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深的美篇

谷深

　　孙承宗，保定高陽（今河北高陽县）人。明末最伟大的战略家、民族英雄、忠贞的爱国者。

王守仁同志曾说过：“大明虽大，最为紧要之地四处而已……”即指宣府、大同、蓟州、辽东。孙承宗出生的高陽，是明朝蓟州防线的一部分，可以说孙承宗基本是在前线長大的。他喜欢战争，也喜欢研究战争。从小，别人读四书，他读兵书。

孙承宗十六岁考中秀才后就外出游学，一边游学一边当老師，一直到三十岁時，进入国子监读书，一年后他考中举人。一般来说考上举人后要么考进士，要么去混个官，可让人费解的是，孙举人仍然继续当老師。

孙承宗三十六岁時，他的雇主去了大同任巡撫，於是他也跟着去了。在那里孙承宗发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拼死的厮杀，血腥的战场，智慧的角逐，勇气的考验。他看到了战争，理解了战争，懂得了战争，并最终掌握了战争。这一切，来自他的天赋、理论及感悟。

孙承宗在四十二岁那年，告别了他的雇主，前往京城参加会试，结果一不留神，考了全国第二名，即榜眼，和前面楊廷和、徐阶、張居正等前辈比，孙承宗可谓”大器晚成”。按照规定，榜眼必定是庶吉士，必定进翰林，於是他进入翰林成为一名七品编修。

十年后，孙承宗调任詹事府谕德，成了太子朱常洛的老師，前途一片光明。六年后，朱常洛即位成为明光宗，皇帝仅当一个月，朱常洛去世，孙承宗的前途也仅光明了一个月。不过还好，教完了爹再教儿子，孙承宗成了天启皇帝朱由校的老師。天启皇帝虽然热衷於木工研究，不喜欢读书，对教书先生也极不感冒。但孙先生長期从事儿童教育，可能琢磨出一套独特的教授方法，几堂课下来，皇帝陛下立即喜欢上了孙先生，并对孙先生有一个固定的称谓：“吾師”，这个称呼整整叫了七年，一直到去世为止。天启皇帝始终保持对孙老師的信任，无论任何人，以何种方式，挑拨、中伤都无济於事，哪怕是九千岁魏忠贤，都奈何不了他。

　　到天启年初，抚顺、铁岭、开源、辽陽、沈陽直至整个辽东，都被努尔哈赤占领，明朝陆续派去的十四位总兵竟然全部阵亡，辽东局势一塌糊涂。兵部侍郎王在晋临危受命，任辽东经略前去辽东主持防务，收拾残局。

平心而论，王在晋是一个勇敢的人（相比前两任辽东经略），但他的问题不是态度，而是能力，因为他是一个不懂军事的兵部侍郎。他提出一个防御方案：在山海关前面八里铺（距离山海关仅仅八里）修建一座新城，用来保卫山海关。如果按此方案执行，山海关不保，京城危矣，大明危矣。关键時刻，一封群众来信，彻底改变了辽东事态的走向。

这封信是袁崇焕写的，袁崇焕是王在晋的部下，而王在晋是十分欣赏袁崇焕的，袁崇焕却仍然要写这封上告信，是因为袁崇焕相信王在晋的方案将会对大明王朝带来毁灭性的灾难，这也是袁崇焕忧国忧民的唯一选择。

内阁首辅叶向高看了信后，不知如何处置，因为他只懂政治不懂军事。於是便向领导天启皇帝汇报。天启皇帝只懂木工，更不知该如何处置，於是他找来了自己的老師孙承宗询问。惊天动地，力挽狂澜，由此开始。

孙承宗先生此時已是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对於学生的提问，孙先生的回答却出乎皇帝意料：“我也不知该如何决断。”，幸好后面紧跟了一句：“让我去看看吧。”，这時，孙先生已五十九岁高龄。

