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地质队旧事】《王叔刘姨野外工作足迹》中讲述了王叔刘姨两口子1957年长春地质学校毕业分配到贵州万山工作最初几年的人生经历。之前还写过《王叔》(上、下),今天我写写王叔家刘姨。</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比王叔小一岁,籍贯吉林九台, <span style="font-size:18px;">姐弟七人她行四。</span>她父亲刘凤翥最早上在家乡九台务农,前面四个孩子都是在九台出生的。28岁才去到哈尔滨阿城铁路上工作。举家从农村搬进城里的时候,刘姨两个大姐都已经出嫁。只有三姐和刘姨跟着父母一起迁出农村。刘姨和三姐只相差一岁,两人一起上学。小学初中一直都在铁路上的学校就读。坐火车上学,坐火车回家。刘姨可以说是听着火车汽笛,枕着火车的轰鸣度过童年少年的。直到晚年,刘姨看到老火车头,还跃跃欲试,一定要爬上去拍个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1955年考取长春地质学校,她三姐考高中。当时家里孩子多经济负担重。刘姨和她三姐只能一个人上高中考大学另一个读中专。刘姨说她三姐学习成绩比她好,所以她去考中专,三姐考高中。三姐读高中的时候不幸得了肺结核。高考没有通过。高中毕业在哈尔滨当了个小学老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听刘姨说她爷爷是个农民,人挺活络。不安分农活,经常跑关里贩驴马,家里攒下一些田地和积蓄。刘姨父亲是三兄弟里的老大。年少时读过私塾,写得一手好字,加上又很爱学习。当时刘姨父亲有个表兄,是家中独子,家境富足,读了石家庄铁道学院,毕业分在阿城铁路上工作。刘姨父亲就是通过这个表兄介绍去到阿城铁路上工作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刘姨父亲有文化又肯学习,没几年就当上了铁路上的技术员,后来又晋升铁路测量工程师。1958年从阿城调往大连铁路职工学校当教员,举家迁往大连,那时候,刘姨的大弟弟读高中,一个妹妹和弟弟在大连读初中。刘姨1957年毕业分到贵州万山工作,1958年2月在万山结婚。那年刘姨21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说她当初之所以报考地质学校,就是因为看了一个叫《深山探宝》的电影。电影里那些地质队员整天东走西串,所到之处风景如画。“踏遍祖国山山水水,为祖国寻找矿源”的浪漫情怀让她非常着迷。</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好朋友的妈妈还婉转地提醒过她,说地质工作很辛苦。可对于一个完全不谙世事,一门心思做着“<span style="font-size:18px;">踏遍万水千山”美梦的少女来说,“辛苦”这类词早被屏蔽在词典之外。</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岁的刘姨,毕业一分配就扎进贵州万山的崇山峻岭中。每天早出晚归走的是荒郊野岭的山路,面对的是钻探工区单调的岩芯编录工作。生活的艰辛瞬间击碎了她的美梦。山没少爬,野外只苦没少吃,可浪漫始终只存在于电影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pan style="font-size:18px;">多年后,经历了万山艰苦的野外生活,刘姨说她一直记得同学妈妈说“地质工作辛苦”时候的语气和表情,而她的同学则留在了长春。</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从1962年地质队组建,定居沙坝,我们两家就同住一栋筒子楼的二楼,我家住右边,王叔刘姨家住左边。这些筒子楼是原都匀钢铁厂下马留下的单身宿舍。依山而建,从山坡一直修到坡脚,一排两栋,一共六排,整整齐齐。青砖灰瓦,红漆木地板。走上去“掷地有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像王叔刘姨这样的同学夫妻在我们地质队技术人员中有好多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过了五年居无定所的野外生活,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住处。王叔就整天琢磨把家搞好。而刘姨则整天忙于她的新工作--负责共青团。跟家务活相比,刘姨更喜欢工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实事求是地说,那时候地质队员的家,根本不能叫家,只能叫个住处。连旅馆都不如。当时都钢下马留下的房子都是空到。队上集中采买了桌椅板凳和床。不管是单身汉还是带家属的,都是由单位统一配备床、桌子、椅子。这些木制的家具都编了号,油漆涂印。哪个职工领了什么都登记入册,必要时收回。床可以根据人数多领,桌子椅子每户只有一份。自始至终,我没有看到用完送回去的情况,除非调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家除了队上提供的几样家具,还有一个小木箱,大小相当于现在的20寸拉杆箱。