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春寒料峭，万物复苏。我们的茫荡山茶韵之旅从谢地村开始。在一片山樱花从中，延福桥静静地横卧在村边小溪上，我们这次的目标是古老的半山村。</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延福桥始建于唐朝，现桥为明万历己卯年（公元1579年）所建，是延平现存最早的古廊桥之一。” 向导小吴站在桥头石碑旁介绍。从小吴口中得知，约380年前，民族英雄郑成功护送南明隆武皇帝曾经过此桥，顿时，我们兴致盎然起来，心想，当时隆武帝和郑成功行走累了渴了，一定喝过茫荡山的茶吧？</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路迴溪绕，古木参天。我们顺着蜿蜒的水渠往半山村方向进发，身边岩壁陡峭如刀削斧劈，沟壑深邃，见不到底。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为了生活用电修建小型水电站，同时也为了饮用、灌溉茶山良田，村民们战天斗地，在海拔约800米的悬崖峭壁上，开凿出一公里多长的水渠——这如虹气势，一点也不逊于红旗渠啊！大家内心发出阵阵惊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路跋涉，翻过几条山岭，我们来到了名为石东坪的地方。“哇！山茶树！”密林丛中的一片开阔地，大家惊喜地发现，居然生长着大片大片的古茶树，有的有一人多高，在凉爽的春风吹拂下摇曳生姿。“这些茶树，全是野生的！它们生长在900米左右的高海拔，是标准的高山自然生态茶园。”说完，小吴指着一处凹陷地，娓娓道来：隆武皇帝撤离得匆忙，没带走的宝藏，可能就藏在这里，民间流传：上埂路，下埂路，谁找到宝藏能通福建路……</p><p class="ql-block">久远而神奇的传说，给这片山岭抹上神秘色彩，我们一边思索，一边探寻，只见一丛丛的野生茶树，默默屹立在山坡上，好像在期待赏识它的人们到来。</p><p class="ql-block">“据我祖辈们说，这片茶林当时长势喜人，质量上乘，市场上供不应求。宋代云顶庵香火旺盛，四面八方香客涌来进香祈福，路上行人络绎不绝，凡喝过这茶的，都说清新爽口、回味甘甜。清代吴氏乐官公做茶叶生意赚到钱后，盖土库买山买田，每年光光收田租就有一百多担谷子。” 小吴接着说，“隆武帝在这周边避难期间，也曾经喝这片茶山的野生茶，并亲手栽种了一棵檀香树，就在悬崖那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林深树密，青藤蔓生，在茶香的氤氲下，我们忘记疲惫，手脚并用奋力攀爬到檀香树下。只见一株碗口粗的沧桑古檀枝叶扶疏，网状树根牢牢抓住岩石缝隙，分外遒劲有力，约5、6米长的主枝干呈45度角，倔强地向悬崖外生长，似乎想摆脱地球的引力，又像是想尽力呵护这片茶园。“别看它长得不高大，其实已经有好几百年的树龄了……”小吴说。微风轻抚，阵阵清香沁人心碑，一时间，我们已分不清是檀香，还是茶香。冥冥之中，天外仿佛传来清新脱俗的袅袅梵音。</p><p class="ql-block">隆武帝为什么在此种下檀香树呢？不得而知，方圆几公里，仅此一株老檀树，让它显得尤为独特且珍贵。会不会是因为隆武帝留念茫荡山的美景，但又不得不离去，只好将随身携带的一粒种子，播撒在这里留着纪念？亦或是为了让这片茶林，吸收檀树的幽香，让村民能卖出更好的价格？我抚摸着檀树，内心不停思忖着。脑海里闪现出隆武皇帝、郑成功等官兵与当地村民一起种植檀树、了解山茶长势的情景。</p><p class="ql-block">山间烟岚云岫，如梦如幻，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小吴面向云雾迷离的山顶说，山上寺庙众多，其中有云顶庵、静思庵、外云庵等，都是宋元时期甚至更早的建筑（遗址）。当年，茫荡山乡民普遍种植茶树，每年特定时节都有用当地茶叶、茶汤供奉山神的习俗，感恩山神赐予丰厚的云雾水汽，滋润了茶树的生长。