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十七（1）</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是西元十月二十四日礼拜四，农历九月十五日，是一个适宜搬迁的黄道吉日。在三婶的安排下，今天Blake和Ines将搬进周家大院西花楼居住，以圆Blake和Ines有一个梦寐以求的中国家庭梦。Blake和Ines入乡随俗很乐意的接受了三婶的安排。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今天大院清晨像平时一样宁静，只有呷、呷、呷、呷、呷！喜鹊叫声中夹杂叽叽喳喳麻雀声，喧闹大院一天的苏醒。今晨大院的佣人们还在朦胧的梦中 并没有因Blake和Ines将要搬迁进来居住刻意早起，而穿梭般的准备欢迎仪式和欢迎宴席忙碌；三婶只是让沪生安排马车去英国和法国领事馆接Blake和Ines。</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马叔和赵四叔一大清早就赶着马车去英国和法国领事馆迎接Blake先生和Ines小姐，沪生和小慧兄妹倆乘坐赵四叔的马车跟在老马叔车后面随车一同前往，兄妹倆平时各忙各的很少有机会在一起说些家常。伴随着嗒！嗒！嗒！的马蹄声，小慧有些伤感的对沪生说：“哥！阿爸和姆妈年事渐高，我离开上海后阿爸和姆妈的晚年妹妹不能尽孝道了，就全靠侬照顾了。我离开上海后，让阿爸和姆妈搬到旁院去住，旁院人的性格习惯和阿爸和姆妈的相近，容易相处。侬可以安排一些阿爸和姆妈力所能及的事做做，消遣晚年时光。旁院居住环境也相当不错，有厨房、有水井还有一个终年长流水的清泉水池；佣人居室是清一色的青砖青瓦宽敞小平房，院中由赵四叔打理的花草树木四季常青，是相当宜人的呀！空闲时阿爸可以和老马叔、夏师傅或黄师傅下下棋聊聊天；姆妈也可以像棚户区那样，和刘妈交交朋友聊聊天，闲时也可以帮助旁院佣人小姐妹照了一下生活。干阿爸家都是读书人，他（她）们的生活习惯和谈话习惯等，都和我们这种人家的人有很大的不同，特别是像和BlakeI先生、Ines小姐和Aaron小姐这些哇国宁（外国人）相处，不会说英语是很不方便的呀！他（她）们虽然会说阿拉中中国话，但阿拉中国话花样太多，他（她）们很难学会。记得有一天湘静小姐她和承祖少爷，还有Aaron和湘正她（他）天南地北的聊天，我和小鲁在一旁侍候旁听。Aaron兴致很高，突然好奇的问小鲁是哪里人、家里父母亲还好吧？生活得怎样……等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使用英语问，还是用阿拉中国话问？看来Aaron小姐还是蛮关心小鲁的。”沪生好奇的说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是使用阿拉中国话问的，Aaron小姐知道小鲁听不懂英语。Aaron小姐很会做人的。可是小鲁用阿拉中国山东话回答，却是闹笑话了，笑死人了！”小慧嗤嗤笑着说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怎么笑死人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鲁用满口山东话自我介绍说 ，Aaron小姐！俺仙洞婴（我山东人）俺爹、俺娘新（身）体好着呢！俺家墨钱（没钱）很穷，欠赢家（人家）一屁股债……。Aaron模模糊糊听懂小鲁的自我介绍，将‘俺仙洞婴（我山东人）’听成小鲁是‘窑洞’出生的婴儿，笑死人了！但对‘欠赢家一屁股债’的叫苦，听得特别清楚。Aaron很善良的问小鲁，欠一屁股债是欠多少大洋？小鲁回答说，听俺爹雪（说）是欠一百块大洋。Aaron很关心和同情小鲁，立刻从手提包取出二百块大洋银票递给小慧说，小鲁呀！我这里有两屁股大洋的银票你收下；小鲁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Aaron不解的说，Aaron小姐！俺不知晓细目（什么）是银票？一屁股大洋银票系（是）多少大洋？而Aaron也不解的说，小鲁！你刚才不是说是一百块大洋吗？银票是可以到钱庄兑换大洋的凭据，我给你的银票每张可兑换一百块大洋，共计两屁股大洋。一屁股大洋送给你爹妈还一屁股债，另外一屁股大洋送给你爹妈买点补品吃；小鲁和湘静她（他）们都哈哈大笑，忍不住连眼泪都笑出来了。Aaron皱着眉头显得有些尴尬不解的问大家道：“你们都笑什么？难道嫌弃我送送两屁股大洋太小气了吗？”Aaron话音刚落，又引起一阵哈哈大笑。湘静见状收住嬉笑，附耳小声对Aaron说道：“你说中国话闹笑话了，所谓屁股不是数字一百，小鲁说欠一屁股债只是泛指，我们中国人喜欢用来说明欠许多许多债的意思，看来你还需要好好学习我们深奥的文化。”