一段段文字。这里面,既有多年行医积累的中医妙方,也有一路走来对中西医结合的学术总结,更有对人生意义的哲学感悟,以小见大,举重若轻,轻松灵活,却识见有启迪,行文显性情。与峨冠博带,正襟危坐的学术论文相比,有温度,接地气。洒脱自如,不乏幽默,一如其人。许多文章来源生活,不局限于就医学而谈医术,既有极强的可读性,又不失思想学术的深度,这也是这本《医路求真》结集问世的价值所在。</p> <p class="ql-block">有位哲人说:“人的一生,可以有很多扇门,每一扇门的背后都隐藏着一种可能,其中一定有某扇门,或者几扇门,打开之后就可以让你走进更深远的世界。”有的人倾尽时光去寻找属于他的那扇门,建春的那扇门显然正是他所钟爱的医学。走进这扇门,让我们在他“一手西医,一手中医,双手合什,九九归一”的自由王国之中,领略中华文化的真味,沉思人生价值的真谛,觉悟“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的大道澄明。当然,更能感受到大医精诚、仁者爱人的弥漫心香。未来并不是历史自然而然的延续,而是需要无数人“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的努力。如此,才是人类理性发展的底蕴与必然。愿与建春共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王士新癸卯春于易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整理:王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