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江岩画

柳周

站在广西南宁的邕江边向西瞭望，右手边有一条江，从百色、平果方向缓缓流来，称作右江；左手边有一条江，从越南、龙州、宁明、崇左方向缓缓流来，称作左江。左右两条江汇入南宁邕江，再向东流往郁江，直下广州，进入大海。

左江两岸和支流明江两岸，崇山峻林，动植物资源十分丰富。

有众多鸟类。

还有珍稀的白头叶猴等动物。

　　壮族人民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种植水稻、甘蔗、桂圆、柑橘等农作物。

　　 壮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中人口最多的民族，截止到2021年，壮族人口已经达到1957万。

几千年来，他们的称谓有所演变，春秋战国时称“西甌”、“骆越”，宋代称“僮”。还有“布越”“布土”、“布侬”等等名称，“布”在壮语中是“人”的意思。到1965年才改称“壮族”。

他们在左江流域留下了闻名于世的岩画。

　　 广西民族博物馆的“左江花山岩画文化景观专题展”使我们看到了很多相关图片。

　　 乘船沿着秀美蜿蜒的左江向雄伟的两岸仔细观望，时不时可以看到山岩壁上有赭红色的岩画。

据考证，这些神神秘秘的痕迹，是大约公元前500年到公元220年，生息在这里的壮族先民“骆越人”留下的创作。岩画大多以人物、动物、器物为主，笔迹简炼，隐隐约约，大多数学者认为是骆越人祭祀生活的重要记录。

如今，左江两岸凡是称作“花山”的山岩，崖壁上都绘有岩画。壮语称作“岜莱”，汉语译作“花山”，即“有画的山”。花画同音，可能就相通了。花山绵延260多公里，共有80余处，其中有代表性的约有40处，以崇左、宁明一带的左江岩画最为有名。

这是崇左市壮族博物馆复制展示的岩画。

　　这是中越宗藩关系续存时期越南使臣的文献记载和国内历史文献记载。在某些古人的笔下，岩画十分神秘，说是峭壁上有赤色人形，皆裸体，或大或小，或执干戈，或骑马，有的没有头脑，如同可怕的“鬼影”，有不敬乱言者会得病。这些匆匆观望者未免浅薄，心理阴暗。

岩画以蹲式人形为主，风格古朴简约，似正欢歌狂舞。专家认为，画中人物大多像青蛙的姿态，而壮族是农耕民族，靠天吃饭，“青蛙叫，雨水到”。蛙神崇拜是壮族人的古老传统。

请看广西流传的铜鼓上铸造着壮族人崇拜的青蛙。

主要是描绘祭祀的场面，祈求神灵保佑。

　　 科技测定，岩画大约始作于周朝、春秋战国，延续到东汉时期，较多的是西汉时期作品，离现在大约两千五百年。

这类照片经过技术处理，使色彩鲜艳，图像清晰，反映了壮族先民骆越人的生活、生产、思想与意识等等。

广西民族博物馆的“骆越遗珍——左江花山岩画数字化展”运用电脑声光技术放大了局部岩画的照片，使我们免去长途舟车劳顿，看到甚至比现场更加清楚更加典型的岩画。

有人和动物，似在打猎。

似乎是人在劳作。有张望的狗或助耕的牛马。

这似乎是表达快乐的一种人神对话舞蹈，祈求五谷丰登，人丁兴旺。

似有威风凛凛的部族首领在指挥族人对阵。

　　 似是两军对垒，有盾牌防守，有持矛攻击。也像人形升天。

　　 个个争先，奋勇杀敌，气势壮观。

腰间佩有刀剑，似是战斗以后，胜利者正欢呼，或喝令俘虏。圆形图似代表铜鼓。

　　 木船之上，人在鼓掌呐喊，还有人在敲鼓。河水是人的命脉，自然要祭拜。

　　 人和木船都有动感，渡船之上似有铜鼓震响。有头领在呐喊指挥，气氛很像现今的划龙船。

从刻有渡船图案的铜鼓也可推断，左江花山岩画的年代大约在战国至西汉时期。

可能在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祭拜田地，与祭拜土地公公土地婆婆相同。安身立命之处，衣食父母，岂能不拜？

　　 铜鼓声声，载歌载舞，似闻欢声笑语。

所谓鬼神，实际是自然规律。先民对自然的崇拜，虔诚无比。

祈求胜利，庆功欢乐。

　　 岩画周边出土的文物为考证提供了大量的实物依据。

　　 花山岩画究竟有什么含义和思想内容，学者们众说纷纭。仔细分辨，岩画内容并不太复杂，大致上有: 祭太阳、祭铜鼓、祀河神、祀鬼神、祀田地、祭人畜、祭图腾和祈求战争胜利等等。多数学者认为左江岩画是一种祭祀活动的反映。

部分学者则认为:⒈花山岩画是中古或上古时反映战争的作品，或是对胜利庆典或远征誓师的一种记录;⒉是绘画向形象文字的过渡符号;⒊生产活动的反映;⒋是秦汉时(或前)的水神祭祀图;⒌是农民起义的反映。此外，还有一种解释是:花山岩画上的那些侧面人画像并不是"跳舞"的人，而是死者的尸体。因为2000年前盛行蹲葬，蹲葬时人的四肢是折曲的，所以用那种形状来表示纪念死者。

可以想象，壮族先民骆越人对神灵十分重视，每逢祭祀，都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即便如此，还不足以表达他们对神灵的崇拜，对自然的崇拜，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把种种场景描绘到高高的岩壁上，以寄托美好的理想，传承千秋万代。

他们把赭红色的赤铁矿粉用动物脂肪、血、或者植物汁液、稀释调匀，用草把或鸟羽蘸上，在天然崖壁上刷绘出这些神奇的壁画。

　　 岩画一般面临江河，离水面几米或十多米不等，上高有40多米，有的高达一百多米。最宽的约170米。后人想象是这样在悬崖峭壁上绘制。绘画者真是勇士！

　　 在悬崖峭壁上画出了如此众多的岩画，让我们感受到壮族先民是多么勇敢！多么勤劳！多么虔诚！

这张照片是美篇网友“心善为乐（常玲）”所拍，真实典型地显示了悬崖峭壁上的岩画。毕竟，由于年代久远，日晒雨淋，风吹水滴，许多画像颜色已经消褪，模糊不清，有的山石脱落，画像不全，有关部门正在采取抢救保护措施。

　　 如今，左江岩画已经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面对如此神奇的岩画，我看到了先民们敬重自然、吃苦耐劳、乐观向上、奋力拼搏，积极开拓的精神。他们不怕艰险，保存历史，再现生活，寄托理想。愿这些千年岩画，长长久久，传承不灭。

2025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