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山谷访庐居

佳马

<p class="ql-block">朋友在海南山谷中的庐居去年访过,<span style="font-size:18px;">在随愿完善之程,</span>今年相约再访。果腹而归之闲,分享<span style="font-size:18px;">所见所闻。</span></p><p class="ql-block">到海南度假或游玩都是奔着大海而来,蔚蓝的天,清澈的海水,细柔的沙滩总是令人留恋不舍。尽管每年春节假期间住宿、机票昂贵被吐槽,可这些无奈与痛恨,恰似海浪冲刷后的沙滩,痕迹随浪退消尽。这狰狞下的妩媚又会招唤络绎不绝的游人争先上岛,这是大自然给海南岛的馈赠。</p> <p class="ql-block">冬季来海南岛亦有一族候鸟人群,被这里舒适的气候所吸引,过着回归自然的生活,和草木为友,和土壤相亲,身心很舒服地在泥土里蠕动。这种快乐只有亲临者才会有认同。</p> <p class="ql-block">在这岛上的腹地,南京的朋友数年前经在西藏游玩时的四川驴友推荐,来到这陌生山谷,租赁四十五亩丘陵山地。</p><p class="ql-block">这山谷地属当地国有农场,农场于海南岛解放后军人就地转业组建。老员工祖藉来自各省,初期主要是开垦引种东南亚橡胶树,填补国内橡胶原料的短缺。</p><p class="ql-block">接手时山地已半荒野,高高低低,曲曲折折,也没有好好的路,留有半废弃的残屋、猪圈,橡胶树、椰树、各种水果树和杂草覆盖。</p> <p class="ql-block">国人对择居之道的追求是各异的,“自在”和“独立性”是目标。有喜欢内部的布置,亦有喜爱自然景物的融洽,见解源自财力与性情的交织。</p><p class="ql-block">林语堂先生在《生活的艺术》书中有引述某作家对理想屋子的说法:“宅中有园,园中有屋,屋中有院,院中有树,树上见天,天中有月。..........。”。而又引有明末清初大文学家李笠翁所说,“土木之事,最忌奢靡。造寒之庐,使人无忧而叹。”。前者高、大、上,在此山谷的弃地里是难以匹配的,而后者的境界最为吻合。</p><p class="ql-block">还算坚固的小屋保留着改做厨房,其余房舍、披子全部推倒,在原地建房四间,呈倒L字,东三居,北一居。</p> <p class="ql-block">主人自幼手巧好动脑,以前从事开模具工作,平日喜欢摆弄玩耍,骨子里不安顿,似老鼠搬家,逐年运来需要的各种工具。水、电、焊、木工皆精通,与当地员工结友,亦工亦师,互惠互利,出资玩弄,利平分,和睦相处。</p> <p class="ql-block">屋顶搭太阳能发电板整幅,发电、隔热双益。上屋顶可远眺群山、椰树、木瓜树、橡胶树、不认识的花卉杂草。</p> <p class="ql-block">生活用水打百米深井汲取,水泵注入半山坡上不锈钢圆柱筒,依坡而置似水塔,与居室落差五、六米,能储水四、五吨,皮管引入居处,解决日常之用。</p> <p class="ql-block">山里拾来枯树根,用切割机去皮、修整,这毛坯成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风干了来年再琢磨精雕。</p> <p class="ql-block">经几年的重建、修缮,园落筑的新中有旧,旧中有新,相较去年来时更完善,可以冠名农庄了。</p> <p class="ql-block">秀而不媚,清而不寒,四周土草瓜芳謦透鼻,令人心骨皆清的自然感应方显“自在”与“独立性”的并存。</p><p class="ql-block">夫妇每年冬季来住3-4月,闲来耕作。