王叔说是“炸药箱”,想必这个箱子最初是装炸药的。王叔说这个箱子一直跟他们野外生活好几年。有一次不小心从山上滚下去,居然完好无损。当然,这一方面得益于炸药箱质量好,另一方面还是王叔捆箱子捆得特别扎实。王叔做事一向小心谨慎。“小心没大错”也是王叔的口头禅。现在想来,王叔行事风格做也是多年野外生活经验教训的结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家隔壁住的朱姨比王叔家富有,因为朱姨有个皮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时各家厨房都一个模式:筒子楼的屋子都一般大。走廊两边的屋子门相对。有家属的双职工的基本上都是分给相对的两间屋。朝南的一间当卧室,朝北的一间做厨房。厨房里有个靠墙搭的烧煤土灶。都是自己出去四处捡断砖捡石头挖泥巴,回来自己砌成的。多半十分粗糙,实用第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家厨房的土灶也不过如此。除了土灶,“厨徒四壁”。王叔就把炸药箱放地中间当吃饭桌,凳子是没有的。王叔家在他的两个大女儿还没来之前,还一直吃食堂,保持着野外生活的老习惯。孩子来了之后,也开始像我家一样自己做饭。</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当时队上人家吃饭的情景相当有趣--大人小孩都端着碗,站在楼前空地上或是坐在楼前的堡坎上,一边说话一边吃。谁家吃的什么菜,一览无余。大家在一起吃饭有个好处,厨艺交流,传授经验,互通有无,快速拓展菜谱。原来王叔家从来不买红苋菜,野不做盐菜,架不住孩子总是羡慕人家。之好买青菜来晒。</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刘姨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出生的时候,刘姨还在野外的钻探工区工作,条件太差,孩子刚满周岁就由奶奶抱回东北老家抚养。二女儿也出生在野外,整天背着上班,翻山越岭。山路陡峭,灌木丛生。有好心的钻工提醒刘姨,给孩子把头蒙一下,小心划伤孩子眼睛。后来终于请了钻工家属帮忙带。</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定居沙坝,有了固定居所,按说刘姨可以把孩子带身边了。可刘姨搞共青团工作也要经常下分队,队部没有托儿所。请人带还得另外花一笔钱,这对于工资很低还得赡养老人的王叔刘姨来说不堪重负。无奈之下,只好把老二也送回东北老家由祖父母一起抚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祖辈帮忙带孩子,在地质队非常普遍。朱姨家三个孩子情况和王叔刘姨家也差不多。</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69年底,两个大女儿从东北回到刘姨身边。那时,老三才出生不到半年。</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大十一岁, 老<span style="font-size:18px;">二九岁。</span>可以帮忙带老三和洗尿布。刘姨只负责给老三喂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二小带妹妹有点不放心,只能干点粗活。到外面水龙头洗尿布,就成了老二的工作。冬天在贵州,虽然温度比北方高挺多,外面地上也还会结凌。同事见9岁二妹在水龙头冲洗尿布,半开玩笑半认真说王叔不公平。</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王叔家<span style="font-size:18px;">刘姨带娃很轻松,因为家里事情都是王叔做。刘姨有午睡习惯。王叔怕印象刘姨午睡,每天中午喂完奶,都把老三抱到楼道里哄着玩。天热时候还会抱到医务室门口的大树下乘凉。在蝉声一片的悠长夏日,总能见到抱着小女儿逗着玩或哄睡觉的情景。队上的人都说刘姨有福气。那些同年生孩子的女性更是拿王叔自己家男人比,怪自己命不好。现在又有了两个小帮手,刘姨更清闲了。</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刘姨喜欢看书。经常一边给孩子喂奶一边看书,看得都是大部头。《三国演义》《水浒传》,不看《红楼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0年地质队开始办小学。(之前没有学校,孩子都在家闲逛。)刘姨还主动申请去小学当过一年多老师。在学校,刘姨工作认真负责,孩子们都喜欢她。每每放学,其他女老师都步履匆匆回家做饭或带孩子,而刘姨总是留下来,或跟学生聊天,或在单身老师那里聊天,直到单身老师也要去坡下食堂打饭了,她才跟着走下去。刘姨回家就有饭吃。</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对工作总是全力以赴。年年都是先进。后来刘姨又调任劳资科,还入了党。出差的时候更多了。