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韩战遗迹

Ginger

DMZ 2025年一月下旬，借着回国探亲之便，我们在路过的首尔暂停三日。主因是我喜欢历史，特意参加了DMZ旅游团。到了三八线以南7公里处。DMZ（Demilitarized Zone）就是非武装地带的简称。自韩战休战（注意，不是停战）的1953年以来，南北韩各自从三八线后撤四公里，分别布置了军事设施以防对方入侵。韩国在距三八线7公里处修建了观光公园。公园内有一些雕塑和纪念碑，纪念50年代初期的那场战争。我们看到双方换俘，走过的“自由之桥”，有祈愿和平统一的大钟和眺望北韩的都罗瞭望台。这些设施是千千万万离散在南韩的北韩人，聊以慰藉思乡之情的地方。可惜当天雾气蒙蒙，能见度很低，除了近在咫尺的双层铁丝网，基本对方的什么都看不见。连导游曾反复提及“小心地雷”的警示牌都没看到。导游把她之前拍下的北韩侧的建筑和国旗等照片发给每一个人，戏称可以当作是我们自己照的。据说三八线两侧各部署了几十万军队。埋着200万枚地雷，是世界上最紧张的边境之一。南北韩都是义务兵制，南韩的人口是北韩的两倍多。所以，北韩的兵役时间可长达10年。南韩则仅三年或更短。 南北对峙的铁丝网 在南韩的北韩人，每逢节假日都会来这里，面对北方，祝愿亲人平安，慰籍思乡之情。 此外这次活动的重点是走进第三地道，位于板门店以南4公里处。这是南韩发现的四个地道之一，也是最大的。导游说一定还有很多没被发现的、北韩为突袭南韩而挖的地道。第三地道有1635米长，是1974年脱北者金福成举报出来的，他就是地道测绘工程师。地道高和宽各2米，一小时内可以冲出来3万北韩士兵。这里到首尔仅有52公里，可想而知，南韩人对北韩入侵的防范有多现实、多迫在眉睫。我们旅游车进入DMZ都要通过护照检查，荷枪实弹的年轻军人上车，一一核实护照和本人。有些国家的游客在禁止进入DMZ的名单上(如伊朗、伊拉克等十几个国家，当然包括朝鲜。）。南韩真的需要美国保护。导游也说，没有美国的保护，南韩很难达到这么高度发达的程度。为了防御北韩，他们必须要花费很大的人力和财力在军事上。（可见川普到处收取保护费，也事出有因）我们带上头盔随导游走进地道入口，斜度有45度（也许有些夸张），350米。几乎要好好控制自己，一路小碎步跑到下面。这一段斜坡入口是韩方根据脱北者提供的资料挖掘出来与北韩地道连接，接下来就是北韩挖的一大段平坦、湿乎乎的地道。大约是快到了北韩境内，我们被拦住，必须往回走。导游用手摸了一下头顶的墙壁，说这个黑色是北韩人为的涂上去的，谎解称这个地道是采煤挖的。参观不能拍照。 第三隧道的雕像 和平公园里的美国当时的总统杜鲁门雕像和联军国旗。 南北韩之间的非军事区，几乎无人居住（韩国这侧只有政府安排的162户，400多人居住，有个特别意义的名字“统一村”，这些村民免兵役，免税，但出入需要特别检查），谁想住在随时可能开战的地方。然而，这里几十年间躲过了人为的开发利用，自然环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护，反而因祸得福，成为包括许多濒危动物和植物在内的5000种生物的生态乐园。导游大力推荐这里产的大米和黄豆等农产品。我买了当地产的黄豆做的豆浆，真的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豆浆，可惜带不回国。还有商店卖的蜗牛面霜，也备受青睐。我忘了问导游，这里的蜗牛也是有机的、没被污染吧？所以蜗牛面霜才如此大卖特卖？通过导游金智慧的全程介绍，我感觉到南韩人，既有自身享受民主自由的骄傲，又有对北韩的兄弟情谊。多次强调他们在被日本占领之前是个统一国家。如果统一了，他们也能坐火车出国旅游了。我这才意识到，南韩人只能坐飞机或乘船出国。南韩有很多原籍是北韩的人，北韩还有他们的亲人。每逢过年的时候（和中国一样过阴历年）就来到这里，面向北面祈祷，祝愿亲人平安。这里是南韩最接近北韩的地方。有统一桥，统一村，和平钟等代表他们的心愿，希望有一天像东、西德国一样统一。不免想到大陆和台湾的现状，似乎没有南、北韩和东、西德那样，有和平统一的渴望。哎，不论怎样，作为老百姓就是不要战争，只要和平，这是底线。回顾历史，哪场战争，老百姓不只是牺牲品？ 祈愿和平统一 最后，在统一村商店，买了些护肤品和韩国人参等 韩战战俘营遗址公园 遗址公园 　　有关韩战（朝鲜战争）曾吸引我的关注，源于20多年前看过的纪录片《韩战》。以及近年来读了张泽石所写有关志愿军战俘的回忆录。真实血腥画面、真人镜头前的讲述，有关战争的起因和胜败，参战的东、西方国家都各说各话。孰是孰非心中似乎有数。但令我吃惊的是，当年有两万多志愿军被俘！按理说交战双方有士兵被俘，不该吃惊。可我从没听说过，教科书上没提，历史书上没写。更吃惊的是，这些志愿军战俘的2/3最后选择去了台湾，1/3回大陆。好在现在的媒体已经能看到这些真相。对20多年前的我来说，几乎惊掉下巴。纪录片中采访的美国、中国和台湾参战的老兵和志愿军战俘，还原不少当年的情景。