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丁字路遐想（外一章） （旅晋扎之一）

皖西介夫

　　在太原，每当夜晚降临，我总喜欢独自徜徉在市区的大街上。这里虽没有南方城市的繁华与喧闹，却因它多丁字路而少了许多迷路的可能，即使大街再长，只要记清左右就不会走错。

太原究竟有多少丁字路，就连土生土长的“老西儿”也无法弄清。新中国诞生后，尽管市政部门把许多丁字路打通了成为十字路，但城市的古典格局却始终未能从根本上改变，丁字路仍然尤如一根根钉子，把人们的思维牢牢地钉在传统的框架上。这也许就是一个民族不灭的灵魂吧。

　　太原的丁字路是有讲究的。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五千年中国看山西，在中国古代历史中，有许多帝王将相均出自山西，他们在三晋大地上出演了一幕幕憾天地，泣鬼魂的历史悲歌，他们的兴衰为中国古代涂抹了无数幅壮丽的历史画卷。

　　正是由于这里人杰地灵，到了唐太宗李世民霸主西安，认为对太原再不能等闲视之，于是便强令地方官员大力兴修丁字路，意思是要把太原牢牢地钉死，扼住它的地脉，使其再不能出现仁人智士与之相抗衡。不知是太原被钉死了还是因为李世民天生就有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自贞观之治之后，唐朝便一度出现了令天下贤士神往，受世界各国仰慕的大唐盛世。直到唐后主李煜成了宋军阶下之囚，囵圄中吟诵“雕栏玉砌应尤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之时，也不曾领悟到那早已被自己的祖宗钉死的祸源又何以洪峰突起，使数百年大唐基业毁于一旦。

　　关于太原丁字路的说法只不过是晋、陕两省人茶余饭后的唠古谈资，任何一代明君枭雄，钉死的只能是自己的残暴与狂妄，而民愿则是永远无法受帝王们的个人主观意识所束缚的。

　　 朝游崇善寺

为了陪母亲上早香，一大早我们便来到了崇善寺。

在太原，崇善寺委实不能算一座有“身份”的庙，尽管这里被太原人称之为“小五台”。作为具有丰厚文化底蕴和悠久佛教传统的山西，地处太原市东南偶不起眼的崇善寺，确实显得太局促了。然而母亲却说：“庙不在大，有香则灵，灵则而旺。”我不信佛也不懂佛，更无法弄清“灵”与“旺”之间何为因何为果。

　　步入“大悲殿”，果然人气旺盛，烧香的、磕头的、进贡的、许愿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面对烟雾弥漫的大悲殿，我不禁迷惑了。在我所到过的寺庙里，“大雄宝殿”比比皆是，而“大悲殿”倒是不曾多见，但碍于母亲事先“进庙不可多问”的教导，又绝不敢胡言乱语，于是只能凭自己的感悟去揣摩，去遐想。直到一幅“千手千钵千华子，大悲大智大愿望”的对联映入眼帘之后，“大悲”二字仿佛才开始慢慢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所谓大悲者，应为天下之悲而悲也，慈悲也，却非一般常人之小悲，否则怎么会有“大悲大智大愿望”之感慨呢？

　　然而更让我起敬的还是母亲那颗慈悲的心。母亲大半生以来平平淡淡，默默无闻，但始终教导我们做人要行得正，走得稳；自己的东西不吝，别人的东西不贪；对待比自己穷的人不轻蔑，面对比自己富有的人不奴颜......母亲不是一开始就信佛的，但她早已具有了一颗佛心。我也不打算将来信佛，但像母亲这样的慈悲之心还是应该有的，不管你信佛也好，不信佛也罢。

信佛的人常常爱说“属于天者经久不变，属于人者不时改观”。我既不属于天，更不属于人，我只属于母亲的那颗佛心。

　　崇善寺不仅小，历时也不长。据寺铭记载，崇善寺始建于明洪武十六年（大约在公元17世纪中叶），地处“隋炀帝之行宫而为兰若”，由于此地“历唐宋，以至金元，几经芜废”，又因明太祖之子儒佛兼尊，且“孝行大笃”，故为其母建寺于此。六百余年，香火不断。据太原人说，每逢庙会，前来崇善寺朝拜聚事者日夜不息，其盛况绝不亚于五台山佛事盛典。听到这些，姑且不去论证母亲有关“有香则灵”之评断的正确与否，想象中的经声朗朗和香火灼灼足可以让人对它肃然起敬了。

作者简介：查明，网名：皖西介夫，安徽六安人，深圳宝安作家协会会员。曾为公务员，供职于六安市某县委机关。1984年开始文学创作，迄今已发表小说、散文、杂文、随笔等作品众多；中篇小说《盼望下岗》获2000年全国青年文学作品大赛优秀作品奖；荣获网易2020《习酒新春赛年会》“春联比赛”一等奖。1999年南下发展，现定居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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