比如,队上的工人退休子女可以顶替(技术人员不能顶替),队上就有派人去退休人员老家把孩子招到对上来(当时很多工人的家属都在农村)。这个工作每次都是刘姨去。湖南,广西,广东,东北,四川。刘姨去过最多的是湖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喜欢出差,尽管那时交通非常不方便,一去就得十天半月。每次,刘姨都会把符合顶替条件的子女给带回到队上来。那些农村孩子,初来乍到,一切陌生。刘姨是他们唯一的依靠。而刘姨也会马不停蹄地负责联系后勤安顿住处,带他们去买各种生活必需品,俨然一个称职的老母亲。所以经她招回来的年轻人都会对她心存感激。这让她的两个大女儿羡慕不已,觉得母亲对外人比对她们好多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2年之后,队上的子弟陆陆续续下乡当知青,招工就成了队上劳资科的一项重要工作。刘姨那时已经是劳资科长,经常跑知青点,负责招工。那时队上对知青的招工政策是排队,“先下先上”。刘姨负责招工的时候,刘姨家老大也下乡了。不少人认为刘姨肯定会先把她家老大招回来,而事实是刘姨总是秉公办事不徇私情。她家老大也争气,没等她妈去招工,恢复高考自己考上大学离开了农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家的事情,都是王叔打理(其实就算刘姨不出差也还是王叔打理)。家里的柴米油盐,烧的煤,孩子的穿等等,王叔全包。王叔对刘姨的工作那是一百个支持。朋友都说刘姨福气好。</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是个热心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一个夏日傍晚,有个年轻女子蓬头垢面坐在队部办公楼对面的马路边,看上去好像是精神有点不正常,很多人围观。有人就来喊刘姨去看。刘姨二话不说,放下碗筷就跟着去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一去,主动上前询问。那女子断断续续说出一个地名又一个地名。周围的好心人都根据各种口音仔细分辨,好在地质队人对地名那是很感兴趣。很快,大家就拼凑出女子的地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按照地址,以单位名义给女子家乡政府写了信寄过去。同时刘姨还跟队领导沟通,安排女子住进队上招待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几个热心的女职工轮流给女子送饭。大约过了一个多月,女子的家乡果然来人,把女子接走了。女子家人千感谢万感谢。这件事也刘姨开心了很长时间。晚年回忆起来,仍然津津乐道。</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乐于调解纠纷。因为她处事公正,不偏袒一方,所以经常有两口子吵架或遇到不顺心事跑到刘姨家哭诉让刘姨帮忙调解的。面对这种情况,刘姨总是静静地听,很少插话。临了,刘姨有一句孩子们听多了的话:“光听你说还不行,我要听听对方怎么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一心扑在工作上,也时常忽略自己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女儿渐渐长大,发育了,读高中的时候很想要个文胸了。可那个年代文胸是稀缺品,有钱也没处买。当时队上有个女职工是上海人,她偶尔在家门口的竹竿上晾洗过的文胸,队上的小姑娘们就跑去偷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家大女儿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跟刘姨很生疏,想要文胸的诉求还没敢大胆表达,就被刘姨否决了:女孩子刚发育,穿什么文胸,我不是也一直没穿过文胸吗。</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是万能的,做个文胸不是问题。可刘姨不乐意,她认为王叔做为父亲,给女儿做文胸不成体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不敢违逆妻子,只好作罢。两个女儿没了指望,只好自己动手。用队上家家都有的样品袋子,拆开接成布条,简单缝制,钉上几颗扣子,围在胸上。不尽人意,可总比没有强。至此,读初中高中的女儿也开始自己改衣服,渐渐发展到自己做衣服。尤其老二,心灵手巧,动作麻利,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地质队的女职工几乎都织毛衣。走路织,聊天织,队上开大会的时候,不少女职工都拿着织得七七八八的毛衣或毛裤,开会干活两不误。毛线各种颜色,一般新线织毛衣,旧线织毛裤。所以抱着一包五颜六色的往往就是织毛裤。反正毛裤穿里面也没人看。还能用的线尽量用。开会之前领导总要和蔼地提醒说“请大家把手里的活都收一下”。说不定这会儿坐下面的队长夫人正织着队长的毛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大人的织一次管几年,最多袖口磨坏了再拆了换线织一下。