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品读之三百零六:商颂·殷武

元梦之星

<p class="ql-block">《殷武》是《诗经》中的最后一篇,属于《商颂》的一部分。据《毛诗序》及近现代学者的考证,此诗主旨在于颂扬殷高宗武丁继承成汤事业所建树的中兴业绩。全诗通过描述殷高宗寝庙落成的祭典,展现了其南征伐楚、 臣服诸侯的武功,并将此次胜利与先祖成汤平定氐羌的功绩相类比,强调了武丁任用了贤臣傅说,协助他整饬朝纲,严惩腐败,实现了殷商历史中的“武丁中兴"的辉煌成就。 </p><p class="ql-block">《殷武》不仅反映了商朝的历史,也体现了《诗经》作为中国古代第一部诗歌总集的重要地位和对后代诗歌的深远影响。</p> <p class="ql-block">《殷武》是一首四言诗。全诗共六章,第一章言武丁伐楚之功;第二章写武丁对荆楚的训诫;第三章写四方诸侯来朝;第四章进一步申述武丁是受“天命”的中兴之主,人民百姓只能安分守己,按商朝的政令行动;第五章,写商朝的国都西亳地处中心地带的盛况;末章写高宗寝庙落成的情景。此诗中各章都有描写的侧重点,诗的主旨是通过殷高宗武丁寝庙落成举行的祭典,极力颂扬殷高宗继承成汤的事业所建树的中兴业绩。</p><p class="ql-block">《商颂·殷武》,《毛诗序》所作题解为“祀高宗也”,谓其为商人祭祀歌颂殷高宗武丁之诗。但魏源本三家诗之说,云:“春秋僖四年,公会齐侯、宋公伐楚,此诗与《鲁颂》‘荆舒是惩’,皆侈召陵攘楚之伐,同时同事同词,故宋襄公作颂以美其父(桓公)。”</p> <p class="ql-block"> 殷武</p><p class="ql-block"> 诗经·商颂【先秦】</p><p class="ql-block">挞彼殷武,奋伐荆楚。深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p><p class="ql-block">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p><p class="ql-block">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解。</p><p class="ql-block">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p><p class="ql-block">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p><p class="ql-block">陟彼景山,松柏丸丸。是断是迁,方斫是虔。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p> <p class="ql-block">注释</p><p class="ql-block">挞(tà):勇武貌。殷武:即殷高宗武丁,殷朝的一位中兴之主,曾任用贤人傅说(yuè)为相,并不断对西北的贡方、土方、鬼方、羌、周族等用兵,在位五十九年。荆楚:即荆州之楚国。《史记·楚世家》:“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其长曰昆吾;二曰参胡;三曰彭祖;四曰会人;五曰曹姓;六曰季连,芈姓,楚其后也。昆吾氏,夏之时尝为侯伯,桀之时汤灭之。彭祖氏,殷之时尝为侯伯,殷之末世灭彭祖氏。…周文王之时,季连之苗裔曰鬻熊。鬻熊子事文王,蚤(早)卒。其子曰熊丽。熊丽生熊狂,熊狂生熊绎。熊绎当周成王之时,举文、武勤劳之后嗣,而封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姓芈氏,居丹阳。”罙(shēn):同“深”。古深字本作“突”,隶变作“罙”。裒(póu):“捊”之别体,通“俘”,俘获。汤孙:指商汤的后代武丁。绪:功业。女(rǔ):同“汝”,你。乡(xiàng):通“向”。自彼氐羌:自,犹“虽”;氐、羌,散居在今西北陕西、甘肃、青海一带的边远民族。