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没有母亲的春节》

沐心-木心

　　窗外的腊梅开了，金黄的花瓣在寒风中轻轻颤动。我站在厨房里，望着案板上整齐排列的饺子皮，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个没有母亲在身边的春节。

往年这个时候，母亲总会坐在沙发上，一边包饺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陈年旧事。我的母亲虽然九十多岁的高龄了，但她的手指却依然灵巧，三下两下就能捏出一个饱满的月牙儿。我常常站在一旁，也笨拙地学着她的手法，却总也包不出她那样漂亮的褶子。母亲包的饺子永远都是大小一样，母亲称之为“一口饺”。

"慢点捏，别着急。"母亲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饺子要捏得紧实些，煮的时候才不会散”。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饺子皮，馅料放得太多，怎么捏都合不拢。泪水突然模糊了视线，我慌忙用袖子擦了擦。

客厅里的电子时钟依旧准点的报着时间，这也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物件。母亲总是这样说，"电子钟比起上劲（就是上发条的表）走得准着呢。"现在，电子钟依然在走，可那个最喜欢看时间的人已经不在了。

我走进母亲的房间，她的床铺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母亲的床铺永远都是干净整洁的，床头柜上摆着她常听的收音机，和我们的全家福合影。照片里，母亲和父亲并排而坐，四周围着他们的儿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妈，这是我和姐姐们包的饺子，您尝尝。"我盛了一碗饺子放在她的遗像前。热气袅袅上升，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片白雾。我多希望她能像从前一样，挑剔地指出我包的饺子哪里不够好，然后手把手地教我。

夜幕降临，远处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我坐在母亲常坐的沙发上，或坐或躺，就想母亲还在身边，听她讲着那成年旧事，凝视着母亲的照片，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离别与思念的故事。这个春节，没有母亲的唠叨，没有她的笑声，连空气都变得格外清冷。

我望着窗外的夜空，一颗星星格外明亮。或许那就是母亲，在遥远的天际，依然温柔地注视着她的孩子，注视着这个没有她在身边的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