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追光 图/网络(致谢)</p><p class="ql-block"> 立冬以来,大雪小雪飘了几场,都是“悠悠飏飏,做尽轻模样。”</p><p class="ql-block"> 农历腊月二十五,天将暮,雪乱舞,点点扬花,片片鹅毛,酉时过铺满地。大雪为何这般猛?应是天仙狂醉,乱把白云揉碎。</p><p class="ql-block"><b> 一、惊现雪花大如席</b></p><p class="ql-block"> 女儿一家来了,吃过晚饭后,执意要回去。落雪已铺满路面,高速公路公告封闭,绕道到大武口还有八九十公里的路程,风雪夜归人,让人忐忑难安,遂下楼观望。 白茫茫六花飞坠。路上的车灯踟蹰缓行,路旁的行人匆匆赶路,雪花包裹了高杆路灯,显现不同往常的光晕。拿出手机,远近拍几张,回去一看,偶的神啊,灯光与雪花的定格中,显化出一张明亮的网。风吹雪花漫天舞,网张网收舞翩跹。</p>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灯照雪花大如席,随风漫卷舞翩跹</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雪花大如席</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雪花大如席</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雪花大如席</h3> <h3> 端详照片,记起李白《北风行》中“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嘲王历阳不肯饮酒》中“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过去,只知李白擅用夸张手法,殊不知谪仙人果不欺人,他所看到大如席的雪花,应是烛光把一面窗投射到雪幕上,就像放影机的光源把胶片投影到荧幕上,而手机灯光和镜头充当了补光灯和观察者。</h3><h3> 遥想当年:在严寒的冬季,李白行至燕山脚下,栖身在简陋的客栈,晚间点上蜡烛,屋内大放光明。北风怒吼的寒夜,天将狂雪洒乾坤,清酒三巡,停杯投箸,诗人移步屋外观望,烛光照亮窗前雪,显现出如一张席大小的光影,由此感叹“燕山雪花大如席”。“雪花大如手”,大概是诗仙斗酒十千恣欢谑,看到从窗格透出的光照在雪幕,显现大如手掌的光影。李白是不是最早用诗的语言写出光影成像的诗人?</h3><h3> 自古以来,许多名人都质疑李白“燕山雪花大如席”,犹“白发三千丈”之类,属于夸张,并非真实。但是,2020年7月网上流传一篇短文《原来李白没骗我!“飞流直下三千尺”真实上演了》并附有照片。在恰到好处的时间、地点和角度,真的可以看到李白描绘的诗境。2022年,央视新闻也曾报到摄影爱好者用无人机航拍到庐山“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场景。<br> 斟酌细想,雪大如席,应为写实,而非夸张,只是他们没有体验到李白的眼力和现场感。或许,从来没有身临其境地观察觉悟到这个镜像。<br> 古往今来,无数文人墨客为雪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将雪的神韵与风姿永久留存于文字之中。写雪花之大的妙言佳句也不少,例如:“可怜今夜鹅毛雪,引得高情鹤氅人。”、“朔风吹老梅花片,推开篷,雪满天。”、“雪粉华,舞梨花,再不见烟村四五家”、“雪花纷飞如棉絮,夜降晓停未肯休。旧言六出未曾见,今见一片飘驼裘。”......当文人骚客们为图工对用巧思、吟雪捻断几根须的时候,李白却直截了当写出了“燕山雪花大如席”的大唐白话诗。</h3> <h3><div align="center"><b>二、贺兰晴雪美名扬</b><br></div> 贺兰山如一道宽阔的臂膀,护佑山河之间的宁夏川。