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无处安放 （一）儿时的春节

财亨老师（谢绝私聊）

　　“思念，无处安放” 近段时间这几个词语总是在心田徘徊，虽然无法准确表达我的情感，但是再也找不到其他词语来描述我的心情。

我敲出来这几个词语时候，泪水禁不住又流了下来。

任何语言、任何文字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

　　年前腊八时候，喝着腊八粥，耳边就萦绕着儿时唱过的歌谣“腊八祭灶，年下来到。小妮儿要花，小小儿要炮。老太婆要手帕，老太公要毡帽”。母亲生前一到腊八就念叨这首歌谣。

听到这首歌谣，脑海里就闪现出童年时光：过了腊八，村里就有一个人举着用麦秸杆扎成的实心的碗口粗的棒棒，上面扎满了蜡纸或者缎面布做成的小花花。这些花有大红色的，粉色的，橙色的等等五颜六色。

这时候我娘就给我五分钱让我去买花。大一点儿的缎面的五分钱一枝，如果是蜡纸的就是二分钱一枝，小的蜡纸做成的就是一分钱一枝。

娘给了钱总要说一句“买一个好看的”。当时认为大一点儿的色彩鲜艳的就是好看的。

当我拿着花跑到娘面前，娘接过花，插在我的头上，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那种满足，那种愉悦无法言表。看着娘的笑容我特别高兴。

　　过了腊八，娘和大哥就准备置办年货，娘的精力和时间大部分用在了给我们准备新衣和新鞋。

真如歌谣唱的，年前那几天娘最忙：忙着烧肉、蒸馒头、蒸“枣花”、蒸包子、炸豆腐、做饺子馅等等。

除夕夜，现在的人们看“春晚”、嗑瓜子、吃零食；儿时的除夕夜是娘最忙碌的一夜：把包好的饺子放在一个合适的地方、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太热了饺子容易醒；太冷了，饺子容易干皮；叠元宝或者在煤油灯下做新衣、做新鞋。有时候半夜醒来，娘还在忙着赶制新衣，以便我们春节的早晨能穿上新衣服新鞋子。

除夕夜，娘要把春节当日所用的一切都准备好。

　　尤其是过了腊月二十，一进村口满满的年味扑鼻而来：油炸的豆腐味、做饺子馅的水煮萝卜味、诱人的炖大骨头汤味等，真让人垂涎三尺。

拐进我家胡同口，空气弥漫着各种香味，走着闻着，仔细地嗅嗅空气就能知道娘在家炖骨头或者炸豆腐。娘做的炸豆腐可以和当时“供销社”的五香豆腐相媲美味。

　　有时候，娘一边做衣服一边给我们唱着歌谣“二十三，祭灶官儿；二十四，年下气儿；二十五，炸豆腐；二十六，蒸馒头；二十七，洗精神；二十八，吃糖瓜；二十九，挑灯笼；年三十，贴画门。”我们也跟着唱。

一到腊月二十三，家里人就进行大扫除。哥哥用一把大扫帚打扫厨房。那时候，老家把厨房称为“厨屋”。烟熏火燎的厨屋墙壁尤其是墙壁的上半部分黑乎乎的。哥哥用一把大扫帚在墙壁上划过，就像做壁画似的：色泽有浓有淡、有深有浅，似乎是一幅水墨山水画。

　　当时，贴的春联，都是毛笔写在红纸上的。如果哪家有亲人过世，春节贴的对联就是紫色的纸白色的字。

哥哥是小学老师，每到过年时候，家里来人络绎不绝，他们有的拿着自己买的红纸，有的空手而来，不管什么情况哥哥都会给他们写春联，一副两副等等满足邻居们的要求。

哥哥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才给我们自己家写春联、写“道有”。其实，当时哥哥写这个字上面是个道路的“道”、下面是个“酉”。

哥哥负责写，我就拿来贴，贴在面缸上，贴在立柜上，贴在水翁上，贴在院子里的枣树上等等，凡是能贴的地方我们都贴上，期盼着明年有吃有喝有穿的、期盼着明年富足丰盛的生活。

　　除夕夜，娘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孩子们都有新衣服新鞋子，唯独她还是穿平时的得体的衣服，只不过衣服上有了一些淡淡的肥皂香味。

临睡前，娘把叠好的元宝放在包好的饺子上，并把饺子放在一个稳妥的地方。这一夜包好的饺子千千万万不能有半点儿闪失：失手掉地下一个饺子、深夜被老鼠践踏了或者搬走一两个饺子，这都是大不吉利的。

　　除夕，吃饺子。吃饭后一家人在煤油灯下围坐在一起聊天。娘还把核桃、糖果和我们的新衣服新鞋子放在床头或者床前的桌子上，并告诉我们第二天要早起，但是不能喊人，尤其是不能大声喧哗；不能去厕所（当时老家称为“后院”）；不能拉开抽屉；不能动剪刀；不能扫地等

　　春节早上，娘祭神的时候，我负责拿香烛或者拿元宝。娘先祭拜灶神，然后在大门口祭拜门神，在压水井边祭拜水神，祭拜宅神，祭拜请来的无量神仙。每到一处，娘就焚香、点燃元宝，并念念有词。

现在还记得几个词语“风调雨顺，家畜平安”。

娘做好这一切就去做饭下饺子，我就在当院放鞭炮，连放三个鞭炮🧨。家人听到鞭炮声，陆陆续续就起床了。

吃饺子时候，如果谁吃到包着硬币的，吃出来就默默地把那个硬币放在灶神前面。吃完饭，先祭拜自己的祖先，给娘拜年，然后和姐姐走出家门走街串巷去拜年。

当时，走在大街上，到处弥漫着浓浓的点燃过鞭炮味和焚烧过的草香味。

2025.2.6乙巳年正月初九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