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锐营演武厅

逢春儿

在北京海淀香山山麓东南方向，国家植物园往南，有一个团城演武厅，这是北京仅存的一组别具特色的城池式武备建筑群。它集城池、殿宇、亭台、雕楼、校场于一体，建筑风格独特。2022年九月，经大修四年才开门迎客的。 在这之前，我去香山公园、国家植物园多次，途经过时，它总是大门紧闭，但从外城墙还可见其一座雄壮的城楼，常令我产生些许神秘感：演武厅到底啥样呢？谁演练，又演练什么？又是谁，啥时候修的呢？……。终于，在2022年十一月的一天，我专程游览了这京城唯一的演武厅。原来团城演武厅，本名应为健锐营演武厅。而健锐营则是清朝八旗劲旅中一只由乾隆皇帝组建的特种部队。之后我又观看了志喻金汤——健锐营历史文化展，才解开了心中的一系列疑惑。 　　参观演武厅，我进入西门，迎面一座碉楼档住了视线。那碉楼石砌而成，显得高且坚固，下边中间有一拱卷门，两侧各有台阶可登至顶上。因其在演武厅的西南，故名为西城楼门，是健锐营会操时指挥官操演士兵的号令台。 健锐营演武厅的石牌就立在其左前面。由此我也得知：这处古建筑群已于2006年被列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了。 　　过了碉楼，道路的右手边是一处长方形的箭场。那里有箭靶，还有关于射箭的一些知识宣传牌。 冷兵器时代，弓箭、弓弩可是多并常用且很历害的武器。三国水战时诸葛亮还曾草船借箭十万余支呢！但近、现代的战争，已是炮火硝烟的战场，现如今更是核武器、无人机、加网络技术等等的高科技战争了。弓箭更多是出现于运动竞技场上。眼前的箭场便是历史战事武备的一个展示了。 从南城楼上向西南俯瞰碉楼和箭场。目之所极是绵延的西山，高而寥远！ 　　再往里走，按导游图的指引，前面就是主体建筑群——健锐营演武厅了。 从外观看，那建筑群分两部分。高处居北的是一组环形建筑。北、南各有一座城楼，对峙矗立，巍然高耸，四周城墙环绕。依城墙南，下面是三组建筑。演武厅居中，与南、北城楼形成一个中轴线；两边各有一座朝房。整组建筑紧致、庄严。再看，红柱红窗，绿琉璃瓦顶，也美好壮观！！ 团城建筑概况 高处那组环形建筑，就是团城，也称“看城”，是一处平面椭圆形的城堡建筑。其东西直径51.2米，南北直径40.6米。城墙为青色大城砖砌筑，高11米，宽5米，周长190米，围成一个1800平方米的圆形空场。里边东西各有值房三间，是值守的士兵所用。东西城垣上，各有一条马道能通达城顶。城的南北各有一个拱形门洞为出入城门。南城上石额书“威宣壁垒”，北门上石额书“志喻金汤”，皆为当年乾隆皇帝御笔。南北城楼面积有别，南城楼面宽五间，北城楼三间，都是四周围廊，重檐绿琉璃瓦剪边歇山顶。虽城楼各居南北，然城墙连接，自成一体。红绿的城楼，青色城墙相围，雄伟肃穆，确是一座特殊的古建团城，特色鲜明，我真是第一次见到。 团城城楼 马道与值房 出入门洞 在城墙东侧看到的城楼。 城楼前围廊。 绿琉璃瓦顶。站在城墙上，可与西山遙遙相望。 演武厅正面照。 从侧面观看，演武厅呈品字分布，中间屋顶为卷棚式，两侧为单檐歇山顶，廊柱在外，屋墙在里，背依城墙。 演武厅里面的皇帝宝座。 宝座两侧，是乾隆皇帝御书的一幅楹联：选士励无前远宣伟绩 练军垂有久永视成规。 下面是演武厅两侧的东西朝房。 　　校场就在演武厅南面。从下面的《健锐营演武图》（此处为仿品）可以看出，当年演武校场的位置和规模。众多的健锐营将士曾在这里操练、合演或接受皇帝及高级将领们的检阅。在百多年间，由于演武厅的更迭、辗转，大部分校场早被辟为果园了。 校场东南侧，还应有一座“放马黄城”，是由一座弧形城墙、多个城门和多座碉楼组成。将士们演练时，骑着马的士兵从城门口冲出，参演骑射，威风无比！可现在已不复存在了。 这座小石桥建在团城演武厅的外城池上（于北城楼外）。但现在桥下已无水干涸了。 　　历史车轮滾滚向前，如今健锐营只留下这处古建筑群，向今天的人们展示着清庭的传统武备。健锐营将士们的身影远去，垂成青史！ 　　以上的古建筑群只是健锐营外在的一部分，我观看了志喻金汤——健锐营历史文化展，方较深入地了解了健锐营的成立、操练及战功战绩。展厅分别布于演武厅、两边朝房和南北城楼上。所展示的内容向世人图文并茂地再现了当年健锐营的装备、武器，演练阵容、参战及辉煌！ 我以为，这是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我在课本里未有学及。曾经的健锐营历史，有过辉煌，也有惨败，令人叹服，也令人扼腕！ 　　一.健锐营的成立源于一场战役 . 乾隆十一年（1746年）金川地区土司之间发生了叛乱，清政府先后去平定。但由于当地的山势险峻，加之那些土司在险要关卡处修建了许多高大坚固的碉楼，易守难攻。清军久攻不下，连受重挫。于是乾隆皇帝下诏：在八旗兵中挑选精干力量，组建一个云梯攻城的特种部队，称“云梯兵”，并在香山脚下修建碉楼，让这支军队演练攻克碉楼。几个月后，再出征平叛。乾隆十四年春天，便取得了首次金川战役的胜利。