孩子长得快,最多管两年就得拆了重新织。所以女人们总是有织不完的毛衣。我们后楼小王妹妈妈是家属,在机床厂打零工,每天去上班手里都拿着毛线在不停地织。她步履匆匆,手也一刻不闲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刘姨当然必须织毛衣。一家五口的毛衣都是刘姨织。刘姨注重实用,她织的毛衣永远是平针,最多织个元宝针。女儿羡慕别人家妈能织花样,</span>而刘姨说平针好织,可以一边看书一边织。织花样多麻烦必须一直盯着针数着织,织错还得拆了重织。再说,毛衣穿里面就是为了暖和,没有必要费那么大劲。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pan style="font-size:18px;">总有些爱美的妈妈,织出一些花样,要么是针法变换,要么是撞色,要么是版型。</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两个大女儿在刘姨那里无法得到满足,只好自己动手自力更生。尤其是老二,变着法子织花样,难度之高,别人想模仿都难。我总觉得她家老二的高难度编织是对刘姨总织平针的一种报复。不管怎么说,刘姨家老二织的毛衣,在地质队都是有名的。刘姨的朋友都说:“像她爸。”</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从建队之初开始就一直从事财务工作。队上派他去西北财经学院学习了一段时间,回来就在队部,很少出差。偶尔出野外时间都不长。不像刘姨,有时候一出差就是十天半月。如果碰巧王叔出野外了,刘姨在家,要么吃食堂,要么两个女儿弄什么吃什么。</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次王叔买了只鸭子,还没有来得及杀就去野外办事了。刘姨不敢杀,养在家里又嫌臭,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大女儿拿了一把菜刀,到楼旁边的篮球架下,按邻居指点,砍鸭子头。可鸭子命长,砍了头还挣脱跑出去,把刘姨吓得跑出好几米。</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不理家事,女儿对她有微词。</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69年底,王叔刘姨的大的两个女儿从东北老家回到贵州。一家团聚本来是很高兴的事情,可因为王叔的母亲是1969年正月十六离世的,王叔做为家中独子都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万分悲痛,见着孩子更是悲喜交加。两个女儿也是因为祖母过世无人照看,才不得已回贵州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从那之后,每到过年,都是王叔最难过的时候。不过有三个未成年的孩子,年还是得过。王叔总是强打精神,可话明显比平时少,沉重的气氛渐渐氤氲。两个大的女儿能察觉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最小的妹妹叽叽喳喳。每到这个时候,刘姨也不说话。</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有一年过年,王叔的心情特别不好。 <span style="font-size:18px;">人家都置办年货,王叔家什么东西都</span>没准备。刘姨平时不管家事,她也不像别的同事那样张罗过年的东西。到了除夕下午,王叔还是独自蒙头躺在床上,刘姨面对三个女儿,大眼瞪小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刘姨家小女儿那时刚上小学,懵里懵懂,还不知道家里状况。她也知道家里每年过年都不像过年。所以总是很不满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次一看,又是什么吃的都没有,不高兴了。她直接跟刘姨说:“咱家根本没有过年的气氛,什么都没有。我去王孃家过。去年王孃就邀请过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孃是刘姨的同事,特别能制造过年气氛。她家总是早早就熏腊肉,打糍粑。王孃也有三个女儿。王叔家老三就特别羡慕王孃家孩子,说人家妈妈什么都会做。</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小女儿说完真的就去王孃家过除夕了。那个年夜饭,娘仨吃的是一顿清水煮白菜,王叔一直没有起来吃饭。大的两个女儿记了一辈子。</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之后的好几年,大的两个女儿对过年都有心里阴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当了几年劳资科长,后来又当了几年办公室主任,1993年刘姨从地质队工会主席的岗位退休。