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相如与卓文君 的故事

木片(孙丹木)

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

成都人提到司马相如与卓文君的故事，几乎是家户喻晓，对于琴台路、驷马桥、文君井这些与司马相如和卓文君有关的历史遗迹，知之者也不少，但对司马相如在中国政界和文坛上的出类才华、非凡成就却少有人知了 。

这里就先从司马相如的人生轨迹谈起吧。

司马相如（公元前179～前118），西汉蜀郡成都人，字长卿。因仰慕战国时期的忠臣良将蔺相如，而改名相如。司马相如的人生中，他仪表堂堂，风度潇洒，多才多艺，多以俊雅倜傥的风流才子的面貌出现，确实引人注目；他琴挑卓文君，赢得这位美女芳心的故事，更是传为千古美谈。而事实上，除此之外，司马相如才德兼备，敢作敢为，堪称一代伟丈夫。与寡居的卓文君自由结合，固然是惊世骇俗之举；婚后生活拮据，夫妻二人开店卖酒，他让卓文君当垆，自己当酒保打下手，涤器市中，旁若无人，也是一般儒生做不到的。

更为难得的是，身为汉赋大家，他在汉武帝身边十几年，却从来不把献赋当作向最高统治者献媚取宠的手段，从来不与那些阿谀逢迎、鲜廉寡耻之徒为伍，不愿作没有灵魂的御用文人。所以，他在政治上郁郁不得志，终其一生，除了陪汉武帝出巡西南临时挂过“中郎将”衔以外，长期担任低级闲职却也处之泰然。鲁迅先生指出:“武帝时文人，赋莫若司马相如，文莫若司马迁，而一则寂寥，一则被刑。盖雄于文者，常桀骜不欲迎雄主之意，故遇合常不及凡文人。”

然而，司马相如在官场上的失意，并不能遮掩他作为汉赋大家的光芒。史传他有赋29篇，流传至今的只有《天子游猎赋》(亦称《上林赋》)《哀二世赋》《长门赋》《大人赋》等几篇。这几篇作品，为他在中国文学史上赢得了三个“第一”。

第一个“第一”出于《天子游猎赋》，这是他在文学史上第一篇全面体现汉赋特色的大赋。内容上以宫殿、园囿、田猎为题材，以维护国家统一、反对帝王奢侈为主旨，开创了汉代大赋的一个基本主题。形式上，它摆脱了模仿楚辞的俗套，使全篇显得气势磅礴，形成铺张扬厉的风格，确立了汉代大赋的体制。

第二个“第一”应为《哀二世赋》，这是整个赋史上第一篇直斥秦朝暴政的作品，具有鲜明的思想倾向和强烈的现实意义。全文仅158个字，写得深沉凝炼，警策感慨，开后代抒情小赋之先河。

第三个“第一”当数《长门赋》，这是赋史上第一篇描写被锁闭深宫中的妇女的作品，通过表现她们的孤独和哀愁，暴露了封建宫庭的阴森黑暗，可谓开启文学史上宫怨体的典范。

这几个“第一”，足显司马相如汉赋第一大家名不虚传。

司马相如还是汉代鼎鼎有名的散文大家，其散文流传至今的有《谕巴蜀檄》《难蜀父老》《谏猎疏》《封禅文》等。

《谕巴蜀檄》写于元光五年(前130)。当时，由于唐蒙采取从巴蜀通夜郎的行动，引起巴蜀民众的惊恐，汉武帝便命司马相如责备唐蒙，并作文告谕巴蜀民众，说明唐蒙“发军兴制”等举措并非朝廷之意，又要求巴蜀吏民理解和支持“通西南夷”的行动，迅速达到了安定人心的目的。

《难蜀父老》写于元朔元年(前128)。当时，在“通西南夷”的道路工程遇到困难，司马相如力主修通道路、恢复秦朝已在西南地区设置的郡县，得到武帝赞同，于是以中郎将的身份出使，获得成功。还朝后他又写了《难蜀父老》一文，进一步阐述了“通西南夷”的重大意义，为加强汉王朝与西南少数民族的联系，发展多民族的国家作出了贡献。