常:长。“常”是“尚声”字,与“长”字古音同部,故可释为“长”。多辟(bì):众多诸侯国君。绩:通“迹”。来辟:犹言“来王”、“来朝”。祸适:读同“过谪”,义为谴责。解(xiè):同“懈”。严(yǎn):同“俨”,敬谨。不僭(jiàn)不滥:毛传:“赏不僭、刑不滥也。”封:毛传:“大也。”商邑:指商朝的国都西亳。《史记·殷本纪》正义:“汤自南亳迁西亳,仲丁迁隞,河亶甲居相,祖乙居耿,盘庚渡河,南居西亳,是五迁也。”殷高宗武丁是盘庚之后的中兴之主,其时建都西亳,在今河南偃师。翼翼:都城盛大貌。极:准则。濯(zhuó)濯:形容威灵光辉鲜明。后生:犹言后代子孙。景山:陈奂《诗毛氏传疏》:“考今河南偃师县有缑氏城,县南二十里有景山,即此诗之景山也。”丸丸:形容松柏条直挺拔。方:是,乃。斲(zhuó):同“斫”,砍。虔:马瑞辰《毛诗传笺通释》以为“削”。此指用刀削木。桷(jué):方形的椽子。梴(chān):木长貌。旅:当依毛传释为“陈列”。有闲:闲闲,大貌。寝:此指为殷高宗所建的寝庙。古时的寝庙分两部分,后面停放牌位和先人遗物的地方叫“寝”,前面祭祀的地方叫“庙”。孔:很。</p> <p class="ql-block">译文</p><p class="ql-block">殷王武丁神勇英武,是他兴师讨伐荆楚。王师深入敌方险阻,众多楚兵全被俘虏。扫荡荆楚统治领土,成汤子孙功业建树。</p><p class="ql-block">你这偏僻之地荆楚,长久居住中国南方。从前成汤建立殷商,那些远方民族氐羌,没人胆敢不来献享,没人胆敢不来朝王。殷王实为天下之长。</p><p class="ql-block">上天命令诸侯注意,建都大禹治水之地。每年按时来朝来祭,不受责备不受鄙夷,好好去把农业管理。</p><p class="ql-block">上天命令殷王监视,下方人民恭谨从事。赏不越级罚不滥施,人人不敢怠慢度日。君王命令下达诸侯,四方封国有福享受。</p><p class="ql-block">殷商都城富丽堂皇,它是天下四方榜样。武丁有着赫赫声名,他的威灵光辉鲜明。既享长寿又得康宁,是他保佑我们后人。</p><p class="ql-block">登上那座景山山巅,松树柏树挺拔参天。把它砍断把它远搬,削枝刨皮加工完善。长长松木制成方椽,楹柱排列粗壮溜圆。寝庙落成神灵安恬。</p> <p class="ql-block">《毛诗序》认为《殷武》一诗的祭祀对象是殷高宗武丁,歌颂了武丁伐楚、复兴殷商的功绩。 </p><p class="ql-block">高宗武丁是商王朝的一代中兴之主。殷商发展到高宗时,国势衰落,荆楚之地叛乱。于是高宗征伐荆楚,终于使国家恢复安定,走上复兴之路。本诗首章即言武丁伐楚之功。发端二句“挞彼殷武, 奋伐荆楚”简要交代了征伐的双方,一个“挞”字和一个“奋”字突出了武丁的勇猛神速。“桀人其阻, 衰荆之旅”两句表现了战争的基本情况:征伐并非一帆风顺,而是充满重重阳碍:但是武工的军队克服险阻,最终“裒荆之旅”,取得了征伐的胜利。在本章的未尾,诗人对武丁的伐楚之功特别加以赞美, 说“有截其所,汤孙之绪”,指出征服楚地是武丁作为商汤子孙应有的功绩。</p> <p class="ql-block">在武力征服楚地后,武丁又用言语加以告诫,第二章就是告诫之辞。“维汝荆楚,居国南乡”,这两句是说荆楚之地位于殷商的南方。强调楚地的地理位置,目的在于提醒楚人:你们楚地是我殷商的国土,所以必须对我俯首听命。“昔有成汤,自彼氏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日商是常”,当初商汤征服氐、羌,氐、羌纷纷臣服殷商,不敢不朝拜商王。武丁用这样一个历史事实告诉楚人,荆楚必须归服殷商。</p> <p class="ql-block">第三章到第五章主要叙述殷武的中兴。诸侯国的兴衰治乱直接关乎整个国家的命脉,所以武丁首先对各诸侯施令:“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穡匪懈。”借天之命将诸侯如何执行建都、朝觐、稼穑之事一-做了规定。第四章由对诸侯的训示转到告诫平民百姓,但仍借上天之名义。