</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退休之后,开始带小外孙女,也开始上街买菜做饭。因为那时王叔完全变了。他好像把一辈子的家务活都做完了,再也不想做了。天天在屋里摆弄他的各种工具,一会儿制作小二胡,一会儿搞微雕,从来不出门,不下楼。熟悉的人见了刘姨总是会问:“你家老王在家干什么呢,咋不见他出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不出门,买菜的事情只能刘姨承担。</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日子平静如流水。转眼来到2007年。</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7年的一天早上,王叔突然坐到刘姨床边,说些几十年前的事情,把刚刚睡醒的刘姨吓了一跳。赶紧通知二女儿,接着送医院。诊断:“小脑萎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突然出状况,刘姨措手不及,平静生活被打乱。王叔那里天天胡言乱语,刘姨不语。<span style="font-size:18px;">王叔住了一段时间院,病情不见好转,医生让回家。</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刘姨不知道该怎么办,打电话向</span>女儿们讨主意。</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三个女儿各有工作家庭孩子,商量着想让刘姨请护工来家里照料,可刘姨不同意。刘姨觉得王叔精神不正常,有时还会有暴力倾向。女护工不行,男护工住家里太不方便,她的生活也要被打乱。不得已就只能送王叔去养老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王叔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行动也渐渐不方便,请了全天护工照顾。一个能干的王叔一下子变得面目全非,感觉就像一个精美的瓷瓶突然跌落,碎了一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女儿们为王叔在养老院的生活担心,当刘姨面谈起表示忧虑。刘姨说:“你们怎么不说送养老院把我解放一下。”</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pan style="font-size:18px;">2009年3月王叔病逝广州,终年73岁。</span></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今年整88岁,耳背,一个人住,请钟点工做饭。喜欢看体育频道,尤其喜欢乒乓球,特别喜欢樊振东。</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因为耳背,刘姨不喜欢跟人说话,平时躺着刷短视频打发时间,过得也算自由。孩子想给她住家保姆,刘姨不干,说自己还没到那个地步。她和两个大的女儿关系若即若离,三女儿要亲近很多。不过三女儿家她也不愿意住,说担心死在三女儿家吓着她。坚持要住自己的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经常说她尽量不麻烦三个女儿,有事会发微信。二女儿就住旁边小区。</p> <p class="ql-block">刘姨王叔长春地校刚毕业(1957.4)</p> <p class="ql-block">刘姨王叔在贵州万山结婚(1958.2)</p> <p class="ql-block">刘姨王叔退休之后(1999年12月)</p> <p class="ql-block">刘姨记录自己的慢病用药种类数量</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刷手机上刘姨的乐趣。因为耳背,有时手机声音很大不自知,小视频的各种对话在极速转换中形成非常搞笑的听觉效果。没人干涉,刘姨在自己家,她完全自由。</p> <p class="ql-block">刘姨看乒乓球发之后给小女儿发的微信</p> <p class="ql-block">刘姨成了地质队建队60年唯一一个活着的建队时的元老</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铁路边长大的刘姨,对火车有特殊感情。八十五岁了,看见老火车头,还要爬上去拍个照。</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刘姨今年88,没人陪着走不出小区了。喜欢独处,只请钟点工做午饭。刘姨喜欢看手机,刷小视频。耳背,眼神不错。最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得其乐,王叔离世已经16年。</p> <p class="ql-block">2025年3月21日(农历二月二十二)刘姥姥88岁生日于帝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