孙承宗到了山海关和八里铺转了一圈后，他对王在晋有了一个直观且准确的判断一一这人是个白痴。他当即给皇帝陛下写了封信，将王在晋调往南京去养老，然后找来了写上告信的人。这是无争议的民族英雄孙承宗与有争议的民族英雄袁崇焕的第一次会面，两人彻夜長谈，一见如故。孙承宗感佩袁崇焕的才华、勇气和资质。看着辽东地图，孙承宗问袁崇焕（時为正五品兵备佥事）：“你认为防守应选择在哪里？”，袁崇焕手指向了那个唯一的地点一一宁遠。孙承宗欣慰地点头笑了。宁遠（今辽宁兴城）位於辽西走廊中部，距山海关二百多里，是辽西重要据点，地理位置非常险要。

孙承宗同意袁崇焕意见，决定在宁遠筑城，并将筑城重任交给了遠崇焕。这就是明朝历史上著名的军事政策：以辽人守辽土。为了大明江山，为了百姓的安宁，为了报国的理想，做了一辈子老師的孙承宗决定，收下最后一个学生，并把自己的谋略、战法、无畏的信念全部传授给他，这个学生就是袁崇焕。

天启元年，孙承宗刚到辽东的時候，他所有的只是山海关以及关外的八里地。到天启五年，孙承宗收复了宁遠并筑新城，然后又收复锦州，至此孙承宗终於建立起一条坚固的关锦防线，即山海关一一宁遠一一锦州组成的防御体系。这条防线全長四百多里，沿线都有明朝堡垒据点，非常坚固，直到明朝灭亡，它也未被突破。

天启五年十月，孙承宗退休回家，他并不情愿，也不想走，却不得不走。因为孙承宗曾无比依赖的强大组织东林党，被明代太监极品、杰出坏人、恶棍、流氓地痞九千岁魏忠贤摧毁了。此時阉宦专权，朝政进入大明最为黑暗混乱的一个時期。欣慰的是，孙承宗已培养了一个比较合格的接班人一一袁崇焕，而袁崇焕也将登上抗击努尔哈赤的辽东舞台，去开创属於他自已的辉煌历程。

　　崇祯二年十一月，皇太极率军兵临北京城下，史称“己巳之变”。危急关头，崇祯请孙承宗出马，任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领导组织北京保卫战。

六十八岁的孙承宗集结辽东系最强的祖大寿和马世龙两支军隊，对皇太极在关内占领的遵化、永平、滦城、迁安四城进攻，仅用五天，全部收复四城。

袁崇焕死后，孙承宗任蓟辽总督，前往辽东，再次出关并整饬松山、锦州军务。在锦州前面大凌河筑城，拟扩大地盘，稳固锦州，步步扎营，稳步推进，蚕食失地。崇宗四年冬，大凌河之战，明军失败，孙承宗因主張修筑大凌河城“召衅辱国丧師”而免官。

崇祯十一年，清军来到河北高陽城下，他们知道这里有个退休高干一一孙承宗。清军没有攻城，派出使者劝降，对这位超级牛人，可谓给足了面子。此時高陽城内没有守军，没有粮草，弹丸之地不堪一击。七十六岁的孙承宗同志带着全家二十多口人，上了城墙开始坚守抵御。城中数千百姓，无一人逃亡，加入守城隊伍。几天后，高陽失守，孙承宗被俘。清军希望他能投降，劝说无果，该如何处置孙承宗？似乎是崇拜到了极点，最终清军对这位折磨他们几十年的老对手，决定给予他自尽的尊严和权利。孙承宗接受了敌人的敬意，从容整顿衣着，面北跪拜后，自尽而死，慷慨赴义。这就是气节！消息传开，举国悲痛！

　　袁崇焕，广东东莞人，明朝未年大臣、名将。

袁崇焕万历四十七年以三甲侥幸考中进士步入仕途，任福建邵武知县。天启二年进京，升任兵部职方司主事（六品）。期间自行去山海关一带考察，后放言“予我兵马钱粮，我一人足守此。”，随即被提升山东按察司佥事、山海关监军（五品）投身抵御后金收复辽东的前线。

在孙承宗老師主持辽东军务時，袁崇焕不仅成为孙老師的最后一个学生，还是孙老師的得力助手，受命親自在一线负责修筑宁遠城。同時他还协助孙老師修复其它城堡五十多个、训练士兵十一万、训练弓弩火炮手五万等等。在之后的時间里，孙老師着力培养袁崇焕，巡視带着他，练兵带着他，甚至机密决策也让他参与。袁崇焕用实际行动证明，他是一个优等生，三年里，他圆满完成了自己的工作，并熟练掌握了孙老師传授的所有技巧、战术与战略。