“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这几句以天命之威震慑百姓,使之恭敬严肃, 不敢肆意妄为。“命于下国,封建厥福”是施恩,通过命令诸侯兴建封国使百姓安康幸福。这种恩威并施的方法不失为治国良策。诸侯、百姓皆按武的政令行事,国家走上复兴之路就是自然的结果了殷商复兴的繁盛景象在第五章得到了大力渲染:“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商都成为天下最为繁华的城邑,名声显赫,威风凛凛。翼翼、赫赫、濯濯三个叠词的使用将商都的盛况形容得有声有色。由于这一繁荣局面的缔造者是高宗武丁,因此,本章末两句歌颂武丁道:“寿考且宁, 以保我后生。”这既是对武丁的称颂,也是祈福之语。</p> <p class="ql-block">为纪念复兴殷商的武丁,后人为他营建了寝庙,卒章专写修建寝庙的情景。“陟彼景山,松伯丸丸”乃是登山选取木料,高山上苍翠的松柏上好的建筑材料,也象征着武工复兴殷商的崇高德行。“是断是迁,方斫是虔”,断、迁、斫、虔这一系列的动作描写使人仿佛看到人们伐木、运木的劳动景象。 经过择木、伐木、运木以及建造等程序后,一座高大威严的正殿终于竣工了,武丁之灵得以安息。诗至此结束。</p> <p class="ql-block">《商颂·殷武》这首诗的主旨,是通过高宗寝庙落成举行的祭典,极力颂扬殷高宗继承成汤的事业所建树的中兴业绩。</p><p class="ql-block">全诗共六章,一、四、五章每章六句,二、六章每章七句,三章五句。前五章写殷高宗武丁中兴之事,最后一章写高宗寝庙落成的情景。</p> <p class="ql-block">这首诗歌在艺术表现上的突出特色,是各章都有它描写的侧重点。第一章言武丁伐楚之功。“挞彼殷武,奋伐荆楚”二句,表现了武丁对楚用兵的勇猛神速。“罙(深)入其阻,裒荆之旅”,写出武丁的军队是在突破险阻中取得节节胜利。“有截其所,汤孙之绪”,特别点明武丁之所以能征服荆楚之地,那是因为他是成汤的后世子孙,理应有所作为。第二章写武丁对荆楚的训诫。“维女(汝)荆楚,居国南乡(向)”二句,从荆楚所处的地理位置,指出它理应俯首听命。“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这是以成汤征服氐、羌的先例来告诫荆楚归服,可谓是“刚柔并举”。第三章只有五句,可能有脱文,是写四方诸侯来朝。说殷武丁秉承“天命”统治诸侯,因之诸侯入国朝见天子、在封地勤治农事,都是他们应尽的职守。</p> <p class="ql-block">第四章,进一步申述武丁是受“天命”的中兴之主,人民百姓只能安分守己,按商朝的政令行动。第五章,写商朝的国都西亳地处中心地带的盛况,这里曾是中兴之主殷武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地方,故特别用“商邑翼翼,四方之极”两句诗来渲染它,而武丁在位长达五十九年,说他“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并不过分。末章描写修建高宗寝庙的情景,用“陟彼景山,松柏丸丸”两句诗作比兴,不但形象生动,而且有象征意义,象征殷武丁的中兴业绩垂之不朽。</p> <p class="ql-block">这首诗在用韵上也有其特色。第一章句句用韵,“武”“楚”“阻”“旅”“所”“绪”同叶鱼部韵;第二章除“维女荆楚”一句不用韵,其余句句用韵,“乡”“汤”“羌”“享”“王”“常”同叶阳部韵;第三章句句用韵,“辟”“绩”“辟”“适(谪)”“解(懈)”是锡支通韵;第四章句句用韵,前后换韵,“监”“严”“滥”“遑”是谈阳合韵,“国”“福”叶职部韵;第五章句句用韵,前后换韵,“翼”“极”叶职部韵,“声”“灵”“宁”“生”叶耕部韵;最后一章句句用韵,“山”“丸”“迁”“虔”“梃”“闲”“安”叶元部韵。由于末章用元韵一韵到底,颇能渲染出宗庙落成的喜庆气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