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舅吃酒席,话题最多的是吃肉,说他小的时候,盼过年,就是盼着能吃上肉,尝到荤腥就是解馋,猪牛羊鸡鸭鱼肉,那样都梦想着吃个够。</p><p class="ql-block">所以,只要他去酒店,散席后,非让同桌的年轻人把剩下的荤菜打包带走。还一遍遍重复说,他年轻时,想都不敢想能吃上这么丰盛的宴席,有这么多肉摆上席。吃不完倒入泔水桶里太可惜,打包回去热一热吃了不浪费。</p><p class="ql-block">再往下扯,老舅的话就刹不住了。又要说,他在供销社收猪卖肉的事。那个时候,商业局下属的食品公司属国有,下设的食品站全面负责一个地方的肉蛋奶供应。有供应,就必须有收购。供销社属集体,与农户联系面广,食品站把农村收猪卖肉的业务落到供销社,两个单位协调工作。</p><p class="ql-block">生猪的收购调拨任务主要靠供销社来做。那时候,农户最大的收益是养猪,养猪有粪肥,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往猪圈里垫上土,踩上几十天,就变成了粪,把粪土堆积起来,按立方算工分,谁家出的粪多,得的工分多,养猪能多挣工分。养猪的成本低,花几元钱买个仔猪,就不用再化钱。那些年,粮食产量低,人缺口粮,没有多余的喂猪。猪食是糠,淘米水,洗锅水。养一年才长一百三四十斤。</p><p class="ql-block">猪养大,名义上由食品站牧购,具体干活的都是供销社。生猪分5个等级。一级6角5分,低一级少3分钱。能长到二百斤的大肥猪才定一级,一年里难收几头。农家把养大的猪赶到食品站先验等级再过秤,拿着写明等级重量的条子去算账领现金,一下得到几十块钱,是公社社员一年里最大的收入。</p><p class="ql-block">挣工分的年月里,成年壮劳力干一天活十个工分,各个生产队的收入不同,一个工分净值也不同,最低的二分钱,最高的五六分钱。一斤猪肉七毛六,想吃肉买不起呀。一年里也就过春节,中秋节能吃点肉。</p><p class="ql-block">基层供销社的食品站平日里,不杀猪,那时,没有低温保存设备,隔夜的肉变了味,就得扔了。腊月里是买肉旺季,露天烧大锅退毛,往猪脖子上捅刀放血后,要赶紧拔猪鬃,猪鬃能出口创汇,那时喂的猪都是黑猪,毛多鬃长。</p><p class="ql-block">买肉的专挑肥肉买,膘越厚越受欢迊,猪板油抢着买,炼成猪油长年吃。猪下水两三毛一斤,一个猪蹄5分钱。</p><p class="ql-block">现在,有些人总说以前的猪肉怎么香,怎么好吃,猪肉香不香,与品种有关系,与饲养时间有关系。还有就是,天天吃肉,吃不出香味了,青菜萝卜吃几天试试。</p><p class="ql-block">老舅在供销社干了大半辈子,对收鸡蛋,收猪买肉这些往事记的清清楚楚,说起来头头是道。他还收购过牛羊,成群的往县里送。他常拿过去与现在比较,夸现在粮食多,饲料好,品种好,猪长的快,肉保鲜好。一年四季敞开买,想吃多少买多少,吃肉不再是期盼,不再是解馋。饭碗里天天有肉,是生活水平提高的重要标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