Aaron听湘静的解释后，自己也笑了。她原本想中文的“屁股”一词是指人的臀部部位，是排泄大便和体内胀气（屁）的出口所在处，简称为屁股。屁股怎么就变成了一百这个数字呢？也觉奇怪：又一想，这也许是中国的“俚语”，也就自作聪明的“里手”一回了，以显示自己的中文修养和中国通，哪知尽然闹出了大笑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屁股”一词和数词“一百”虽然没有线性关系，但牵强附会的说，两者还是有非线性关系的。常言道“屁也屁也五谷之气也”，人吃五谷是要花大洋的，吃得多放屁就多，钱（大洋）就花得多；如果某人一天到晚通过屁股不停的放屁，很自然的就要多花大洋。因此，中文使用“欠一屁股债”来表示所欠债之多，也就说得通了。Aaron将“一屁股”理解为“一百”，那只是一种狭义的的理解；心平气和的讲，Aaron小姐还应该算是半个中国通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鲁不知如何回答Aaron才好！强忍住笑回答说，Aaron小姐！谢——谢——您——您——的好意，俺爹俺娘协（说）了！出门在外做系（事）不要随便要赢家（人家）的东西；俺爹俺娘协（说）了，出门在外不是自己挣的欠（钱）不能要；俺爹俺娘还协（说）了……，Aaron也哈哈大笑说，你怎么什么都要听爹妈的呀！你爹妈太不民主了！小鲁听Aaron说她爹妈不民主，误认为是伤害到了爹妈，显得有些不高兴。忙争辩说，俺爹俺娘对俺可好了！接着又问Aaron小姐说，细目（什么）系（是）民主？……我在一旁听她两人对话真是笑死人了！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像“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相遇。我赶忙想法让小鲁离开，而结束她和Aaron的交谈。一个不懂‘一屁股债’是什么意思；一个不懂‘民主’说的是什么，真是笑死人了！小鲁离开后我给Aaron小姐解释说，Aaron姐！小鲁说她家欠人家一屁股债，是说她家欠人家许多许多钱的意思呀！Is not a concrete number呀！Aaron听我解释后哈哈大笑说，原来‘一屁股债’不是一个具体数目（a concrete number）呀！我原以为一屁股是一百呢！” Aaron简单的应付我一句，也就没说什么了。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哈！哈！Aaron小姐真是头号滑稽热播档，覅伊笃绷绷！（哈！哈！Aaron真是搞笑！）”沪生操老上海话说道；接着又补充说道：“这也不能全怪Aaron小姐不懂我们中国话，只是我们中国话太头号滑稽热播档，覅伊笃绷绷！（太深奥幽默了！）怎么？小慧妹！你还会说英国话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会说一些，沪生哥！你今后经常和湘正、Aaron小姐、Blake先生和Ines小姐他（她）们在一起相处，你慢慢也会说一些的，这没有什么难的呀！沪生哥！他（她）都是读书人，很懂得尊重人的呀！不会像你前东家那样有几个臭钱，就满身铜臭味摆臭架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小慧妹！这点你尽管放心好了啦！哥在外闯荡多年，凭辛劳吃辛苦饭，从来不在人前低三下四的啦！哥来大院这些日子，深深感到周老爷全家人个个知书达理为人诚信厚道，对人彬彬有礼，确实很懂得尊重我们这些佣人；小慧妹！我感觉Aaron小姐为人也很好，真像周老爷家的人。小慧妹！在哥的印象中，在阿拉上海的蛙国宁（外国人）都是嘚嘎子（傲慢）的，为什么Aaron跟他们不一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哥！Aaron小姐在她们英国也是读过好多书的读书人，也是知书达理的。是的！在阿拉上海的有些哇国宁（外国人）确实嘚嘎子（傲慢）看不起阿拉中国宁（中国人），走路时鼻子翘得高高的，手拄一根文明棍（拐杖）俨然一个人物；见人满口hello（你好！）和ok（可以）的点头招手，俨然一副了不起的面孔。哼！阿拉中国宁还看不起他们呢！Aaron小姐也讨厌这些人。她曾经谈起过这些人，说他们在他们国内大多都是没有教养的骗子流浪汉，或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他们狗仗主势，劝我们不要理会他们；这些人没有受过任何教育而不知人间烟火，更无法理解你们中国的深厚的文化的博大精深。