冬季阻挡西北风的粗粝,拦下南来疲弱的暖云,当寒流与暖气交合,塞上天散花,山前千顷玉,贺兰山便成了白头山。<br> 天佑宁夏,纵使大雪也温柔,没有什么暴风雪,每一场雪都是瑞雪来朝。</h3><h3> 雪后放晴时,在阳光照耀下,贺兰山银装素裹四百里。最妙是正午时分,观日照兰山如赏山舞银蛇长卷图,山脊的积雪映衬着山体黛兰冷冽的寒光,贺兰晴雪的景致便如如显现出来。</h3><h3> 想来“贺兰晴雪”应是亘古就有的美景,但直到明初才以宁夏古八景载入地方志。单就史志和书籍记载而言,宁夏大学教授胡玉冰领衔校注的《正统宁夏府志》《乾隆宁夏府志》,载录了许多文人墨客留下的诗续和词章,呈现了流光溢彩的“贺兰夏雪”和“山屏晚翠”。<br> 宋夏时期,陕西华阴人张元以侠自任,负气倜傥,有纵横才,因累试不第,自视难以施展,遂弃宋而投夏,后官至中书令,曾作《咏雪》诗:“五丁仗剑决云霓,直取银河下帝畿。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漫空飞”。把一场西夏故地的漫天飞雪,写成了斩落玉龙的片甲飞花。诗词中透出的凌厉,有没有黄巢“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味道?曾被毛泽东化用到《念奴娇·昆仑》“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并且自注“前人说的是飞雪,而自己借用这一句,说的是雪山。”可惜,后人给张元戴了一顶叛国投敌的帽子,所作诗词均不入正史正本。<br> 元代散文家贡师泰,以文学知名,曾作《杨得章监宁贺兰山图》“太阴为峰雪为瀑,万里西来一方玉。使君坐对蘭山图,不数江南万山绿。”赞叹贺兰山雪景之美不输于江南万山苍翠。<br> 明初,轮值戍边宁夏的军官陈宗大以笔墨丹青绘成《宁夏八景图》,率先向世人推出宁夏八大美景,“贺兰晴雪”位列其中。<br> 明太祖朱元璋第十六子朱栴,册封庆王,号凝真子,谥号“靖”,史称“庆靖王”,天性英敏,好古博雅,学问宏深,长于诗文和书法。驻藩宁夏45年,留下了宁夏第一部地方志《宁夏志》2卷和《文章类选》等书籍。曾言:“贺兰晴雪,随题而赋之诗,以见风景之佳,形胜之势,观游之美,无异于中土也。”在《西夏八景图诗序》中,将“贺兰晴雪”列为八景之首,并创作一组宁夏八景诗,其中《贺兰晴雪》“嵯峨高耸镇西陲,势压群山培嵝随。积雪日烘岩冗瑩,晓云晴驻岫峰奇。桥松风偃蟠龙曲,怪石冰消卧虎危。屹若金城天设险,雄藩万载壮邦畿。” <br> 朱栴是藩王,也是诗人。《乾隆宁夏府志》收录他二十首诗词,其中有一首月夜登高楼、望贺兰山而作的《念奴娇.雪霁》“登楼眺远,见贺兰,万仞雪峰如画。瀑布风前千尺影,疑泻银河一派。独倚危栏,神游无际,天地犹嫌隘。琼台玉宇,跨鸾思返仙界。”观山如画,神思壮怀,大气赫赫,藩王的身份掩盖了他的诗才。<br> 其后,明代陈德武又作《宁夏旧八景诗续》,写下“郊之西北,苍苍茫茫,如藩屏,如堡障,盘踞数百里,时呈六花,已告丰岁,是曰贺兰晴雪。”道出了“贺兰晴雪”名称的由来。并且,创作一组宁夏八景诗,其中有不少佳句秀段,最为人所称道的是描写贺兰晴雪:“满眼但知银世界,举头都是玉江山。”<br> 清代,甘肃巡抚黄图安在旧志西夏八景的基础上,参酌略为增定,推出传扬至今的“朔方八景”。因“贺兰山环抱如屏,每当斜阳返照,万壑千岩,嵐气苍翠欲滴。”以“山屏晚翠”取代了“贺兰晴雪”。想来也是,“山屏晚翠”常见,而“贺兰晴雪”不常有。<br> 塞上六月雪光寒,曾是贺兰山的常态。《乾隆宁夏府志》第三卷《山川·贺兰山》载“其上高寒,自非五六月暑盛,巅常戴雪。”明代王逊在《贺兰晴雪》写道“雪积贺兰尖,寒于霁景岩。三冬争皎皎,六月息炎炎。”1936年5月,著名记者范长江从平羌驿(今平吉堡)穿越贺兰山到阿拉善旗,留下“雪峰如玉柱擎天”七个字,撑起了贺兰山的山魂气魄。