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搭床

江小傻

<p class="ql-block">  有这么两个字,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既突兀、陌生又擂人。然而,对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来说,却熟悉还夹杂着一丝丝亲切。这两个字叫:搭床。</p><p class="ql-block"> 搭床,故名思义就是去别人家里睡觉。去搭床,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是家里来了亲戚或朋友,要腾出床来招待客人。二是发小腻歪了,白天玩的还不尽兴,夜里非得到你家挤一张床唠嗑打闹。搭床只有两条路,一是去就近的亲戚家,二是到左邻右舍邻居家。</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们家住粤北小镇一个大杂院里,两间小平房,免强摊了三张床,一家五口挤挤也可以睡下。如果某天,家里来了一两个亲戚,晚上睡觉就成为愁人的难题了。为了安顿好客人,家里人就得安排人去搭床。一般情况下,去别人家里搭床,首选是让孩子去。大杂院里住的,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革命同志,大家几乎没有亲戚在附近,所以,搭床只能去邻居家。</p><p class="ql-block"> 那年月,远亲不如近邻,这句话真是恰如其分,名符其实。能住在同一个院落里就是缘分,邻里之间守望相助,亲如一家。搭个床是常有事,今儿个你家三叔来了,晚饭时,妈妈说:“猴崽子,暗夜洗身后,你去大头家搭床睡”。明儿个她家五姨上门,妈妈收拾完家务事,会说:“妞子,你今夜去阿嫦屋家搭床睡”。似乎他家是我家,压根不用和邻居家商量,直接叫自家孩子去。被搭床的邻居家,爸妈肯定会热情接纳,顶多就是说:“两只猴崽,暗夜不要在床上打仗,踢烂被子,不然,打烂你们屎忽”。</p><p class="ql-block"> 搭床就像家常便饭,特别是院子里的孩子们之间,心血来潮了,就跑去隔壁家和自己发小、姐妹搭床嬉戏打闹。</p><p class="ql-block"> 大人搭床就少,但,调侃就常不离嘴。夜幕降临,穿着大裤衩的伯伯、叔叔们,手里端着搪瓷盅,溜达在骑楼下,经过家门口问一声:“吃了没?”更多的是围坐一起聊天的时候,唠着唠着,突然就会有人嬉皮笑脸说:“仙姊,我今夜同你搭床。”。仙姨是个很随缘的寡妇,她笑骂说:“搭你个死人头。等下你去猪栏同猪麻搭床睡,搭出一斗猪崽来。”引得围坐一堂的大人们一阵轰笑。我们一群小屁孩,支楞着脑袋,不就是搭个床嘛,还能生出一窝猪崽子们?再大些,好像知道点搭床生猪崽是怎么回事了,偶尔,朦朦胧胧心里面想入非非,哪夜可以和心仪的邻家小妹搭床该有多美。</p><p class="ql-block"> 后来参加工作了,当时分配到离家百公里的另一个乡,探亲回家,需要在县城住夜转车,好几次还是在举家搬到县城的朱姨家,和大头搭床。也许是这一生搭床的最后情缘。</p><p class="ql-block"> 搭床,在现在人看来是不可思义的事。可是,在那贫困而纯真的年代,搭床搭的是那份宽怀与信任,搭床搭的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那人间的温情。</p> <p class="ql-block">【作者:江小傻】岭南客家人,闲暇之余笔耕夫。因爱而耕,耕出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肆意妄为写春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