隆武二年（1646年）夏天，清军追剿隆武帝至茫荡山，郑成功护送隆武帝周璇于山野寺庙，那时，庙主纷纷用茫荡山茶招待隆武帝，说，喝了这茶，山神会保佑皇上的。果然，山神用变幻莫测的云雾，一次又一次阻扰清军，帮助隆武帝脱险。隆武帝感激茫荡山的云雾，在秀峰岩即兴题写了“白云圣迹” 匾额，赐诗句：“白云赤日以飞，超兹三界劫；青鸟从天而下，福此一方民。” 让人写于山门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脱险后，隆武帝赏赐银两，嘱咐半山村民在村口修建通天亭，意即这里是通往天庭之处。如今，通天亭依然巍峨壮观，屋檐翘角如大鹏展翅，意欲飞翔，“南无大方广佛华严经” 石碑庄严肃穆，四方砖铺就的地板，被时光撕成条条纹理，鼓形石柱础长满青苔，那些久远的记忆，正等待被人们唤醒。</p><p class="ql-block">“大家看，屋檐四个方向各有四只龙头木雕，这是否暗喻着与隆武皇帝有关呢？”小吴仰望龙头木雕发出疑问。</p><p class="ql-block">“嗯，民间建筑，是不能随便使用龙头造型的。”“用四方砖打造的地台，很有讲究哈！”大家众说纷纭。我也展开想象，在造亭的间隙，隆武皇帝、郑成功等人一定曾在这里与当地村民一边喝茶聊天，一边赞不绝口：“茫荡山茶，不输北苑——好茶！好茶！”……</p><p class="ql-block">遥望石东坪，山霭苍茫，天接云涛，万木丛中，那株檀香树让我难以忘怀——不会是隆武帝为了感谢山里迷雾，以便收复河山之后，返回时便于认路报恩吧？檀香树的三条主干，一条指向正北，一条指向东南，一条指向西南，会不会是提示隆武帝的分兵进军方向呢？我任由思绪翻飞。茫荡山随处可见的龙形山脉、龙形水渠、龙形腾蔓、龙爪树根……以及以“龙”命名的接龙桥、瑞龙桥、双龙瀑等，似乎都暗含着与 “龙” 说不清道不明的因缘。</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嗅着茶树和泥土的芬芳，我们踏上回程之路，穿过古色古香的吴氏祠堂，在溪边水车遗址前稍作歇息。从小吴口中得知，它的原理是利用水流的动能来驱动水车转动，进而带动舂米装置上下运动，实现稻谷壳与米粒的分离——当然，也用它来舂茶饼，以满足民众不同口味的需求。“茫荡山茶，作为北苑贡茶的一部分，曾经声名远扬，我们家里，先前还保存有许多上交茶税的银锭呢，可惜后来被商贩收购了。” 小吴自豪且惋惜地说。恍惚之间，一位位茶农忙碌地穿行于山间茶垄，水车的木轮被溪流轻轻推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p><p class="ql-block">湿润的空气，滋润着我们的咽喉，让我们虽然走了这么远，但一点都不觉得渴。石鼓、石蛤蟆、石棺材、九龙岩、猫耳洞……每一处景致都有迷人的故事传说，且大多与山茶有关。</p><p class="ql-block">不知不觉，我们来到“仙人踏石”景点。小吴说，世代村民口口相传：当年，隆武帝看中半山村的地形，认为这里群山拱卫，是天然的＂金交椅＂，于是在静思庵向神仙敬茶祈愿，希望重新得到天下。神仙给了他鼓和锣，挂于悬崖之上，告知隆武帝当夜子时去敲锣鼓，当鼓锣齐响时，梦想就能实现。那晚，隆武帝喝了过多过浓的茶水，抑制不住亢奋，求胜心切，提前敲响锣鼓，结果锣鼓从崖上滚落下来，化作锣石、鼓石。仙人正在这块棋盘石上悠闲下棋品茶，听到锣鼓声提前响起，急得直跺脚，瞬间将脚下的岩石跺出一个个脚印，口中发出声声叹息……过一个月，隆武帝就在汀州被清军捕捉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时光悄然，时近晌午。带着遗憾，也带着满身的茶香，大家依依不舍离开半山村。呼吸着林间的空气，踏着岁月沉淀的苔痕，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一场心灵的净化。</p><p class="ql-block">“上埂路，下埂路，谁找到宝藏能通福建路……”回味着小吴说的民间传闻，未觉间，我们已行至年轮深处……</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