<br> 从历代记述推论,至少在明朝至民国时期,贺兰山上五六月份仍有积雪不化。如今,气温升高,降雪少了,贺兰山顶的冰雪融化的快了早了。</h3><div> 在宁夏“古八景”、“朔方新十景”和最新“二十一景”中,其它景色到了季节便能见到,持续时间比较长,而要看“贺兰晴雪”,大约在冬季,才能见上几回,但未必每一次都能看到最好的景。</div><div> 十一月的雪,来的太早,天还没冷,落地即化,只把贺兰山顶染白。<br> 十二月的雪,来的正好,纷纷飞花已坠落,奈何辗转在风尘,次日便被吹得七零八落。<br> 元月上旬,忽有一场大雪来,撒盐飞絮斗轻花,岁暮满山雪。无奈,当时正忙着寒假前的收关工作,待想起到山中去看雪,已错过了时机,惟见残雪斑驳。<br> 去年小年之前,天降好大雪,其后三四日雾气蒙蒙,城中看不到城外的天,山边看不见山上峰。待浓雾消散时,山上的雪已消融了大半,山下的雪已凝结成冰。<br> 今年这场雪,屑玉满虚空,布银成世界。翌日,天晴,无风,暖阳高照,远眺兰山生银光。城里城外,山里山外,处处风光堪自媚。</div> <div align="center"><b>三、城中远眺兰山雪</b><br></div><div> 雪拥兰山,雪落庭院,哪里的雪都有散漫,有温暖,有风雅,有自在,有去留无意,有宠辱不惊。尽管“贺兰晴雪”令人神往,可身边那些不经意的雪景,可曾留心看过?兰山晴雪是“白月光”“朱砂痣”,而门前门外的雪是“烟火气”。</div><br> 早晨,站在高楼观望,层楼玉耸,连栋琼琚,借用宋朝诗人《大雪出三桥寓楼》“映楼横过三千丈,接屋平铺十万家。静夜有窗皆贮月,寒空无树不开花。”十分应景。<br> 看雪要乘早。早起推开单元门一看,过道上已拓出深深浅浅的大脚印。问谁踏我琼瑶碎?邻里风雪赶路人。日上三竿才出门的人,最好到别处去觅新雪。<br> 踏着雪渍到大门外去,路边修剪平整的小榆树接种了雪棉花,大朵大片,密密匝匝。樟子松、小塔松挂满了雪团,掩盖了松针的锋芒。国槐、柳树斜伸出的枝条,结满了凝雪冰挂。雪本无意胜有意,把修剪了圆头的小矮松贴成了白狗白猫。<br><div> 大雪天,留人天,没有大事要事,大概不会出门。停放在楼前电动车裹上了雪套,这上天突如其来的馈赠,掩盖了往日匆忙的烟火气。铁交椅盖上了厚实的银光被,透着冰凉的寒气,晨起健身的人也不停下来坐一坐。</div><div> 农历新年近了,小区里外早早挂上了红灯笼,增添几分喜庆。灯笼上落了薄雪,海棠红衬着梨花白,红的鲜艳,白的素净,晃动一下,粟盐纷坠。年味越近越浓。</div> 大门外的公园叫流芳园,西南角有座将军楼,是一栋仿古的建筑,顶脊灰瓦白雪皑皑,飞檐翘角挂着冰凌。将军楼的墙外,有一大片新疆杨,誓与大楼争高低,收拢了枝杈拼命向天上长,从不下垂的枝干托着不想落地的雪,大长腿,九头身,玉树临风。将军楼配上新疆杨,不像古典白墙黛瓦满堂雪的画风,倒像是白袍银枪的高将军伴着须发皆白的古将军。<br> 流芳园东边是解放公园,高耸的纪念碑上镂空凿着宁夏地图。碑座和四周的积雪有一拃半厚,中间“镂空的宁夏”昨夜风雪穿过,今晨阳光穿过。黑铁铸造的雕塑变身白马银枪的战士。环湖树树着银装,雾凇花开树树同。湖面上凝雪覆盖了冰面,九曲廊桥攒下一堆梨花雪。晨跑晨练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公园内外格外冷清。在湖心亭看雪,楼阁点缀银铺彩,清凉世界有清欢。 <p class="ql-block"> 哪里是一睹贺兰晴雪的好去处?据老辈人讲,老城区承天寺塔(西塔)、城北郊海宝塔(北塔)双标拔地,是过去千百年最高的建筑,西看兰山近在眼前,东看黄河水岸清晰,绝佳之地。如今,高楼林立,阻挡视野,城中观山看景,只能更上高楼。</p><p class="ql-block"> 好在,无人机已成为人延伸的眼和腿,人不能到达的地方,无人机可以。雪后,是无人机摄影者忙且快乐的时光,航拍小视频很快在抖音、微信上流传开来。看贺兰晴雪,不必非要上高楼。