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四六六厂的“七〇届”还能想起？——赴川50周年纪念（中篇）

陆明

第四章铭记邬厂长！ 我们是幸运的！8.19的夜晚，大家可以安卧二尺七的木板床上，不论你是辗转反侧沉思良久，抑或什么，多少是能躺下安睡了，而这，得感谢以邬裕定厂长为首的领导层前辈，是他们想到了，不惜破费，让我们这155人先在重庆宾馆过渡了三宿，腾出来整两天派出多辆“解放牌”去重庆运回大家的行李，据说于成品仓库好生保管一二夜，再拉到山上的三幢民居，由民工肩扛手提搬进各个寝室，张忠宝叶功祥等哥们还协助指点了。而在四天前的那个夜晚，与我们“同舟共济”赴川的432厂的六百五十多位“七〇届”，他们下船后则是艰难攀上山坡，乘坐卡车来到了厂区民居，据悉是“和衣而坐”捱到天亮！心酸。铭记邬裕定厂长！铭记党委书记周葆华！铭记郑杏泉徐顺侠杨永和陈君明副厂长！1975及后一年，那时还兴“厂革命委员会”及主任副主任称谓，本文弃用此称谓，见谅。个中原因，“你懂的”。 第五章 “跃进厂”，阿啦格第二“屋里”永川县，那时是江津地区行政公署所在地，位于四川省南部。走公路，距西北方向的成都约280公里；往东经璧山县及翻越歌乐山至重庆（“两路口”地标）约100公里；往西南70公里可抵泸州市（盛产美酒“泸州特曲”）。永川境内多山地。北纬29度线上。我在那十五年，冬季都待过，仅在1976年的1月见过二三天“有薄冰”。永川素有“海棠香国，恐龙故乡”的美誉。县境南端濒临长江中游上段的松溉（SongJi）镇及朱杨镇，如今已是旅游热点。 去 “宝顶山景区”近两小时车程，可游览“大足石刻”。1979 年初春，厂团委组织团员与部分青年朋友去那参观了。半途有三五块山石滚落挡道，多位“七〇届”下车，奋力将其挪开，有两手磨破渗血的。我们三辆大客车得以通过。 466厂，位于永川县城东南隅的卧龙凼西侧，望城坡的南麓。对外公开的厂名是“国营跃进机械厂”。为六机部于1966年发文由上海江南造船厂包建，海军装备辅件制造单位（1983~1987年更名为重庆船用柴油机配件厂）。1968年厂址选在永川城北，1970.05开始迁往永川望城坡南麓（接替长征机械厂。今日的永川区“化工路1号”）。本厂后期颇有建树，成为永川地区制造业的中坚力量。1975年夏，“七〇届”来到后，上海籍职工于本厂占比达六成。 “三线”的概念，我是以后才有较清晰的认识。1964年，那时国际形势动荡曲折，我国面临来自多方的战争威胁，毛主席和党中央决定开展“三线”建设加强备战，除东三省及一线沿海省市，在“云贵川”“陕甘宁”“鄂豫湘”等11个“三线”省区，“靠山、分散、隐蔽”为原则，部署新建扩建300余个钢铁工业基地兵器工业基地机械制造基地及厂矿等，包括建设“二汽”“成昆铁路”“襄渝铁路”。自1965年到1975年，形成了“三线”建设高潮。上百万职工告别繁华都市，有的举家西迁，在艰苦的环境，克服多种困难，开山平地安营扎寨开矿建厂。许多厂就是一个“小社区”，大多有医务所及“子弟小学”和小商店等。 466厂亦是其中之一。首期有周葆华郑杏泉严生发许松春姚春荣许桂成等12人于1967.04到了涪陵乌江河畔的白马乡勘察选厂址。后有邬裕定等于江津永川等地勘察选址。其中的艰难困苦及危险，常人很难想象。徐仲芳毛小高师傅是较早到厂的上海“支内”职工，“举家西迁”队伍之成员；他们住过茅屋提过河水……毛小高师傅是机修钳工，技术精湛，为人和善，人缘也好。1978年末，厂里颁布四大“劳动模范”奖状，毛小高师傅位列榜首。更有传奇，他顶住了建厂初期*代表人士跟风砍削厂房高度的歪风：“……动力科车间，必须维持初始设计的合理层高，想要砍1、2米，我不签字！除非撤了我’三结合’代表资格！”铮铮铁骨，跃然纸上。致敬辛劳奋斗的前辈！ 第六章生力军，显山露水1975年，厂区建设基本完成，初具生产能力。