袁崇焕意识到防守是不够的，仅凭城池、步兵坚守是遠遠不够的。后金军以骑兵为主，要想彻底战胜敌人，必须建立一支强大的骑兵。所以在孙老師的帮助下，他开始从难民中仔细挑选人员、严格训练骑术、饲养优良马种、大量制造最先进的火器三眼火铳配发每个骑兵手中。他成功了，最终训练出了一支努尔哈赤、皇太极父子终其一生，直至明朝灭亡，也未能彻底战胜的军隊，在历史上这支军隊的名字叫做一一关宁铁骑。

袁崇焕的成長，遠遠超出了孙老師的预料，无论是训练、防守、战术，都无懈可击。对这个学生，孙老師还是十分满意的。但孙老師还是发现了袁崇焕的一个缺点，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缺点，但面对当前局势，此刻人才难得，只好勉为其难将就用吧，这是后话。

　　天启五年，孙承宗退休回了老家，接替他的是阉党成员，已退休回家休养的原兵部侍郎高第。高第不懂军事，又胆小，本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但魏公公硬逼着高第去（阉党成员只有高第在兵部待过，实在没人了，不去孙承宗就撵不走），高第只好到辽东赴任。在辽东高第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仅胆小，还很无耻。

高经略一到辽东，第一件事是弹劾孙承宗吃空饷。当時辽东已有十多万部隊，他睁眼说瞎话，说只有五万人。孙承宗认了，不争辩，等下次发饷時再看高第的好看，那多出的五六万人一定会提着刀奔高经略去要线。高经略终於明白，为什么东林党都倒了，孙承宗还没倒，论狡猾，他自己才刚起步。整人不成，那就整地方，高经略第二件事就是下令撤退。高大人一直认为把防线延伸到宁遠、锦州是不对的，害得经略大人暴露在辽东如此危险的地方，不如放弃辽东退守山海关，就算失去纵深阵地，就算敌人攻破山海关，至少自己是有時间跑路的。於是他下令锦州、松山、杏山、宁遠、右屯、塔山、大小凌河，总之关外的一切据点全部放弃撤走。孙承宗数年辛苦努力，收复的四百余里江山，十余万军隊，几百个据点，就这样毁於一旦。东林党垮了，孙承宗走了，所谓关宁防线已名存实亡。很快，努尔哈赤的铁蹄，就会毫不费力地践踏到这片大地上。但有一个人没跑，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混乱不堪的局面，他说出了这样的话：“我是宁前道，必与宁前共存亡！我绝不入关，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要守在此处，迎战敌人！”，宁前道者，文官袁崇焕是也。

孙承宗在時，努尔哈赤不敢来。天启六年，努尔哈赤来了，考验袁崇焕的時刻也伴随而来。

当努尔哈赤一路无人阻挡地来到宁遠時，惊奇地发现这座城市竟然还有士兵驻守。他派出使者带去一句话：“我带二十万大军前来，必破此城！如果你们投降，我给你们官做。”。那時他还不知道袁崇焕是何许人也，三天后他会永遠记住袁崇焕这个名字。当天下午，袁崇焕就让使者带去回复：“你说有二十万人我知道是假的，只有十三万而已，还过我也不嫌少！”。

努尔哈赤决定，要把眼前这座不听话的城市，以及那个敢调侃他的无名小卒彻底消灭掉。而此刻，袁崇焕手上只有四种制胜武器：一是“据城死守”、二是“红夷大炮”、三是“坚壁清野”、四是“誓死决心”。布置完防务后，袁崇焕叫来一个下属，吩咐他立即赶往山海关，找高第求他办一件事：不是要救兵，而是发現任何从宁遠逃回去的士兵或将领，一律格杀勿论！所以最终将他带上胜利之路的，就是这第四种武器，置之死地而后生。在大战前夕，袁崇焕召集所有部下，向他们跪拜并告诉他们：不会有援兵，不会有帮手，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宁遠保卫战，只有三天。第一天最残酷最激烈，攻方死伤无数，守方也精疲力尽。第二天，历史性的一声炮响，伴随着城下一片惊叫和哀嚎，据说是火砲击中了努尔哈赤。第三天，攻势更猛，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撤退前兆。果然，后金军总退却。纵横辽东的努尔哈赤，带着十几万大军，败给了仅有一万多人，坚守孤城的袁崇焕，铩羽而归。七个月后（天启六年八月十一日），征战半生的一代枭雄努尔哈赤死了。死因有多种说法，有的说炮弹打坏的，有的说病死的，无论病死还是打死，终究与袁崇焕有着莫大关系。