那些没回大陆的战俘的家属，收到烈士通知和烈属的荣誉。在此不表有些志愿军 “烈士”，死而复活，返回故土的场景。只想看看当年战俘们的生活状况。 战俘营遗址公园的雕像 韩战中世界上最大的战俘营修建在韩国南面的巨济岛，距首尔有4个半小时的车程。我们选择乘长途大巴往返。匆匆赶上早上7点半的车，中午到达巨济岛。 走出车站，在当地人的热情引导下，吃了地道的韩国拌饭。我们不敢耽搁一分钟。坐上出租车来到战俘营遗址公园。进入展馆内，大部分都只有韩文介绍，靠着有限的英文介绍，以及当年的照片和影像，我还是对当年战俘营的生活和发生的大事件有所了解。我原本只是关注志愿军战俘，但这里更详细的介绍整个战俘营，包括北韩战俘的情况。战俘营中最多时关押着17万人，其中十五万都是北韩战俘。我所知道的发生在志愿军战俘营中，亲共和反共两派的斗争，同样在北韩战俘中间上演，结局也雷同：最后更多的战俘选择留在南韩。依据博物馆的展示内容，似乎战俘们得到《日内瓦公约》的合理待遇，每天有规律的作息表，除了一日三餐和二次点名，他们有职业培训，如木工、理发、铸铁等（这些技能及其刀、斧头和铁棍等，后来当作武器。被用到了针对战俘营管理当局的暴动上）。还有文化课、语言课和宗教信仰等。当然也会有施工劳动，打扫卫生等。在影片中看到活生生的非常年轻的面孔，稚嫩的表情像十几岁的孩子们，他们或是低头在厨房做饭，或是手拿着饭碗排队打饭；或在修鞋、缝补衣服、理发，有的竟带着微笑看着镜头。一位年长些的战俘在讲课，洋人面孔的人在宣讲宗教，战俘们排着整齐的队伍在作早操运动；印象深刻的是，战俘营开运动会！“战马厮杀”项目蛮有意思。4-5个人一组，一个人骑在别人肩上，其他人拥着一起冲向另一组，只要把另一组骑在上面的人拉下来就是胜利，冠军可得奖，好吃的罐头、口香糖，巧克力等。影像中看到这些年轻人，兴致勃勃地投入，兴高采烈地去领奖，暂时忘却战俘的身份，略感欣慰。还有文艺活动，战俘们自导自演话剧等等。尽管是铁丝网内的，他们应该多少疏解一些紧张和压抑吧。镜头中：成百上千的人从各个营房出来，汇集成一股黑压压移动的河流，被两边荷枪实弹的军人押送着，不知流向何处。也有械斗和暴乱的场面……。战俘营是个复杂的小社会。三年韩战期间，除了正规战场的拼杀外，铁丝网内外的斗争也可谓激烈和残酷。战俘之间亲共派与反共派发生的你死我活的斗争、亲共战俘与联军战俘管理层的斗争，都是血淋淋的，如北韩主导的亲共战俘们，设计将管理战俘营的最高长官，美军的杜德将军诱骗入战俘营内，当作人质。向管理当局提出要求…..，结果杜德将军被释放后，一场血腥暴动展开，死伤不少人。亲共派说是受到血洗报复，联军说亲共派地下制造武器，绑架美军将军，企图暴乱……。即使是战后几十年过去了，双方还是各执一词。我倒是觉得，这个事件由弱势的朝鲜战俘发起的，挑战胜利者权威的暴动，又一次印证了之前就知道的朝鲜人的强汉作风，略带佩服之意。当然，也有人说，亲共战俘们利用了《日内瓦公约》和美军的宽松管制，挑起事端，制造反联军的舆论……,不论怎样，结局还是战俘们多人受伤和死亡。 战俘们生活一部分 影像和图片都把战俘营历史记录了下来。这个战俘遗址公园虽说是胜利方建立的，肯定会有偏颇，有美化胜利者、对战俘不公正对待的地方。但我看到的来自其它途径的相关记载，战俘在初期吃不饱,吃不好,冬天穿不暖，居住条件差的情况，与亲共战俘和反共战俘之间的仇杀相比，后者更为恐怖和致命。与二战期间日本对美军和中国军人战俘的虐待相比，在《日内瓦公约》的保护下，志愿军战俘得到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 北韩战俘日记 在热水里给饭盒消毒 排队领饭 战俘的生活 战俘营运动比赛 上图战俘做饭，下图战俘看牙医 天主教牧师布道 每个战俘的衣服后面都有醒目的 WP（战俘）字样，是Prisoner Of War（POW）的缩写。但这个战俘遗址公园的宗旨是爱好和平，警示世人，反对战争。在遗址公园的大门口写的POW，特意解释为：世界和平Peace Of the World，而不是Prisoner Of War。让我们和后代为了和平，记住这段历史。展馆内有一张战俘用韩文手写的便条引起我的注意。我不懂韩文，但其中夹杂着和平和音乐的汉字。我拍下照，回到酒店请前台服务员帮我翻译成英文。这是一段向往自由幸福的诗篇，让我为之动容：它滋生在被层层铁丝网包围的土壤里！其大意是：“ 生命是短暂的，让我们用力量去装扮这个年起而美丽的生命！我要逃出这个环境，到自由的国度、幸福的村庄、和充满音乐的世界！” 我相信写字条的本人一定如愿以偿，赢得了他所期待幸福人生。总之，80多年前，庞大的战俘营所在的巨济岛一定是一幅阴云密布、恐怖紧张、令人窒息的情景，很难与我们眼前这个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绿荫环绕的度假胜地相提并论。其反差之巨大，难以置信。 战俘留下的渴望自由的字条 酒店服务员帮我把字条打字到翻译软件，得到的英文翻译。其渴望令人动容。 POW=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