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澎湖湾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往事历历,不绝如缕。妈妈是从厦门郊区到城里的村姑。未出嫁前她在家帮衬父母,是外公外婆的掌上明珠。妈妈上有俩哥哥,下有俩弟弟,她是家中独一女孩,外公外婆对她疼爱有加,她是父母膝下的宝,更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自从外公做主让女儿嫁到漳州,妈妈对新垵外公外婆的一片孝心令人感动,我们几个孩子与妈妈一起爱恋着外婆的“澎湖湾”。</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妈妈说,外婆思念她而无法到漳看望(外婆是裹小脚的,走路不方便),常常独自流泪。漳州与厦门郊区新垵的距离不算远,现在油门一踩,一个小时就能到,而那时新按交通闭塞,妈妈回娘家十分困难,行程需三个多小时,她常称自己家乡是“牛犄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漳州长途汽车站坐汽车到角美下车,然后紧赶慢赶走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新垵;也可乘火车到杏林下车,然后沿海岸线(海沧方向)经过马鸾湾步行到新垵,这里是汽车火车无法直接抵达的地方。其实车站有载客的自行车,花两毛钱可省去走路的劳累,但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分花的妈妈哪舍得为自己花两毛钱,甚至带我们回娘家也必须一起完成走路的任务。妈妈每年都要回新垵几趟,因为心里对外婆的牵挂太执着。妈妈每次肩背手提着大包小包,坐车加上步行,途中爬山涉水,旅途十分艰辛。没办法,妈妈想念外婆心切,一闻气油味就头晕的妈妈不惧晕车痛苦,心中只有执着的爱念。60年自然灾害时,60岁的外公匆匆走了(听说是饿死的),妈妈悲痛之余,对外婆的牵挂更强烈,她与舅舅频繁的通信和回新垵次数增多可见一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用心为我们全家操劳,细致入微任劳任怨。但记忆最深的是妈妈的那份孝心。当时城市粮食定量,新垵地处海边,土地稀缺,农民常欠收,吃饭很难保证。怕外婆挨饿,妈妈用心省口粮,这是现在的人难以想象的。粮票肉油票布票等的珍贵程度无法想象,妈妈把饭煮稀点,自己少吃点,每个月都要省下一些粮票(当时粮票可兑换食品,可当钱用),整齐地摆放在抽屉里,当积攒厚厚的一叠时,我们回新垵的日子就到了,我们期盼着见外婆,时常偷偷观察抽屉里粮票的数量,期待它的增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是个夜猫子,她睡觉最少,精力最充沛。外婆米白色对襟内衣内裤黑色大摆裤都是妈妈做出来的。那一叠整齐的新衣服都是妈妈的心血和孝心的见证。晚上夜深人静时,妈妈开动蝴蝶牌缝纫机,哒哒哒轻快地车起来,我们甜蜜地睡着,妈妈熬夜忘了时间。第二天早上,我们起床时见到的依然是妈妈忙碌的身影,只见缝纫机上叠着厚厚的新衣。</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漳州茶𠂆白纸包装的“一支春”、“色种”、“流香”茶是妈妈和外婆所爱,妈妈每个月买两包半斤或一斤装的茶梗或茶,有一包是留给外婆的。几个月积攒下来,给外婆的茶就有好几包了,妈妈的精打细算开支里,外婆所需是永恒不变的,有时候开支不够,妈妈只能买一包茶,这一包茶便是留给外婆的了,妈妈只喝白开水,心里却欣慰和甜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用粮票买回饼干,用纸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藏起来准备送给外婆。我们再怎么嘴馋想吃而不敢动,因为我们偷吃后无法恢复包装的原状了。其实到了新垵,外婆把这些饼干偷偷分给了我们,邻里孩子也都享受美味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次妈妈给外婆一点钱,外婆十分推脱,最后妈妈生气了,外婆才乖乖地放口袋里。那些钱都是全新无痕的一元、两元人民币,就几张,这是妈妈慢慢攒起来的,这里有多少爱心凝聚啊。</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妈妈与外公外婆舅舅一定团聚了,他们在天边幸福的相守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妈妈在新垵家与晚辈合影。</p> <p class="ql-block">已经做古的三代人:太婆,外公,外婆,两个小舅舅,他们在天堂保佑着我们。</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是当年妈妈攒着的粮票,全国粮票或福建省粮票需用漳州粮票兑换,到厦门才能用。</p> <p class="ql-block">漳州茶厂“一枝春”茶叶。</p> <p class="ql-block">漳州茶厂“色种”茶叶。</p> <p class="ql-block">漳州茶𠂆“流香”茶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