“七〇届”的到来，可谓生产线上增添了一支生力军。大家在江南造船厂学习历练三年半，车铣刨、焊接切割等，还有其他工种，多有好手涌现。车间调度员一职，多半是资深老员工担纲的世界，有“七〇届”，也占了一席，足显其业务技术能力。 “七〇届”中的党员同事胡一张岳平及朱秀英（暂无图片）分别到了厂部大楼的财务科宣传科组织科任职；胡心儿王雅琴钟敏英到了车间领导岗位。以下附图，除备注外，三人为2019年的影像。 “从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刘禹锡）本文前后涉及“七〇届”多人场面，原则上以姓氏拼音顺序排名，此告。另，配发人物照片等，凡出自我拍摄的（2016~），均未做“美颜”处理，日月可鉴，顺告。1977年春，由个人报名，基层推荐领导批准，有秦兆凤谢华娟张国强张荣发朱贵林去了“哈工程”（如今的校名）、张建庭去了“上海医学院”深造。同期还有张夏月去了重庆北碚的“西南师范学院”深造。恢复高考的翌年即1978年夏，李荣耀考取了“川大”中文系。七个月的苦读，终于修成正果，殊为不易！据朱卫民言：6、7月的夜晚蚊虫肆虐，他是脚下燃起三四盘蚊香，蒲扇摇动……另有策略——主攻语文、政治、历史地理三大科（“七〇届”底子薄，基本舍弃“数学”）！估计平均分拿到了90或以上（100分制）！1982年夏，我至成都，曾去“川大”看望李，那时他正忙于毕业论文润色，宿舍里生活设施简陋，无电风扇。“想回上海啊，就博高考这条路”，李荣耀（暂无图片）拍了拍书本。同年夏，廖骏德也通过高考录取去了“四川自贡高等师范专科学校”英语专业深造。“……也是想通过高考读书今后能回上海”。廖骏德回忆说。1983年春，张岳平任厂团委书记！时年29岁。随后也去北京“中央团校”深造了。胡一于1986.09~1988.08去了“重庆师范学院”深造，管理、营销之路如虎添翼。 “466”厂的地理位置算理想的。步行20分钟可抵县城闹市；步行30分钟可抵永川火车站（厂生活区6号楼西边小路过去经“宋景桥”左拐，约20分钟）。1983年生活区用上了自建管道的天然气。1984年春节，厂部大楼东侧的山头上竖起了高达30米的自建电视差转塔，年初四晚上一片欢呼，职工们盼望的重庆台电视节目终于登场了。摆脱了以前家中未装卫星接收器只能收看“中央台”“四川台”的可怜相。 那个钢结构差转塔，动力科电气钳工胡才宝一人完成下料、拼装6米分段，共五节，功劳要占上一半，王广珠科长记住了，奖金分配有三等，他是最高的，唯一的，尽管数目不大。“巴氏合金熔铸法”早期作业中的土设备关键部件——感应线圈，也是出自胡才宝手工制作。单是那直径30毫米铜管灌注黄沙塞紧达98%就够艰难的。再要指挥其他辅助工种使用氧乙炔焊炬高温加热铜管均匀受热，紧接着手工操作那3米长的铜管弯曲成直径400毫米的螺旋形分段，木榔头敲打，螺距又得合乎技术标准，更是不易，费心费力。多个分段制作后，再拼接铜焊密实，手工修整…… 说到电视差转塔，笔者也被点名参与了后期上山总装那工程。王广珠科长于年前的会议说了：“大家辛苦，过了年初一，初二就上山。肖兆武，你们钳工组担纲分段总装，垂直度误差，要掌控在60毫米内……” “起重组小王回家过年了，现在已商请供应科，派出了杨方堂师傅，分段吊装就交给他们了，包括高空脚手架的搭建及拆卸……”“**，你上，更好；不想上也得上了，全厂职工都等着看重庆台呢！你虽然离开电焊组近三年，相信你技术也生疏不到哪。基座电焊的活，徐师傅万师傅包了，他俩岁数大，登高电焊作业就免了。小赵与你，年轻人上！但最终焊接质量关，交给你了！”“电工组武爱国，你拉上一二人，电视信号差转那技术活交给你了，争取两天里完成，让大家看上‘重庆台’！”“高空作业，相互配合，思想集中，不拖拉！动作要稳，慢点不要紧，关键，安全第一！”将兵之道，淋漓尽致。王广珠科长，后于1988年初升任总工程师！