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夕阳》一一王文博</p><p class="ql-block"> 夕阳,一说到夕阳你也许会想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美丽诗句。可在我们淳化原来就有一个乡叫夕阳乡,现在撤乡并镇已并入方里镇。然夕阳乡这个和他名字一样美丽的地方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p><p class="ql-block"> 原夕阳乡位于我县东南,坐落于嵯峨山之阴和三原,泾阳相连。淳化地貌多沟壑纵横,然夕阳地貌更为复杂,沟壑和山脉相连。故而原夕阳乡分为三条塬,北塬,中塬和南塬。北塬地势平坦是原夕阳乡政府驻地夕阳村向北几个村子,和方里连畔种地 ;中塬是从夕阳村向南经过嵯峨山山根才能到达中塬,中塬一面靠山三面环沟有汉寨,张寨,余寨等几个自然村;南塬则是从余寨村向南翻越一大沟来到宁塬村,有宁塬,余家硷,唐家硷,老虎岭,山里村这几个村子。特别想说一下山里村坐落于嵯峨山的半山腰,交通不变,现已整体搬迁到宁塬村。从老虎岭走过蜿蜒下坡路可至211国道,这也是我们夕阳乡南出的唯一通道。这就是夕阳乡的大概地理位置。</p><p class="ql-block"> 我是2002年和2003年在夕阳呆过的,领导说我年轻,中塬,南塬路不好,让我包中塬、南塬的工作。于是我几乎每天仰望高高的嵯峨山,骑车从它的山根走过,穿越整片整片的树林去下乡,那时没有水泥路山上是沙石路,可路基是松软的红胶泥,地处山阴,雨后难干,山路难走。两轮摩托都很难选择路面。被大汽车经过后碾压形成的大坑,雨后形成水坑 。特别是黄花坪至太阳沟一段,岩石裸露,路面不平,摩托走在上面前后颠簸 ,甚是难行,每次经过颠的我腔子疼,下乡前都不敢吃饱饭,生怕颠出个胃下垂。回到单位我和同事们诉苦,其中一人爱开玩笑说:“我看南塬来的妇女骑摩托呼呼呼,人家就不怕颠,不行了你也借个胸罩把腔子勒紧,保证腔子不疼啦”。这个玩笑让我语塞,让我无言以对。</p><p class="ql-block"> 一次下雪,从山上过中塬还有车的压痕。可从中塬过南塬时翻沟路上再无人迹,只有觅食的雀鸟的爪痕。站在沟畔寒风呼啸,张寨的好友雪耀峰给我的摩托轮子上缠上一根藤条,我说:“这个不会断吧?”。他说:“不会,这个见雪水更顽,更牢”。我就是骑着装有自制防滑链的摩托车翻沟,穿越无人区。当时心情糟透了。现在回想起当年的事情,心情已平复了许多,人生的每一步也许命中早已注定。我们不必抱怨,抱怨也没有任何作用。采用阿Q精神胜利法,这也许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普通人唯一能做的。把它看做是一次旅行,顺便看一看沿途的风景,岂不快哉。</p><p class="ql-block"> 夕阳中塬,南塬路难走,特别是阴雨季节,简直就是路断人稀。群众可以不出门,可我们单位还有许多事,我大多是翻沟走小路,沟路光滑泥泞,杂草丛生,头上打了伞可裤腿和鞋子尽湿,山野沟坡寂静无声。有的只是滴滴的雨声和我急促的喘息之声,偶而传来一两声鸟叫更是加重了烟雨濛濛,空山无人之感。</p><p class="ql-block"> 下雨翻沟,我以为自己够苦的了,可和吕家沟的鲍海侠比起来,让我汗颜。吕家沟地处中塬和夕阳一沟之隔。吕家沟的鲍海侠丈夫在外乡上班,家里急等化肥用。天雨路断,她就在夕阳街买了一袋子化肥,翻沟背回。每每说起此事,让人无不敬佩,可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p><p class="ql-block"> 还记得有一次连阴雨多日,中塬、南塬道路不通,我还和乡上几位同志骑车走方里到石桥,然后从水泥厂闫沟那里上老虎岭才到宁塬。因为老虎岭的沟坡面南属阳坡,路干的快。记得当时有冯军营、俱海强、寇少雄几位。茫茫人海,人事变迁,不知这几位老哥哥今在何处?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咱们当年下乡舍近求远,翻沟爬坡的情景。 </p><p class="ql-block"> 夕阳中塬、南塬当时路难走,自然条件差,这是不争的事实。可乡亲们却异常的淳朴,待人热情好客,每次下乡几乎都是在老乡家吃罢饭才回去的。