宁遠保卫战，袁崇焕一战成名，连時任兵部尚书王永光虽跟袁崇焕不大对付，也感慨说：“八年来贼始一挫，乃知中国有人矣！”。捷报传来，全国欢腾，只有高第不高兴，这位兄弟太不争气，连阉党都不保他，被革职赶回家。袁崇焕除口头表揚外，接连升官，先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紧接着又加辽东巡撫，然后又是兵部右侍郎，两个月就升到了副部级。

宁遠保卫战结束后，袁崇焕加紧修整宁遠城墙，同時重新占领之前被高第放弃的大凌河、前屯、中后所、中右所和锦州，全面恢复关宁防线。

天启七年五月，皇太极来了，替他父親努尔哈赤报仇来了。先攻打锦州，不克。又绕过锦州去打宁遠，更惨。明军竟敢城外列阵与他的骑兵对打，这一仗把后金军打懵了打残了，后金军死亡极其惨重，重伤击毙多名大将，丢下四千多具尸体。皇太极带领部隊撤退，又去围攻锦州，结果仍是大败，留下三千多具尸体，彻底死心撤退了，史称“宁锦大捷”。

宁锦大捷后，袁崇焕却遭受来自阉党的弹劾攻击，说什么作战不积极什么不援助锦州什么“暮气”什么的等等。辽东形势刚好一点，内部就又开始自己人折腾自己人了，袁崇焕被逼提出身体有病辞职休养，他的辞职被批准。

　　袁崇焕辞职回到老家东莞后三个月多点，就接到了朝廷起复任职通知。让他吃惊的不是起复，而是职务。袁崇焕此時身份只是一个平民，而他接受的第一个职务却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兵部左侍郎，而他辞职時只是副部级官员，现在复职却升一级成了正部级官员。

袁部長还没缓过劲来，几个月后又接到了第二个任职令，他的职务变成了兵部尚书、蓟辽督師。任职令同時告知他，立刻启程，皇帝急着召见。

明代地方官员，最大的是布政使（相当於省長）、按察使（相当於最高司法長官）、指挥使（相当於最高军事長官）。三使平级，为防止互相扯皮，由中央下派特派员统一管理，即为巡撫。鉴於后期经营不善，就增设高级特派员管理巡撫，即为总督，管两省及以上巡撫。到了天启崇祯，局势太乱，总督也搞不定了，就增派特级特派员比总督还大，即为督師。明代最高级别的官员是部级，所以能担任督師的就是内阁大学士，例如以前的孙承宗和后来的楊嗣昌，都是大学士督師。

袁崇焕例外，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介平民，几个月后他就成了尚书、督師。蓟辽督師管辖：蓟州、辽东、登州、天津、莱州等地，袁督師手下有五六个巡撫。此時他不是内阁大学士，可见崇祯帝对他多么重视，给予他多大权力，对他寄予多大期望啊！

接到第二个任职令后，袁崇焕马不停蹄向北京进发。到北京后，来到紫金城，崇祯帝怀着憧憬和希望，第一次召见了袁崇焕，史称“平台召对”。那一天，是崇祯元年七月十四日。这次召见，袁崇焕说出了那句著名豪言壮语：“计五年，全辽可复。”。然后是提要求：钱粮，户部支持、武器装备，工部支持、用兵选将，吏部兵部不得干涉，全力支持。财权、人权、兵权满足后，最后又提出一个要求：言官闭嘴，不要烦我，崇祯全都满足答应了他的上述要求。召见结束，在皇帝陛下期望的目光中，袁督師走向了辽东。