离地20米高的山坡上，6米起，递进到12、18、24米高度的四个分段一个接一个升起！高空作业，就站在沿铁塔围起的窄窄的六七十厘米的跳板上（四边拉起一根绳子算作围栏），再加寒风凛冽，不轻松！另，分段组合难以严丝合缝，硬是咬牙一点一点填满了那四层结合部比筷子还粗的豁缝。我与小赵奋战了近两天。 1983年，重庆成为计划单列城市，永川地区行政公署（江津行署更名）共8县划入重庆市。那时经济向好，居民生活改善已明显感受到，粮票开始消失，农副产品丰富，轻工业品如“四喇叭”等也有了。回想我们到永川时，不习惯吃辣，普遍都带了煤油炉及炒锅等，自己“开火仓”；二三人搭档的也有。永川有多处集市，买菜也方便。1976及1977年硬性搭配了30%的面粉及玉米粉让我们难受了一阵。总体上没有像大兴安岭“黑兄黑妹”或68届69届“插兄”去农村的苦“日脚”。后来煤油告急，很难买到，有“头子活络”的私下用起了电炉，多数人也跟风了，居住区时常跳闸。严重了，主干线也跳闸了。电工来检修，我跟着上到屋顶三角形内阁里观看，翁家勋（电工组“支内”元老；1982年退休）：你们忒“结棍”了，6平方（毫米）的铜线，被你们烧成这样！我仔细看了，惨不忍睹——塑胶绝缘层全熔化了，像钟乳石那样滴挂着。厂部下了狠招：再私下用电炉，“捉牢”一个，罚20元，第二个，罚40元，几何级数上升……听说有人被罚了320元。许多人把电炉扔了--啥人还“吃得消”？工资，那时只有37元多。1978年有40%的加工资额度；1979年初，是2%的加工资额度。现在看，真“罪过”（沪语读音：caigu）！ 每年一度的探亲假，都轧了春节前回沪，五十多小时的硬座乘下来，有人“脚胖”也肿了……1979年我们男同事迁往山下的1、2、3号宿舍楼，寝室里有了简易写字桌。文娱生活单调了一点。1982年世界杯决赛前亚大区的比赛，中国队4:2胜沙特，厂工会电视室外，一片欢呼声！ 厂里自上一年已开始部分转产“五洲牌”自行车的大件：钢圈及车把。还承接了铁道部的大批量轴瓦加工。早期徐顺侠总师与冯麒麟副总师等殚精竭虑，多次试验“巴氏合金熔铸法”于大型轴瓦产品上，终获成功。该工艺一度是厂部机密。某车间一副主任擅自陪同朋友参观，受到了厂纪处分。1984年春，厂部新一届领导班子成立，邬裕定出任党委书记！“七〇届”的张国强自1983年任职党委副书记，本届组阁继续担任党委副书记。 1989年冬，黄春华与笔者等前往杭州轴瓦厂，参加特别订货之拉床验收。除接受拉床操作规范指导后，黄还拉上钱志平高工，竭尽所能观摩该厂轴瓦加工作业（拉削中分面），虚心请教，为我厂大型轴瓦作业借鉴吸收技术要领。因我厂的轴瓦尺寸下限远高于“杭轴”的上限，无竞争厉害关系，故该厂愿意承接制造我厂需要的拉床（非标机床），要价不菲。关键是他们制造经验成熟！供货周期还远快于江西某机床公司。1989.03技术科周永康和笔者（设备动力科）于“杭轴”签下了委托制造2台拉床的合同。 1981年前后，“七〇届”之间双双牵手共结“秦晋之好”的共有25对。除去周**（女）杨**周**已故等，其余，至今琴瑟和鸣伉俪情深，大有人在。附图如下（仅以2021年10月、11月聚会之图片摘引）。 1992年永川撤县建市！1997年重庆升格为直辖市，永川成为了永川区，那是后话不赘述了。（后续，有“下篇”） 2025.03.17定稿 后记：为配合本文，选用了诸多同事朋友的近影或旧照，因精力有限疏于联系，难免有不周之处，祈望海涵。另致谢意！若有异议，笔者稍后可以更动、删除等。谨告。另，笔者极希望有朋友能提供李荣耀秦兆凤朱贵林朱秀英的照片（各二三张，半身的影像最佳--便于裁剪；不论年份了），后期可以添加进本文。不胜感谢！建议加我，建立微信朋友关系，便利发送图片（尽可能“原图”格式发送）。后期保留或删除“微信朋友”，悉听尊便。再谢！我的手机号如下：13651891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