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未着军装的战友

彳亍

<p class="ql-block">  1990年腊月十六日,甘肃庄浪的黄土高坡被大雪埋成银馒头,我穿着厚厚的黄色大绒棉外套,奶奶追着我满头的白雪给我嘱咐着到了北京一定发电报回家,嘴里还絮叨着你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头也不回的走了,眼泪咽到肚子里,高声喊着奶奶知道了,你回去吧,把老乡写给我的地址揣进贴心口的布兜,在爸爸的犹豫和不舍中踏上了去往天水的长途汽车,三个小时后换乘上去北京的绿皮火车,车窗上的冰花结了又化,我数着铁轨接缝度过两天两夜,终于在北京站,我用家乡话买了一张去往"中国人民解放军306医院"的汽车票,硬是说不好车站牌“围子坑”过了三十年还有这个站点,我去年十月份去了北京用很标准的普通话叫出这个老站点,但是现在公共汽车上早已没有了那个厉害的售票员了。</p><p class="ql-block"> 在部队306医院干卫生员五个月,卫生员的白大褂在消毒水味里泡了五个月,翟护士长塞给我张纸条:"黄寺司令部电梯班缺个机灵丫头。"报到那天我攥着饭盒跑得飞快,电梯门开合间看见个穿作训服的小战士,正踮脚擦按钮缝隙的灰。他回头时露出豁了口的门牙,黑瘦的脸上还沾着土渣——这是李会生嘴里"休假回来的高中生战友",我现在的老公。</p><p class="ql-block"> 司令部的电梯间成了我们的自习室,他教我认《医用拉丁语》,我给他补《语文文言文》,换班时就着走廊的灯光背单词,1992年秋天他考上了上海第二军医大学,我攥着人民大学自考简章在电梯里哭了整整八层楼,司令部的参谋长拍着我肩膀说:"小蔡,门诊部硅胶研究室缺个能会打算盘的人,你敢不敢去?"爸爸是一个会计,我从小就学会了打算盘而且算盘打的非常非常溜,我当然愿意去啊,黄寺大院里,我用算盘珠子敲出了人生的第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他考出了司令部后勤部第一名的好成绩。1992年深秋他捧着录取通知书冲进门诊部大楼站在我的办公室门口,他给我一个成绩单,我左看右看没明白,原来是他想告诉我他考出了好成绩,我并没有替他高兴而是准备下决心和他分手,不想影响他的前途,他去上海上大学了,我仍然在门诊部工作,他平均一个星期一封信,诉说着他如何如何的支持我自学高考,多么多么的希望我们能肩并肩创造美好的未来,我也不忍心伤害他,就这样半就半推的鸿雁传书,几年以后他大学毕业分配到辽宁葫芦岛的一个疗养院。那一年我离开了门诊部,门诊部我办公室的镜子里映出我新买的呢子大衣,那是准备穿着去人民大学的——自考大专最后两门课还没考,我很无奈的跟着你去了大东北,辽东湾的海风像刀子,刮在我的身上直打哆嗦,疗养院分给我们的家属房墙皮剥落,厨房里结着冰碴子,我蹲在水泥地上擦地板时,他正在313医院的手术室抢救病人,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我给他缝的鞋垫。那些年我总在说"等你转业",我要在地方干我的财会工作,我一定要考一个会计师证,他总说"再等等,再等等,就这样在再等等中,我跟着他去了厦门几年,我的人生就这样陪着他度过了最好的年华。</p><p class="ql-block"> 2008年冬天,女儿在兴城市医院的出生,我抱着她咬着牙数吊瓶的滴答声,突然想起北京门诊部的算盘珠子,也是这样清脆的声响。他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坐院子里的通勤车去葫芦岛313医院心内科重症监护室上班,我一个人带孩子洗尿布,给他做早饭晚饭,中午我一个人凑合吃剩菜剩饭,就这样五个多月下来,我的脚后跟疼的不敢踩地,右胳膊疼的抬不起来了,葫芦岛的冬天漫长到让人发疯,我在菜市场和卖鱼的老大妈讨价还价,把没写完的博客垫在女儿的枕头底下,每天还打开电脑学习营养师网课,一个半小时的课我中间会给孩子换尿布,哄睡觉断断续续坚持看完也得三个小时,一个星期三天都能听见窗外传来很集中也很重的脚步声,月光下的军人正在出早操,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黄寺大院里那个追着电梯跑的黑瘦兵。</p><p class="ql-block"> 2016年春节过后,我带着女儿来到青岛,我站在胶州湾大桥上看海,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能听懂海鸟的叫声,收拾行李时翻出泛黄的自考准考证,照片里的姑娘眼神清亮,不像现在这样总带着血丝,他办完了自主择业那天,我把他的退役证和我的会计从业资格证和好多年没有审核的会计证并排摆在书桌上,发现它们同样沉甸甸的。他回葫芦岛办手续,疗养院的老护士长拉着我的手说:"当年你要是留在北京,早就是会计师了。"我摸着她手上的老年斑笑了:"我当年要是没去电梯班,我哪能认识那个黑瘦兵?"海风穿过车窗,送来远处军港的汽笛声,恍惚间又回到1992年的深秋,那个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发抖的姑娘,终究还是跟着爱情去了海角天涯。</p><p class="ql-block"> 那些被海风带走的青春,终究在女儿的成长里,在他抢救过的病人病历里,在我们共同走过的三十个春秋里,开出了永不凋零的花。</p> <p class="ql-block">  在军嫂的世界里,时间是最长情的告白,也是最残酷的考验。她们用柔弱的肩膀扛起家庭的重担,将思念化作窗前的星光,把牵挂织成电话那头的叮咛。