云梯兵凯旋之后，乾隆帝有感于这支部队的骁勇，就在香山地区单独成立了“健锐云梯营”，简称健锐营。演武厅也因此而建立。 云梯兵攀登雕楼 健锐营服式 乾隆帝英姿画像 　　二.健锐营的训练科目 健锐营初建时，优中选优，抽调勇士千人，可谓是几百里挑一。分设左、右两翼，各设翼领一人。由王公大臣兼任总统。后来不断扩充，最多时达到三千人左右。 健锐营的勇士们平日训练严苛残酷。乾隆帝很重视这支部队，训练科目常自己钦定，实质上就是典型的特种作战训练。皇帝还会亲临登楼远观或带领大臣们检阅部队。有时会夜宿在团城的城楼上。将士们的训练科目如下： 1.骑射。 通过反复演练，战士们都要达到“一马三箭”。即骑在马上的战士要在疾驰过程中迅速连发三箭，且箭箭都要命中靶心。试想，那是何等的英姿飒爽，武艺高强啊！如不超强度苦练，岂能如此！ 2.熟练火枪射击和火炮操作 健锐营的火枪装备率基本可达百分之百，一人一枪，全员配备。沙图纳尔火绳枪，也是骑兵专用，它轻便，机动性强，射速、精准度还高。战士们必得练得百发百中！火炮，健锐营多使用轻型小口径炮，为的是能够适应山地、丛林等地形作战。战士们都要达到火炮操作熟练，仪器使用精准。这种火炮于当时算是有重大杀伤力的武器了吧！ 健锐营将士部分兵器使用模型 　　3.格斗 通过训练，健锐营将士都练成了格斗高手。无论徒手还是器械格斗都达至专业级。他们配备的兵器主要是佩刀、长枪和铁鞭。尤其那铁鞭，其重量是制式军刀的两倍，抡一鞭下去，再厚重的盾牌、装甲也难以抵挡。对这铁鞭，要拿得起，还得挥动制敌，将士们必得有健壮之身躯与威猛之力量才行啊！ 4.云梯作战 攀云梯攻克碉楼或山峰，这是健锐营最不可替代的技能，因为这就是建此营之初衷啊！实战中，他们是先借助火炮之火力猛轰，再由火枪手、弓箭手掩护，勇士们则迅速攀云梯登上碉楼或山顶，手持利刃与敌近身搏斗。特别是第二次金川战役，健锐营七天之内连克七座山峰。 能打如此漂亮的硬仗，各种技能综合运用，这无疑就是清军一支克敌制胜的特种作战部队！ 乾隆十五年（1750年）,健锐营设水师。于昆明湖水面还演习水战！训练科目可谓综合全面。对这支特种部队，乾隆帝不仅阅兵十余次，还即兴写了不少赞美诗文呢！ 　　三.健锐营的赫赫战功 健锐营自建立以来，南征北战，军威尽显。除国内平叛，足迹还遍及东亚、并参与了京师保卫战，战功赫赫。具体如： 1 .平定大小金川之战（前已有提到）。 2.平定新疆大小和卓之战。健锐营远途奔袭，血战南疆，曾成功解黑水之围。 3.反击缅甸犯滇之战。健锐营在缅甸的新街、老官屯等战斗中，连克缅军告捷。 4.还平定了台湾的叛军。 5.健锐营入藏，跨越雪域高原，平定了廓尔喀，并取得六战六捷之胜绩。 6.1860年，英法联军攻进北京，健锐营参与了京师保卫战。 1900年（光绪26年）八月，八国联军进攻北京，健锐营奉命进城增援守军。但这就是健锐营最后一次执行战斗任务了，也是其史上最惨烈的战斗。 黑水之战解围 　　健锐营素日严苛训练，战时勇猛顽强，还在军中提倡一种“不死不休”的精神。对于得胜归来的将士们，朝廷，特别是乾隆皇帝，会给予很高的礼遇。如有“郊劳”盛典迎接将士们凯旋而归；用盛宴犒赏官兵得胜大捷，用御笔詩文赞美他们的英勇无畏。并提拔重用战斗中勇猛功高之人。……等等。所以健锐营于当时声名显赫，威名远扬！ 　　这是团城北城楼内放置的一座石碑，也是演武厅的“镇馆之宝”——实胜寺后记碑。上面是汉、满、蒙、藏四种文字的雕刻。其中汉文部分是乾隆帝御笔。碑文中盛赞了健锐营将领们的英勇功绩！实可见健锐营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穿过时光隧道，历史已跨越近300年。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唐孟浩然——与诸子登岘山）今天，登上团城城楼，回望当年健锐营之战史与辉煌，心中不免涌起一份豪情与悲壮。想我中华伟大之民族，多少次内忧外患、国家危难之际，总有无数爱国志士们勇敢地冲锋陷阵，冒死迎敌，视死如归！健锐营的将士们也是这样的人！在对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最后的血腥战斗中，那弓箭、铁鞭、肉身怎敌得过敌人洋枪洋炮的猛烈轰击！最终的结局是健锐营屡遭重创及一次次惨败，他们直至战斗至最后一人。为了反抗入侵之敌，健锐营的勇士们全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随着历史的进程，1912年清帝逊位，健锐营也随之退出历史舞台。但他们的英雄史已载入史册，定将万古长青！ 江山如固、人已去。 团城依然、换新朝！ 在团城演武厅的外围，还陈列着如榴弹炮等军事武器，可只有“为了和平.收藏战争”这八个字深深刻于我脑海中！和平，更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美好向往！ 注：此文中有各别图片来源于网络。 2025.2 于石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