</p><p class="ql-block"> 阅海向西无高楼,视野开阔,抬头见山,是远眺兰山看晴雪的好地方,而且,它本就有空天阔地一片白的好景致。</p><p class="ql-block"> 昨夜,落尽琼花天不惜,大地为纸,雪为画笔,天地挥毫狂草,落笔处尽是水墨雪韵。</p><p class="ql-block"> 阅海万顷镕成银世界,冰雪无尘冻相连。荡荡湖面,雪芙冰心,积雪压枯草,冷冽断黄芦。高大的摩天轮立在阳光与雪色之间,以高楼和兰山为背景,红黄兰白自然协调。</p><p class="ql-block"> 国际交流中心的“银帽子”+雪粒子,比往日更加光鲜明亮。城市地标“双子塔”鹤立企伫,楼下的马路黑白分明。花博园万树琼花,十二生肖花灯僵在冰天雪地。</p><p class="ql-block"> 阅海北绕城的跨湖大桥两侧阡陌纵横,雪原无边,平日垂钓的鱼塘给雪地增添了层次感,呈现纯天然、原生态的自然美。</p><p class="ql-block"> 远眺蓝山,山峰皓白,山脊熠熠。即兴仿马致远《天净沙·秋思》,赋诗一首《天净沙.冬雪》:青天冬阳冷冽,兰山阅海冰魂,琼林雪原银光,更上层楼,放眼望玉江山。</p> <p class="ql-block"><b> 四、山下琼林好风光</b></p><p class="ql-block"> 前日飞花深半尺,大地琼瑶积。向山而行,贺兰晴雪遇上银川蓝,长空如洗万里蓝,雪拥兰山千峰白。</p><p class="ql-block"> 通往滚钟口的新小路,过了110国道之后,中途有两处好雪景,一处是路北侧的密林琼枝,一处是路南侧的旷野银光。</p><p class="ql-block"> 在这远离城区的雪世界,处处是难得一见的素白,比哪吒走进玉虚宫连赞三个“好白”还要白。不知是老天偏爱,还是老天无奈,非要在上山之前把如盐的雪粒尽情卸下。</p><p class="ql-block"> 北侧是望不到边的连片密林,雪后呈现“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景象,玉树清冽,琼花绽放,雾凇冰挂惊艳亮相,好像一只妙手蘸足了白色颜料把所有的树枝都勾画了一遍,使原本枯黄寂寥的世界,成为一幅《寒林雪景图》。</p><p class="ql-block"> 古代文人写雪有数十个充满美感的雅称,用凝雨、玉絮、寒酥、琼芳、银粟、玉盐等哪一个词汇,也不能精准形容它的冰魂雪魄。“独往独来银粟地,一行一步玉沙声”,退出去吧!别踩坏了清澈亮丽的蜜雪儿,且把这素颜美留给莲心如雪的人看。</p><p class="ql-block"> 南侧是平坦空旷的草滩地,往日随风起舞的枯枝败叶被砂糖雪覆盖了,白茫茫的真干净。正如梁实秋散文《雪》中所写:“雪的可爱处在于它的广披大地,覆盖一切,没有差别。地面上的坑穴洼溜,冰面上的枯枝断梗,路面上的残刍败屑,全都罩在天公抛下的一件鹤氅之下。雪就是这样的大公无私,装点了美好的事物,也遮掩了一切的芜秽,虽然不能遮掩太久。”大雪遮盖了贺兰山下冬日的荒凉。</p><p class="ql-block"> 自古“天文惟雪诗最多,花木惟梅诗最多。”当现代科普告诉人们雪花是六角冰晶体结构,中国的文人早已给出答案:“冻结南云,寒风朔吹,纷纷六出飞花坠。”、“雨寒成花皆六出,一洗天地尘埃清。”、“春丛一夜,六花开尽,不待剪刀催。”</p><p class="ql-block"> 在没有显微镜的时代,古人怎么知道雪花是六角?略懂中国阴阳、八卦便知:“六”为极阴之数,冬季天地积阴,雪为天降阴寒,故而称为六出、六花、六英、六葩。而且,古人还知道寒则凝,雪是雨寒凝结而成。冬季,云裹携着天上水,凌空成雨称为滴星,飘落成雪就叫凝雨。</p><p class="ql-block"> 雪落到哪里,哪里是千里大美银装。但是,雪落在哪里,冰凝在何处,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落在谁的心里。