　　兵部尚书、蓟辽督師袁崇焕到辽东后，办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大事，杀左都督，挂将军印领尚方宝剑，皮岛总兵毛文龙。袁崇焕为什么要杀毛文龙，原因只有一个，毛文龙不听招呼不好使唤。近十年来，历任蓟辽总督无论是袁应泰、熊廷弼、王化贞，都没管过毛文龙，也管不了他。但袁督師不同常人，他要管。“我五年平辽，全凭法度，今天不杀你，如何惩戒后人？”，杀毛文龙時袁崇焕说：“你道本部院是个书生，本部院是朝廷将首”，这是袁崇焕常爱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这就是袁督師杀毛文龙的理由。当年袁崇焕仅仅是四品宁前道，有一次孙承宗派他调查一个副总兵贪汚军饷一事。他在调查清楚贪污军饷确凿后，袁崇焕事先不请示事后不汇报，当场就将那位副总兵砍头杀了。这两件事反映了袁崇焕的一种性格缺陷：“意气用事，胆大妄为”，前面讲过这就是孙承宗老师发现袁崇焕的看似无足轻重的一个缺点，也为他后来悲惨下场留下隐患。

毛文龙就这么死了，后果非常非常严重。最高兴的人是皇太极，他的后方从此无人骚扰，可以放心大胆地进攻京城。其次是毛文龙的下属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三人，这三个后来都降了清，掉过头来折腾明朝。

　　袁督師第二件大事，尾随皇太极，来到北京城下。

崇祯二年十月，皇太极率领十万大军绕路蒙古，轻松跨越長城，於十月底到达明朝重镇遵化，距北京城仅两百多公里。十一月五日，得知遵化失守消息后，袁督師親率大軍来到北京迎战皇太极。

关键時刻崇祯请孙承宗出马，任内阁大学士、兵部尚书，组织指挥北京保卫战，史称“己巳之变”。孙承宗下令袁督師赶到京郊昌平、三河一带布防，阻击皇太极。但袁督師没有执行指令，而是尾随皇太极只追不击。皇太极开始北京近郊游，三河、香河、顺义一路游过来，所到之处烧杀抢掠。袁督師始终尾随，一仗没打。郊区百姓异常愤怒，朝廷官员也异常愤怒，一起都骂袁督師。其实袁督師的战略构想是故意示弱，引诱皇太极前往北京，然后依托坚城火炮，发动反击。战略战术没问题，在宁遠保卫战和宁锦大捷中，他都是这么干的。但唯一有问题的是：这里是北京。在辽东，袁督師说了算，但在北京，皇帝陛下说了算。如果崇祯同志有袁督師的胆量气魄和战略构想，此事可商量甚至可成功，可惜崇祯不这么想。袁督師什么都懂，就是不懂政治，这一点孙承宗老師也懂，所以命令他在京郊布防阻击，袁督師不懂，所以没执行，恶果就此种下。

袁崇焕到北京城下（南城）是十一月十七日，他刚到不久，皇太极也到了北京城下（北城），袁崇焕就像是个带路的，把皇太极带到北京城下。所以京城中上到朝廷官员，下到卖菜的走卒贩夫，全都认定袁崇焕有问题。十一月二十三日，皇帝陛下召见袁崇焕，地点仍是平台。一年前他在这里得到了一切，一年过去，寸土未复不说，还让皇太极打到了北京城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心中忐忑的袁崇焕硬着头皮去了。进去時脱去官服，身穿布衣，头戴黑帽以示低调。崇祯没有发火，没有训斥，只做了一个动作：解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了袁崇焕身上，这件事情充分说明崇祯同志是一个成熟、冷静、卓越的政治家。在召见快结束前，袁崇焕提了一个要求：“我的士兵连日征战，太疲劳了，希望能够进城休整。”，这是非常致命的一个要求，非常致命的一句话。在明朝，边防部隊未经许可进驻城下，基本就算造反，竟然还要兵马入城休整，想干吗！崇祯立即做出答复：不行。