《谏猎疏》大约写于元朔六年(前123)。其时，司马相如随汉武帝到长杨宫打猎，便写了此文，着重从保卫皇帝安全，防止发生意外的角度来劝武帝不要“自击熊豕，驰逐野兽”，委婉指出耽于田猎给人民造成的危害。此行返回时路过杜南宜春宫，那里是秦二世胡亥于公元前207年被逼自杀后埋葬之地，司马相如触景生情，又写了《哀二世赋》，以秦朝二世而亡的教训对武帝进行讽谏。

这三篇散文共同的特点是语言畅达有力，有辞赋之气。其中《谕巴蜀檄》和《难蜀父老》两篇，对后代的某些政论性散文很有影响。同时在政治上表现出远见卓识，对沟通汉与西南少数民族关系和开辟南方丝绸之路起了重要作用。

这里再说卓文君，她的父亲卓王孙,秦时被从赵国发到四川，到了四川之后就办起了冶炼企业。当时战争频仍,钢铁需求旺盛,很快卓王孙就富甲天下了。卓文君作为汉代临邛（今邛崃市）大富豪卓王孙的掌上明珠，是一位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无所不通的汉代著名才女。

才貌双全的卓文君，青春时嫁到广都（今双流）一富家子弟，算是门当户对，可好景不长，不到一年便因夫病亡而寡居在家。时值年少孤贫司马相如，从成都前来拜访时任临邛县令的同窗好友王吉。王县令在宴请相如时，亦请了卓王孙作陪。后来卓王孙为附庸风雅，巴结县令，请司马相如来家做客期间，司马相如弹出一曲“凤求凰”以挑文君。而后流传于世的曲词曰：“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皇兮皇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从此曲词意来看，这显然是根据现场情况和心境，即兴而作，而且是边弹边唱，这如果不是后人依当时情景而创作，那说明司马相如追求新寡美妇的胆子也太大、太疯狂了！

难怪这样的“凤求凰”，怎不让藏于后堂的文君芳心沦陷，魂不守舍，后两人坠入爱河，不顾一切私奔成都，安居于今琴台路（一说抚琴路）一带，过着清贫而快乐的生活。后来他们自谋生计，在街市上开了一个酒肆，“文君当垆，相如涤器”，且不忘弹琴赋诗，怡情恩爱，受到成都人的尊敬和赞赏。

后来卓王孙为顾忌情面，也只好将新婿、爱女接回临邛。虽然过上富足生活，但他们还是愿自食其力，又在临邛街市上开了一个酒馆，继续“文君当垆，相如涤器”“琴声悠悠，诗歌朗朗”的生活。这段诗意的生活，更让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忠贞爱情韵事，如长江之水，奔流得很久很远。

可哪知道人心难测，据说后来司马相如渐显达，想纳妾，据《西京杂记》记载：“司马相如将聘茂陵人女为妾，卓文君作《白头吟》以自绝，相如乃止”。不过，考证家们认定此诗是民间作品。司马相如素有消渴疾（即糖尿病），但他又贪念文君的美貌，后来就死在了这个病上。文君著有诔文，流传于当世。

那么，卓文君的《白头吟》怎么写的呢？现将原文录于此：

“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还有人依据当时的情境，另编录了卓文君一首从一到万、又从万到一作为诗句开头的哀怨诗：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连环从中锉断，十里长亭我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九重登高看孤雁；八月中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烧香秉烛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如火，偶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郎啊郎，巴不得下一世，你做女来我做男。”——这好像是川剧的唱词，唱起来也会感人肺腑，催人泪下。仰慕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爱情的人，真愿意以上情节和文君诗词都是杜撰的。

往事越千年，司马相如作为巴蜀地区在汉代的杰出人物，他在政治、文学方面的巨大成就彪炳史册，启迪后人；他和卓文君的传奇感人的爱情故事，滋养着影响着巴蜀儿女的精神世界。今天的成都，还保留着相如抒发壮志的“驷马桥”遗址；整治一新的锦江之畔，又新塑起相如的花岗石造像；还有纪念相如夫妇的“琴台故径”，以及唐代诗人杜甫所作《琴台》诗句：“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邛崃市城里，“文君井”“琴台”古迹犹存。在文君庭园里的“琴台”有一联云：“井上疏风竹有韵；台前古月琴无弦。”

当人们在成都、邛崃的相如与文君故地流连之时，怎能不油然而生敬慕之感，怀念之情，怎能不追忆这对人生样板，文化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