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趣事(五)

李正桓

来             客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我童年的记忆画卷里,家中访客是稀有的风景线。中秋与春节,是堂兄表弟们定期造访的时刻,偶尔,也会有几位远亲踏着未知的步伐进入家中门槛,母亲便轻声细语地为我勾勒出一幅幅亲戚图谱:“这是你的表婶,那是你未曾谋面的大表哥……”这些称谓,如同初春的迷雾,让我一时难以捉摸其间的联系。</p><p class="ql-block"> 尤其岁末年初,来自乡土的亲戚们,带着一年的辛劳与对县城的好奇,踏入这个对于他们而言既陌生又充满诱惑的地方。然而,县城的喧嚣与繁华,却让他们一时找不到归属感。</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个计划经济主导的年代,物质并不充裕,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的紧巴巴的。母亲招待客人,也成了一门简约而不失温馨的艺术。一锅烩菜,荤素交织,稀稠相间,粉丝豆腐共舞,再配上几个热气腾腾的蒸馍,便是最真诚的欢迎礼。</p><p class="ql-block"> 然而,总有那么一位客人,让家中的气氛变得不同。他,就是我的老赵叔,父亲的老友,城关粮站的平凡工作者,却也是我们家的恩人。每当他踏入家门,母亲总会以最真挚的热情迎接,那份感激与尊重,溢于言表。</p><p class="ql-block"> 七十年代初,正值我初中时光,老赵叔的身影成了家中的常客。他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眼神深邃而温暖,每一次到来,都伴随着母亲忙碌的身影与欢声笑语。她会递上一支烟,倒上一杯茶,与他共话家常,那份亲切与融洽,至今仍让我怀念。</p><p class="ql-block"> 而我,则成了那个小小的跑腿使者,怀揣着母亲给的一两元钱和那只带盖的大白搪瓷缸,奔向街头,挑选着最简单的下酒菜——六角钱的卤肉,一角钱的花生米,再配上一盒拆着卖的玉猫牌香烟,那是当时最质朴的待客之道。</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父亲下班归来,与老赵叔把酒言欢,而母亲则默默地在厨房忙碌,遵循着女人不上桌的老规矩。我们这些孩子,也被要求回避,直到客人离去,才得以围坐餐桌,享受那份迟来的晚餐。</p><p class="ql-block"> 大概是礼拜天,老赵叔又来我家。父母把客人让到堂屋的椅子上坐下后,母亲先递烟,后倒茶,那股热情溢于言表。同时从衣兜里掏出两元钱递给我,让我去食品公司门市部买一只烧鸡,顺便买一角钱花生米。我接到任务后我那敢怠慢,小跑似的买了回来。</p><p class="ql-block"> 父母正在和客人寒喧,我到了家直奔灶间,突发奇想地把刚买回来的烧鸡给拆了骨。把整只烧鸡的肉撕成丝摆在盘里,骨头我也可以过点小瘾解解馋。油炸花生米也倒进盘里,自认为帮母亲做了一件好事。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看到后,非常生气,表情异常,开始数落我:那有你这样办事的,好生生的一只鸡被你撕成这样。整只鸡连骨带肉装进盘里既好看、又显多、还能吃得时间长一点!你看谁家买烧鸡拆骨拆的这么干净!我当时心里觉得非常委屈!</p><p class="ql-block"> 待客人走后,母亲为此事继续对我埋怨和唠叨,倔劲未消的我和母亲又争辩了起来,气得她拿起扫把追着要打我...…!现在想起来此事就如昨天发生的一般!</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一九七六年五月一日我和父母在天安门前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  如今,时代变迁,大鱼大肉、高档酒店已成为待客的常态,但与那段简朴而温馨的时光相比,总觉得少了些什么。那些旧时光里的来客,如同一幅幅珍贵的剪影,永远镌刻在我的记忆深处。</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一九八五年八月我和父亲乘火车坐软卧车厢从北京至漯河的途中留影</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