山里村的人们更是挣扎在贫困线上。</p><p class="ql-block"> 山里村是原夕阳乡的一个村子和宁塬相距七八里山路,路陡坡急。出宁塬村向南至余家硷和唐家硷中段,然后向东上嵯峨山,山里村处在嵯峨山的半山腰,整个村子面南处在山之阳。可以远眺茫茫的关中平原,聆听泾渭之涛涛。</p><p class="ql-block"> 过去生产队时山里村共有四个生产队,东队和西队,三队叫西庄子,四队叫候家庄。吃水是村里第一难事!一直是靠天赏赐,水窖存水,方才解决人畜用水。</p><p class="ql-block"> 记得2002年在夕阳时,我和宁塬的曹述杰老哥上去过,老曹人轻体瘦只有九十多斤,山路坡陡加之自己骑摩托技术有限,好几处老曹皆下车,我一人骑上去,在较平处等老曹,然后继续上山。</p><p class="ql-block"> 当时山里村荒芜和废弃的院子很多,十室空之五六。余下的窑前屋后荒草丛生,枯叶满地,这里自然条件差,地少且坡地多,不打粮。女儿远嫁他乡,男孩子也有一部分招止山外,当了上门女婿。整个村子很少见到年轻人。只有收种碾打时,年轻人才从山外赶回,帮家中老人干棘手的农活。没有年轻人,更难见小孩,村子寂静无声,毫无活力。</p><p class="ql-block"> 门前荒草无人除,院内鸡狗懒无声。我们去一户人家,已近黄昏,无院无墙窑门虚掩。推开门浓烟滚滚,进门先下两个台阶,灰暗的灯光下两个老人如木雕泥塑般坐在一个大火盆旁烤火。火盆是一个熏得漆黑铁盆,盆内放着呼呼而着火的木椽,任凭浓烟在窑洞内肆意弥漫。我们只有俯下身,烟能淡点,才勉强看清对方的脸。像这样还算好的能见到人,有相当一部分吃了闭门羹,铁将军把门。那晚我们在老曹一朋友家安歇。睡在温热的土炕上,窗外山风呼啸,冷气袭人,我久久不能入睡。</p><p class="ql-block"> 山里村自然条件差,人们为了生存同天斗、同地斗。一年冬季村里卖苹果,因路不好,果商不愿上山,怕有危险。几经商谈,最后果商同意收苹果,前提条件是要果农把苹果用蹦蹦车运到石桥闫沟的国道旁。为了卖果子,村民同意了。可正值飘雪之时,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扫路,清除路上积雪。整整扫了十几里山路,可当扫止国道向回望时,又是大雪纷纷,刚扫的路被白雪覆盖,无法行车。人们抱头痛哭,哭声震撼沟川,哭声传上高高的嵯峨山。</p><p class="ql-block"> 前几年政府下决心,山里村整体搬迁,搬到山下宁塬村旁,移民新村村舍整齐,窗明屋亮,最主要交通方便,大路平坦,再不愁销售农产品了,女子远嫁的少了,更没有男孩愿招止他乡为婿。都要扎根家乡,要在先祖生存过的热土上创一番事业,要有一番作为。</p><p class="ql-block"> 山里村虽整体搬迁了,可又存在新的问题。群众种地远,收入差又困绕着乡亲们。很欣慰的看到政府专项扶贫攻坚,帮助村民开展种植,养殖及组织外出务工,使群众收入得到增加,生活得到改善。山里村随着村子的搬迁,村名也终将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之中,可它的名字却永远镌刻在每一个曾生活在这里,曾来到这里的人们的心中,愿山里村的人们生活越来越好。</p><p class="ql-block"> 山里村的变迁是我们夕阳发展的缩影,更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缩影。当我再次来到原夕阳乡,过去的沙石路不见了,代之的是平展宽阔的水泥路,水泥路串起了各塬,连接着每一个村子,人们早已不为出行发愁了。村子更加整洁、漂亮,屋舍俨然。塬上的人们在时光的辙痕里一往无前。过去熟识的人印象中是意气风发,壮心不已,而今再见已是双鬓含霜,背弯如残月,缴了掌柜的退守二线,不管大事了。过去的孩童已长大成人,顶门立户,俨然一副家中掌柜的做派。有什么事只能找他商量。人正如同这塬上的庄稼一茬换一茬,岁岁年年,代代更叠。</p><p class="ql-block"> 美丽的嵯峨之阴花红柳绿,人们祥和地生产劳作,勤劳迎来了好日子,春深似海,麦苗青青菜花黄,人们满含希望,迎接着每一个日子的到来,迎接着每一个丰收季节的到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