</p> <div align="center"><b>五、山川处处添新景</b><br></div> 远眺高山,可见山之雄峻;近观山色,方见景之静美。寒假是享受自由的时光,从大雪之后到年前年后,用了近十天,走走转转,把贺兰晴雪景致看个够。<br><br> <b> 滚钟口</b>景区在大雪之前就“闭关”了。想看看笔架山、小白塔在雪后的样子,也进不去。遗憾总在意料之外,这次却在意料之中。<br><div> 无人机掠过,小白塔耸立在山巅,积雪增添了新颜,塔下山石泛着银光。笔架山三峰雪皑皑,没有往日峭立。在年轻人“喧炫秀”的推波助澜,已成为凌晨看日出的网红打卡地。大雪封山,一切归于沉寂,没有往日飘扬的旗帜和喧闹的狂歌。 <br></div><div> 山下是大片平缓的落石滩,横七叉八散布着卧牛石、狗头石、鹅卵石,一石顶起一片雪,乱石卷起千堆雪。想起,去年的连绵秋雨,滋润兰山和石滩,使“兰山翠屏”一时风光无限。待冰雪融化,滴落泥土,滋润大地,料得今春兰山翠,风华应是胜往昔。<br></div><div> 沿着山边向北行,一路走走停停,看山看雪看石头,白马踏雪啸西风,玉龙盘上贺兰尖。</div> <div> <b>拜寺口</b>原名为百寺口,相传西夏时期曾建有上百座佛寺。历经风雨渡劫,仅存两座砖塔,东塔略高,西塔稍矮,比邻相望。</div><div> 双塔耸立在苍茫的雪地上,灰色的塔砖被雪花洗成灰白,塔身隔层间的八角檐上落雪朵朵,塔檐翘角挂的铃铛上稀疏生出几个冰凌,千年古韵犹存。</div> 北侧的山岩与毗邻山石颜色不同,原是喇嘛僧服一样的赭红色,两塔正中向北崖壁上凿有摩崖佛像,如今已被大雪封印,看不出山色,也看不到佛。 西夏王陵在空天阔地的荒原上,玉屑下长空,练光铺迥野,大雪把陌陌荒原变成了茫茫雪原。<br> 享有“东方金字塔”美誉的高大陵墓,一个都不少的披上了银装,原来鸟不能落的地方,六花飞雪却可以落,高贵的帝王也要躬身承接上天的恩赐。<br> 这片土地上的故国,也曾经强盛一时,贺兰山沿线的关隘、长城、烽火墩、苍凉的西夏离宫,见证了金戈铁马和王朝兴亡。如今,陵墓前残存的围墙、守灵石已被积雪半掩,游览的人只把它当成特殊的文物,没有多少人关心墓主人是谁。千年大梦终成幻,雪化冰消又一冬。 <div> 正月初五,是财神日,本地有“赶五穷”、“迎财神”的风俗。我不随乡俗,想登山望远,去了苏峪口,没想到山中人山人海。<b><br></b></div><div><b> 苏峪口</b>三面环山,东面向川。乘景交车往山口里走,仿建的烽火台矗立在漫山雪色的山岗上。贺兰山峭壁悬崖的舞者——岩羊,在大雪封山的崖壁上难以施展跳跃绝技,成群结伙到山口来觅食。松涛山庄西北的高峰壁立千仞,曲曲折折的栈道像巨蟒爬上山顶,恐高和没点气力的人不敢由此上山。</div><div> 走在上青松岭的步道,人在林海雪松之中,满山雪壁花千树,松针托着半融的雪团,风吹琼枝摇曳,簌簌抖落满地碎玉。</div><div> 登上青松岭峰顶,远处山峰连绵起伏,古松立于峭壁之间,残雪留存高山之巅。 玻璃栈桥飞跨樱桃沟,两边琼花巧缀岩端树,玉屑飘随洞里风。</div> 年前,去看过贺兰山岩画区冰雪大世界,这是新打造的岩画与冰雪主题景观。冰雪与岩画共舞,蓝天、暖阳与冰雕、雪峰相印成辉。<br> “岁月失语,惟石能言”。水洞沟的先民从黄河之滨来到贺兰山上,刻画下生态、生活和思想信仰的印记,在后人眼中这是远古人类文化和原始艺术的遗产。时光雕刻的艺术,总被岁月侵蚀,岩画群的牛羊剩下残缺的美,冬雪遮盖了“太阳神”的光芒。我只是古文明的过客和看客,短暂的停驻,无法一眼万年。<br> 山还是那座山,梁还是那道梁,变化是山的色彩和光影。日上三竿,迎着朝阳的山口,冰雕冰瀑银光璀璨,西边山头显现出“日照金山”。日在中天时,南边的山头投射的阴影暗淡了冰雪世界的光,北边山坡的灰岩一派朗朗乾坤。日升日落,无时不刻,每块岩石的颜色都在变化,光是大自然的调色师。<br> 冰雪大世界,成了新的招牌。人们来到这里,更多的是来看冰雪,而不是看古岩画,快乐第一是首要法则,其余都是美好的附加品。