十二月一日，袁崇焕再次来到平台，接受皇帝陛下的召见。这次召见，崇祯看着袁崇焕，直接了当地下令：“解任听勘”，於是袁督師被解除一切职务并下獄。

“已巳之变”中大量无辜百姓被杀戮，经济受到严重破坏，几位总兵阵亡，袁崇焕下獄，明朝元气大伤。

崇祯三年八月，袁崇焕被押赴西市行刑，凌迟处死。行刑台上，他口占一诗：

一生事业总成空，

半世功名在梦中。

死后不愁无勇将，

忠魂依旧守辽东。

据说从牢房到刑场，沿途民众围观，骂声不绝，更有甚者，凌迟现场，百姓争啖其肉。

袁崇焕就这样死了，其实崇祯一开始并不想杀他，当時只是“解任听勘”。時间过了八个月后，变成“解任听斩”。促使皇帝陛下决心杀掉袁崇焕的诱因是崇祯三年八月，山东道御史弹劾内阁大学士钱龙锡收受袁崇焕贿赂几万两的一封上疏。按照明朝规定，边帥勾结近臣，必死无疑（当年内阁首辅夏言也是因此罪被杀）。而这封上疏幕后真正的动机则是一一权力之争，除掉钱龙锡后，周延儒和温体仁顺利入阁。而袁崇焕成了周、温与钱权力博奕的牺牲品。有人曾说，明朝有两大祸患，一是太监，二是言官。此言不假，其实言官危害更甚，太监是流氓，而言官是有文化的流氓。明代政治风气实在太过开明，打朱重八同志起，皇帝就不怎么管这帮言官。这帮人越惯脾气越大，有事说事，没事说人，逮谁骂谁，见谁踩谁，包括皇帝（除朱重八和朱棣外）。内斗是言官们的主要工作，开始还是单挑，后来组团党争，形成有组织、有系统的流氓集团，许多事情就坏在他们手里。

袁崇焕之死，他自身也有责任，主要表现在他不懂政治，不讲政治。一是态度不端正，“五年复辽”有人质疑问他時，袁却说：“聊慰上意”，意思就是随口说说，安慰皇上的。二是擅自斩杀大将毛文龙，毛文龙品级比袁崇焕高且不说，在明代杀一个平民百姓还得皇帝親自勾决，何况是一品总兵大员呢，尚方宝剑仅仅是权威的象征，并不是真正拥有生杀大权。三是在皇太极围攻北京城的危急情况下提出让部隊入城休整犯了大忌。

有人说，袁崇焕之死是崇祯帝自毁長城，也不尽然，袁崇焕的作用和地位恐怕到不了那个程度。他是一个思想单纯的人，是一个忠心有余智慧不足的人，是一个太有个性的人，也是一个意志坚定，勇於坚持的人，也是一个极其单纯又极其复杂的人。或许到人生最后一刻，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他永遠也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或明或暗的规则，必须适应，必须放弃原则，背离良知，和尘同光，否则，无论你有多么伟大的抱负，多么崇高的理想，都终将被淘汰被湮灭。

　　崇祯十六（1643）年，李自成集结雄兵，自西安出发向北京前进，他将终结这已延续了二百七十多年的明帝国。出发前，他发出一道檄文：“嗟尔明朝，气数已尽。”！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八日夜，崇祯皇帝自缢於煤山树上，“君王死社稷”。大明王朝，倒闭关張。

《西江月•读史》

時代风雲大家，璀璨英才豪杰。茶余饭后闲话時，聊与同好共赏。 往事已散天涯，人品仍现高下，孰是敦非有公论，后人自会评价。

五百年岁月，弹指一挥间，明朝那些人那些事，大多可能已湮没在历史的長河之中，“是非成败转头空”了。但那些人那些事所折射出的人性之伟大的光芒，将会永遠穿越時空，闪烁於历史的天空中，为江山添锦绣，与日月争光辉！千百年来，历朝历代始终有很多志士仁人，默默地顽强地践行、坚守、捍卫中华传统文化所凝聚的那些伟大的思想及核心价值观，这才是中华文明经久不衰，薪火相传，永不枯竭背后的动因。这正是我们学习历史，牢记历史的意义之所在一一民族精神及思想文化的传承与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