这些人是一群没有思想的宠物人，他们终究会在你们中国强大的思想文化面前变得一钱不值而滚出中国……Aaron小姐还讲了许多许多有学问的话，可惜我听不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不懂慢慢学吧！现在我们兄妹都有机会在和一些有教养有学问的人在一起，会慢慢变得像湘静小姐、Aaron小姐、湘正和承祖少爷她（他）们一样的知书达理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小慧妹你说你沪生哥说得对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沪生哥！小妹真佩服你，你刚来大院几天就变得这么懂礼；记得你刚来大院的那天的打扮和举止，很有点像上海黑道上的狂龙（黑道中兄弟的一种称呼）呢！小妹是为你捏了一把汗的，担心你耍狂龙粗的性子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哪能呢！小慧妹！你太错看你沪生哥了，我说过我凭辛苦劳动吃饭，从来不在人前低三下四，更不会加入什么社会帮派打斗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听沪生这么说、小慧高兴的笑了，说道：“沪生哥真好！我离别上海后，阿爸、姆妈有你照顾小妹就放心了！把托（拜托）！把托！”小慧说罢内心一阵酸楚，用右手背不停的擦拭两眼泪花，左手抓住沪生的手久久不愿松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兄妹倆人说着说着不觉就快要英国领事馆了；赵四提醒小慧和沪生说：“小慧丫头、沪生兄弟！前面就快要到英国领事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兄妹倆经赵四叔的提醒停止了闲聊，沪生掀开车窗窗帘向前看去，见Blake先生身着一身英式军服、手提一只方格花纹大皮箱——箱中除了自己生活必需的用品外，便是他和Ines商量购买的进门的价钱不菲的伴手礼——和Aaron站在了领事馆大门前的一颗梧桐树下聊天等候大院来接他和Ines的马车，Aaron代表大院为迎接Blake和Ines而忙碌张罗。Blake一只脚踏在马路伢子下面一只脚跨踏在人行道上，面朝Aaron耸肩摊手有声有色的在说些什么，显得十分兴奋和行为举止的随便；Aaron只是听他唠叨并不时的点点头，心不在焉的不搭理他的的唠叨，两眼则专注着马路的远方焦急的等待来接Blake和Ines的马车。Aaron见远处熟悉的老马叔的马车靠近，便兴奋的招手喊道：“老马叔！我和Blake先生在这儿呢！”Blake扭头顺着Aaron叫喊的方向看去见接他和Ines的马车到来，赶忙恢复了站姿的随便并停止了唠叨，手提着皮箱精神抖擞规规矩矩的站着等候，显得十分绅士恢复了年轻军官的英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拉马车的两匹忠实漂亮帅气的白马，在老马叔和赵四叔发出熟悉的“驭！驭！”的吆喝声中很有灵性的将马车稳稳的停靠在Aaron和Blake身边。沪生和小慧立刻跳出车厢上前和Blake握手，沪生客套说：“欢迎！欢迎！Blake先生让您久等了！”小慧在一旁陪笑，Blake只是微微的笑了笑，没说什么——他懂得这是中国人的客套。随后沪生征求Aaron的意见说道：“Aaron小姐！也让您久等了，您看Blake先生和Ines小姐应该乘哪辆车而不失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Aaronu原本只是准备以客人的姿态简单的回答沪生说“客随主便，你安排就是了！”仔细一想这是沪生兄弟对自己的尊重呀！他是在把我当作大院的主人请示呀！怎么能简单随意回答呢！同时惊奇的感到沪生如此重视礼仪和待人接客如此礼貌认真，令她十分佩服。她回想大院以往用车接送宾客时从来没有讲究过，沪生兄弟来到大院管家真是一把好手。为此Aaron不敢马虎，她按照西方礼仪回答沪生道：“沪生兄弟！按照我们西方人的礼仪待客，今天Blake先生和Ines小姐是我家大院的尊贵的客人，应该请他（她）倆乘坐老马叔驾驭的前面哪辆车，这样可以让Blake先生和Ines小姐能够最先到达目的地，以表示出对宾客的尊重和重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谢谢Aaron小姐指教！”沪生说罢立刻走到Blake跟前请他入座老马叔的豪华马车，Blake懂得这是对他尊重闹得他挺不好意思的；他闵闵嘴耸耸肩摊开双手，瞟了Aaron一眼对沪生说道：“这是怎么可以，多不好意思呀！还是随便一些吧！”Aaron玩笑插嘴说：“Blake！这是……”（待续）</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