从这个冬季开始,看岩画将成为到此一游的附属品,“冰雪乐”是大众欢喜的打卡拍照背景和道具。 顺着贺兰山岩画的一条石子路走下去,就到了<b>岩画古村</b>,是如今难得一见像农村的村落。小路、陋巷、土墙、红灯笼、土生土长的树、农村生活和劳作的老物件,活像回到了四十年前的老家乡,增添了些乡村民俗旅居的气息。<br> 想起小时候,冬天总是很冷,隔三差五地下雪,手压井层层冻上了冰台子,地冻得裂了两指宽的口子,成群的麻雀落在门前的树上与鸡抢食,娃娃们成群打伙在冰摊上一耍就是一天。<br> 记得乡趣,回忆乡愁,不妨来这里喝杯茶。 <b>贺兰山睡佛</b>素面朝天躺在插旗口南侧的山峦上,顶髻、额头、眉骨、鼻梁、下颌惟妙惟肖。<br> 睡佛东边的山岗叫鹿盘山,山下依山而建有鹿盘寺,规模不大,名气不小。寺院红砖红瓦红柱子,前有一圈白色石围栏,高台之下有一对石狮子,屋脊屋檐和房前雪已成冰。<br> 简陋的庙宇里供着佛。佛平等对待众生,也如众生一样对待自己。既可以化身为山中睡佛,亿万年不朽。也可寄住在仅能容身的洞窟,等待佛门龙象,前来击罄敲钟。自从六祖传心印,不入三乘方便门。<br> 贺兰山的“座山雕”在空中展翅盘旋,有的蹲在雪色斑驳的山岩上晒太阳。山下自然保护区的空旷处,成群的岩羊,还有些马鹿,时而悠闲,时而奔跑,在雪地里留下散乱的踢印。 睡佛东边的葡萄酒庄借了贺兰山的景,也借了贺兰山的地力和名气。白茫茫的雪地里密密匝匝杵着半截棍,那是春暖花开时候的葡萄架。<br> 这个时节,葡萄藤还埋在泥土里,冰雪封存着蛇龙珠、赤霞珠、霞多丽的魂魄。<br> 瑞雪兆丰年,雪水是葡萄最好的营养液。新的酿酒季,葡萄美酒中或许还含着贺兰雪的甘醇,乘愿广布天下。 雪落山川,山川风光别样美。冰雪压不住驴友躁动的心,进山耍子去吆,大大小小就走了。<br> 山里的雪比山外的雪更厚、更白、更软,遮盖了过往所有的痕迹。进山踏雪,走过山脊沟谷,寻找以前的路,回看来时的路,一往无前踏出前方的路。<br> 雪落下来,美了树,千树万树梨花开;美了田野,银装素裹无限好。但是,美了山川,就无语了,任凭什么样的语言文字都无法描摹巍峨群山的雪景。即便“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也只写了一棵松的精气神。大气磅礴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视野宏阔满乾坤,冠盖天下吟雪诗,但千山万水有万千雪景,何人能写得出?<br> 现代科普说“每片雪花都是独一无二的”、“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一样的雪花”。中国古人并不在乎雪花不一样,而是在乎雪中情怀。落在行人的脚边,一行一步玉沙声,雪就是冷冽空灵的天籁乐声。“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否?”酒的温度就是雪的温度、友情的温度。落在山林寒江之畔,“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把每句头一个字连起来,便知独钓江雪钓的不是鱼,而是旷世的“千万孤独”。<br> 在大雪满山的时候去看雪,是对雪山最有情怀的人。他们听过一行一步玉沙声的天籁之音,喝过用友情温度融化冰雪的酒,领略过人迹罕至的“千万孤独”,见识过深山雪景美如画。<br> 行走在雪域旷野之中,不失童心,不昧天真,自由释放娱乐和快乐,就像崔健的歌: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冬天已经过去,春天还会远吗?贺兰山运动公园的大柳树,顶着白雪蓄势萌发,预见下一场雪,应是柳絮剪作雪花飞! 特别说明:本文中部分图片为自拍,部分来自户外群同伴所拍,诚挚感谢队友相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