养花、蓄鸟、听雨、吟风、弄月,可以随兴。将旦时,睡梦初醒,可辗转在被。朝霞一抹入明眸,听其自来,应以自然,信其自去,过着无晨无夕的自在。亦可如梁上之燕,自去自来,开启回归自然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这里处小山谷内,没有平原的沃土,基本是丘陵,半沙土覆盖,入户的碎石小道脚踏上去沙沙作声,并无泥土粘鞋。</p><p class="ql-block">这块租赁的丘陵山地没有用篱笆或铁丝网围着,新搭的门楼用二枝铁杆竖起,一左一右挑着二只大灯笼,来时挂起,人去拿下,几年下来仍未退色。两扇半截门用粗钢管绞着,空档用铁丝织成小方格,只是为君子设径。</p> <p class="ql-block">房前百余平方场地上架凉棚,棚下两面无遮,仅三尺矮墙小挡,一宽眼界。地面水泥拉平,墙遮砖,也无需地砖、墙砖之类装饰。墙顶枯椰树干半幅种多肉摆放,棚柱挂艳色花草,站在墙前远眺,<span style="font-size:18px;">视野清旷,</span>可见兽云吞日,弓月弹流星,人好像在图画中。若遵规矩,就乏风韵了。</p> <p class="ql-block">屋场前挖有小池,沙土不蓄水,用防水布围合,直径五、六米,深不足半米集雨水,夜深蛙呜小喧与电视声交织,实实的城乡画面切换。</p> <p class="ql-block">访庐居的气氛始于喝茶谈天,也不必有拘束的,屋前围桌避阳入坐也不序齿,跷二郎腿亦无妨,眼前一笑皆知己。</p><p class="ql-block">茶文化在中国源远流长,烹茶招待来客为一种殊乐。古时品茗常用宜兴沙壶,配成窑、宣窑的四只小杯子,烹的是雨水。茶炉用硬炭生火,烧到壶底有小泡,名为“鱼眼”或“蟹沫”,这是“初滚”,水面起泡为“二滚”,热气从壶口喷出为“三滚”,这时滚水烫壶杯,煨出上好的茶来。按林语堂先生的说法,“茶第二泡时最为妙。第一泡譬如一个十二三岁的幼女,第二泡为年龄大恰当的十六岁女郎,第三泡则已是少妇了。”这些都是听来的,书上写的雅兴,只是当作笑料讲讲。</p><p class="ql-block">现在喝茶不必有古时的套路了,恰似煤气灶上煎中药,大家都能接受了。全自动电烧煮茶器已取代了以前的繁琐,水是过滤的地下水。取水龙头类似于橱房洗菜龙头,转动自如,壶沏水只需拨转龙头,按键加温,水沸断电。开场先用沸水把四只小杯里外浇一遍,茶叶放入壶内弃头泡,一壶又一壶,斟了送过来,全程可谓怡然自得。</p> <p class="ql-block">山谷里全年稀有劲风暴雨,只有夏日的烈阳,因而除房门、遮阳棚必置,所有的遮挡都是多余的,通透到极致。</p><p class="ql-block">棚下小长桌、圆桌招待来客用。人少选小桌,传杯换盏不用抬屁股,免了绕桌互敬的忙碌。吃完无需立马收拾碗盏杯箸,换桌啜茗续闲谈。</p> <p class="ql-block">在农庄吃饭是不必讲究的,家常相待,只赞刚摘的新鲜。这色香清冽,足泌肠腑,滋味可久留在齿颊之间。</p><p class="ql-block">有酒不捉,欲饮则饮,欲止则止,各随其心,不以酒为乐,以谈为乐。所谈以路遥传闻,传闻之言无实;亦不及人过失者,天下之人本无过失。所发之言,不求惊人,亦无头尾因果相接,有一句无一句,东一句西一句,事在性情之际。</p> <p class="ql-block">相信大都数生活在城里的人群中,上溯三代以上的先祖都源自农耕,对土地的热爱情怀已深深植入了我们的基因。有空闲或自由的片刻,回归自然的期盼时隐时现,亲吻土地最原味的清香会得到心灵的按抚。</p><p class="ql-block">把自己还给自己,是人生最好的姿态。忠于内心,喜欢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