这不是被动的等待,而是一种主动的选择——选择用信念守护家国,用爱铸就钢铁长城的基石。</p><p class="ql-block"> 当军号在远方吹响,军嫂的心跳与军人们的步伐同频共振,她们的信心是丈夫深夜值班时的一盏心灯,是孩子牙牙学语时的第一句"爸爸",是父母病床前从未缺席的身影,这份力量,让分离不再是枷锁,而是让爱与责任在时光中沉淀成永恒的勋章。</p><p class="ql-block"> 或许,她们从未在聚光灯下接受鲜花与掌声,但在每个军人的心里,她们都是永不褪色的军旗,正如沙漠中的胡杨,扎根贫瘠却守望绿洲;似深海中的灯塔,沉默不语却指引方向,军嫂的信心,是无声的誓言,是岁月长河中最动人的家国情怀。</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曾经,我也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都被生活的重压一点点磨灭。我不再关注自己的喜好,也失去了曾经的自信,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生活遗忘的尘埃,在平凡日子里默默飘荡。</p><p class="ql-block"> 孩子上高中,我办完退休以后,我听说了老年大学。一开始,我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去看看,没想到,这一看,竟成了我人生的转折点。老年大学丰富的课程一下子吸引了我,其中二胡和抖音短视频制作这两门课程,让我心动不已,我毫不犹豫地报名了。我想着,也许能在这里找到生活新的方向。</p><p class="ql-block"> 刚开始学二胡的时候,我真是手忙脚乱。看着那两根细细的琴弦,我满心都是紧张和无措。手指按在琴弦上,怎么都按不准,拉出来的声音尖锐刺耳,就像拉锯子一样,别提多难听了。周围的同学都渐入佳境,我却还在原地踏步,心里别提多焦虑了,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是学二胡的料。</p><p class="ql-block"> 但我骨子里就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越是困难,就越想迎难而上。我开始加倍努力,每天练习,从最基础的指法、音阶开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手指磨出了水泡,我贴上创可贴继续;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我稍作休息就又接着练。</p><p class="ql-block">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努力渐渐有了回报。我慢慢能拉出一些简单的曲子了,虽然还不够熟练,但那悠扬的旋律从自己指尖流淌出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别提多有成就感了。这种成就感,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平淡的生活,让我找回了自信。</p><p class="ql-block"> 学习抖音短视频制作的过程,同样充满挑战。面对复杂的软件界面和各种功能,我感觉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但我告诉自己,不能轻易放弃。课堂上,我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解,每一个步骤都认真做笔记;课后,我反复观看别人的视频,一遍又一遍地尝试操作。遇到不懂的问题,我就主动向老师和同学请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p><p class="ql-block"> 为了制作出吸引人的短视频,我开始用心观察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寻找创作灵感。我用镜头记录下孩子的成长瞬间、老人脸上温暖的笑容、菜市场里热闹的场景,还有天边那绚丽多彩的晚霞。在剪辑的时候,我精心挑选音乐、添加字幕、调整画面,每一个环节都力求做到最好。</p><p class="ql-block"> 当我制作的第一个短视频发布到抖音上,收获了朋友们的点赞和评论时,那一刻,我感受到了自己的价值,曾经丢失的自信,一下子又回来了。我发现,原来我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出美好的东西,让更多的人看到生活中的美。</p><p class="ql-block"> 在老年大学学习的这段日子里,我不仅学到了知识和技能,还结识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一起探讨二胡的演奏技巧,分享短视频制作的心得,互相鼓励、互相支持。在这个温暖的集体里,我重新感受到了快乐和归属感。</p><p class="ql-block"> 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军嫂。二胡的悠扬旋律,让我在音乐的世界里找到了心灵的慰藉;短视频制作,让我有了记录生活、表达自我的新方式,我用音乐抒发内心的情感,用镜头捕捉生活的美好,在老年大学这片新天地里,重新找回了自我,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