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芭蕾舞团成立始末

爷叔芭蕾史钟麒

一般来说，任何一个团体的成立都会有一个日期，标明几月几日，从小公司到学校都是这样，但当你想知道著名的上海芭蕾舞团是哪一天成立的，却不会有人告诉你答案，问ChatGPT或DeepSeek也只是含糊其辞地告诉你是1979年。为什么会这样？那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看客们请随我去追寻那段历史……（感谢老同事陆洪元、王国俊提供的部分照片和资讯）

一 上海舞蹈学校建校

上海舞校于1960年3月18日成立，建立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上海也有一个芭蕾舞团以彰显上海这个大城市的形象。1958年，中国大陆掀起了一股大跃进的热潮，口号就是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60年成立的舞蹈学校秉承了这个理念，学制定为三年，期望学生三年毕业后上海就可建成一个芭蕾舞团。所以当时在全市挑选学生年龄上下参差不齐，从14岁到17岁不等，只要身体条件符合。舞蹈不同于杂技、武术，需要学的东西很多。学杂技、武术的学生二年后就可以上台表演，而且像模像样，但是学舞蹈的学生还只是刚刚入门，只能做一些非常简单的动作。上面应该明白这种差别，于是在当年暑假前又开始在全市范围小学毕业生中广泛选苗，于当年9月1号开学，学制定为六年，芭蕾舞科的训练均采用俄罗斯成熟的教材和配置。这样，学校就有了春季班和秋季班之分，预计到1966年秋天一起毕业。

照片：1960年3月18日上海舞校成立，石门一路333号大院

照片：弟弟钟麟的学生证

二 《白毛女》剧组

如果按照艺术本身的发展规律进行，1966年建成芭蕾舞团应该不是一个遥远的目标。1962年末文艺领域开始了革命化，芭蕾舞科开始酝酿《白毛女》的创作，经过二年多近三年的发展，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调集了上海文艺界各方面的专家，《白毛女》从最初的20分钟小型的舞蹈片段逐渐发展成大型的舞剧，总共七场，时长90分钟。此时整个节目还属于舞蹈学校，所以对外就称为上海舞蹈学校《白毛女》剧组。期间，在上海音乐学院同时培养的管训班（管弦乐训练班1960-1964）的学生也在4年后顺利毕业，全部进入《白毛女》剧组。同时，剧组的舞台部门也应需而生，从布景制作到灯光、装置一应俱全。至1965年底，芭蕾舞团已初具雏形，只等学生正式毕业，改名宣布就可以了。

照片：1964年第五届《上海之春》音乐节，《白毛女》已见雏形，我和弟弟扎头巾并排坐在前排中

三 文化大革命

按学制年表，上海舞校第一届也是唯一的一届所有的学生将于1966年9月正式毕业，我们也就是在那时拿到了人生第一次的正式工资34元（中专毕业，月工资34元）。但正是在那一年的8月份，以毛主席在天安门接见数万学生为标志的文化大革命正式爆发，持续10年。这样，芭蕾舞团的正式命名就寥寥无期了。其实后来到1972年和1977年都可以立即改名为芭蕾舞团，之所以无法宣布，其原因还是文革的影响所致。芭蕾这二个字是外来语的中译，当时整个社会是打倒迷洋崇外，清除资产阶级意识形态和影响，我们芭蕾课基训在文革之初甚至还把很多舞姿都改掉，把漂亮的阿拉贝斯的舒展的舞姿改成拉山膀或捏拳头，简直荒谬不忍直视。这样芭蕾舞团就不能用了，所以后来对外的名称就一律用中国上海舞剧团，对内用《白毛女》剧组。

照片：《白毛女》演出后谢幕，文革中谢幕每人手握小红书随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音乐挥舞，那天是石钟琴和我主演。

1972年春天全团访问朝鲜，在大同江边合影，左面第八位是团长徐景贤，我和弟弟并立在右5、6。

1972年7月访问日本演出的说明书

1972年《白毛女》访日演出日方印制的说明书

四 正式命名

1967年4月24日，毛主席在人大会堂小礼堂观看了《白毛女》，从此剧组成了样板团，每年都会去广交会演出，有一年春交会和秋交会都去参加。1972年访问朝鲜、日本，1973年去杭州、南昌演出，1977年访问法国、加拿大，如此密集和重要的演出活动对外的名称始终与芭蕾二字无缘。直到1979年春天，整团再次去广交会演出，所带演出剧目主打《天鹅湖》二幕和其他古典芭蕾，为匹配计，对外第一次用了上海芭蕾舞团的名称，但还是有点扭扭捏捏。当时剧团住在北京路广东省委招待所，时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习仲勋和广州市委第一书记杨尚昆前往招待所看望团员，第二天人民日报大标题报道，这样上海芭蕾舞团正式经由人民日报向外作了宣示。但是作为团员，我们并没有在那时拿到团员证，而是在1983年才拿到。团员证相当于现在的聘书或合同，从1979年出现上海芭蕾舞团的字样直到1983年，整整过去四年，大概都是在摆平人事安排吧。

1967年4月25日，那是毛主席在小礼堂看我们演出的第二天。

1972年7月28日在日立造船厂演出，余庆云演白毛女，我演大春。

8月10日的演出，周惠芬演白毛女，我演大春。

小节目：拉网小调

1977年访问加拿大演出，看当地民间舞蹈团演出后。我和弟弟因为是双胞胎，所以常成为焦点。

加拿大的侨报张冠李戴，想讲凌桂明的故事，却用了我的照片和名字，但那天是我演出大春。

上海芭蕾舞团的工作证，发证日期是1983年，离开第一次出现上海芭蕾舞团的字样已经过去了4年，我排名第36，年龄也是36，非常巧。

这张奖状记录了上海历史上第一次出现的上海芭蕾舞团的字样，时间定格在1979年1月24日，但是盖章用的是革命委员会。

这是导致79年获团里表杨的原因，那是我和荣安妮演出的双人舞《青松赞》

上海舞校第一届学生的我现在还在上网课教学。作为老师我很认真，示范也不敢偷懒，生怕误导学生。（2025年3月6日的现场记录）

结语：按照所列内容和照片推理，上海芭蕾舞团的名称应该是1979年1月就正式启用，但是没有举行任何仪式。那时刚从文革走出，各种各种的工作都在调整中，所以身上还有文革气息，图章用的革命委员会就是明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