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人

吴宗龙

如今他西装革履地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是两个世界的异乡人——在城里,他是山里的孩子;在山里,他是城里的客人。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ed2308"> 一、无尽的黑夜</font></b></h1><div> <font color="#9b9b9b"> 村巷里昏暗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就像他的思绪一样,一下子串到村子里的各个角落。虽然夜色填满了各个角落,可是他的眼睛却可以穿透那无边的黑夜,年轻时在村里留下的剪影一遍一遍地浮现,内心一阵欢喜,一阵忧伤。夜露伴随着夜色,沾染在白色的短衬衫上,几声不知名地虫鸣,使得乡村的夜晚更为宁静,仅剩未搬走的几户人家窗户透出的灯光,那么孤单。在城里踩过无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的光亮皮鞋,此刻却陷在家乡的尘土里,像两尾搁浅的鱼。身后,妻子紧紧地挽着他的手,她默默地守着她的丈夫,陪伴他欣赏家乡的夜色。</font></div>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39b54a">二、老屋的刻痕</font></b></h1><div> <font color="#9b9b9b">老屋的土墙上,在昏暗灯光下,斑驳错落。他想起30多年前,在月色明亮的晚上,几个小伙伴正在躲在墙边的草垛里,玩着捉迷藏的游戏。那时候可没有现在巷道里立下的路灯,在没有月色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即使有手电筒也仅能照亮你眼前小范围,身后那无尽的黑色,令人胆寒。他和他的妻子来到村中的那座土楼,门口那粗厚且破旧的木板门已经被厚厚的红漆覆盖了,虽然看起来崭新,却也有岁月留下的痕迹——那被孩子们雕刻过的大门,仍由横横竖竖的刻痕,三十多年前他和他的小伙伴曾在这里刻下的身高线已经不见了痕迹。但那些歪歪扭扭的刀痕,像一串永远解不开的密码,印在他的心里。听弟媳妇(村里的妇女主任)说,去年暴雨冲垮了西边的部分围墙,为了保护这座土楼,县里拨付了40多万元,吧土楼里里外外翻修了一遍,配备了电视和沙发,以及图书,村里的老人孩子,随时都可以来这里休憩。他站在院子里,曾经这里难以涉猎的地方,如今已成为公众休息的地方。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比记忆中短了许多——原来不是影子变短了,而是当年刻线时踮起的脚尖,早已在岁月里放平。</font><b><font color="#ed2308"><br></font></b></div>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 color="#167efb">三、村口的老榕树</font></b></h1><br> <font color="#9b9b9b"> 村口的老榕树还在,只是树下杂草丛生。已经很少有孩子来到这里游玩了。那个玩具缺少的年代,大家在树下聊天,追逐嬉戏,在如今已经被电视、手机取而代之了。榕树下那座小庙,红色的灯光探出窄门,撇在地上。从小对端坐在祭台上的神明抱有恐惧的他,此时小庙却显得那么可亲。他记得在庙里两边的墙壁,不知是哪个高手画的腾云驾雾的两条五彩斑斓张着血盆大口的龙心存惧怕。那时他要么跟着达人进去朝拜,要么是和其他小伙伴一起进去,他自己一个是不敢进去的。村口的榕树下以前是很热闹的,而今一到晚上却是死气沉沉,只有昏暗的灯光陪伴着老榕树。他想起自己在这个年纪,最大的乐趣是追着蒲公英的绒毛,看它们飘向山的那一边。</font>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font color="#39b54a"><b>四、两个“异乡人”</b></font></h1><br> <font color="#9b9b9b"> 夜晚的山风格外清冽,带着一股青草的气息。他站在新修的水泥路上,望着零星的灯光,宁静而富有。年轻时拼命要远离的家乡,而今只能回眸了。那些城市璀璨的光点,曾经是他全部的向往。如今他西装革履地站在这里,却感觉自己是两个世界的异乡人——在城里,他是山里的孩子;在山里,他是城里的客人。</font>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font color="#ff8a00">五、找回平衡</font></b></h1><br> <font color="#9b9b9b">月光把山径照得灰蒙蒙的,像一条褪色的胶片。山风掠过耳际,带来远方的汽笛声,也带来近处的蛙鸣。他忽然明白,中年人的乡愁,不是选择留下或离开,而是学会在两个异乡人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font> <div><div> <br><br><br><br> <br><br><br><br> <br><br><br><br><br><br><br></div></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