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散文】 腊月纪事

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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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5296730

腊月悄至，新年的脚步渐近。我闲坐家中，静谧时光里，往昔记忆如潮涌来。小时候过年的场景，恰似一部温暖的老电影，每一帧都满是浓郁年味，虽物质匮乏，却成了记忆深处最珍贵的片段 。

在物资凭票供应的年代，过年的期盼从12月发放代粮券就开始了。茶食券、麻油券、糯米券等，每一张都承载着人们对春节餐桌的美好憧憬，为平淡生活添上绚丽色彩。

过年蒸糕，寓意步步高升，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仪式。但发放的糯米券常不够，很多家庭便去黑市买议价糯米，要是有乡下亲戚送糯米，那便是雪中送炭。随后去磨房碾米，我们河东街汪家巷的磨坊，一进腊月就热闹非凡。腊月十五左右，前来碾米的人排起几百米长队，满是烟火气。碾完米，还得联系蒸糕的地方。这条街上有四五处蒸糕点，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合作，在民房里开启蒸糕盛宴。这里整日热气弥漫，炉火熊熊，风箱呼呼。灶头师傅将和好的糯米屑一层层铺进蒸笼，蒸笼上下点缀红色线条，喜庆十足。还有人在大木盆里为下一家搓屑，分工明确。一般四十多斤米开成十八条年糕，也可按客户要求调整。做糕人家用澡盆把年糕抬回家，忙碌却快乐。

做汤圆的糯米粉，机器碾的不够细腻，于是有专门碓米屑的人家，用木碓器具为邻居加工。人们在家泡好糯米，吹干后送去碓成粉。三十晚上，一家人围坐做各种口味汤圆，留着初一早上吃，寓意团团圆圆。

过年做馒头象征发家致富，加工点在街道口饮食店。人们备好馅，面粉由店里出，交上费用就行。一般人家会做咸菜肉丁、荠菜肉丁等多种口味，馒头上点红点区分。那段时间，小吃店门口热气腾腾，职工通宵加班，一边捏馒头一边开玩笑驱散困倦。排队的人也热络地聊着家常，分享生活点滴。拎着馒头回家时，喜悦和满足难以言表。

年前买黑菜是一场“战斗”，黑菜鲜美，是年夜饭必备。凌晨三四点，人们就到菜场门口排队，队伍蜿蜒可达二百多米。大家用篮子串起来占位，找避风处谈天说地等天明。尽管北风呼啸，冻红了脸，可大家心中满是对生活的憧憬，笑容灿烂。六点多，郊区农民送菜来，人们拿回篮子，一人限购五斤，子女多的人家会派两个孩子排队。买肉骨头、鱼虾类也需排队，但因有供应券，队伍不长。

那时生活水平低，过年按人口分茶食票。去茶食店排队买麻糕、交切糖等，成了腊月独特风景，也让年味更浓。对孩子来说，这些糕点是过年最期待的美食，香甜滋味成了童年美好记忆。

腊月里，家家忙着腌制咸肉、咸鱼、香肠和咸菜。这些传统美食都是自家制作，腊月二十左右，家家门前挂着晾晒的咸货。据说咸鱼咸肉和香肠要晒十多天口感才最佳，咸菜则用石头压在缸里发酵。平日里省吃俭用，腊月里却在吃喝上奢侈起来，各种美食摆满桌，年味十足。

腊月二十七八后，年味愈发浓烈，家家忙着做年菜。炒野鸡丝是南通传统菜，肉丝、生姜、甜包瓜丝一起炒，香气扑鼻。什锦菜将十多种蔬菜分别炒制后合炒，色彩丰富，寓意生活多彩。提前泡好的黄豆煮在咸肉里，冷却成冻豆，口感爽滑。年夜饭更是重中之重，年三十当天，家家砧板噔噔响，剁肉切菜，满是油香。晚上，桌上摆满冷盘热炒，孩子们吃到肚子圆滚滚。窗外爆竹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交织成除夕夜的欢乐乐章。

晚上，家人会为老人和孩子准备好大年初一的新衣新鞋。守岁时，父母给儿女压岁钱，饱含关爱祝福。大年初一，父母早起生炉子、下汤圆。一家人围坐吃汤圆，家长叮嘱孩子新年要吉利，见人打招呼，不说不吉利的话。孩子们的问候换来大人欢喜，花生糖果塞满口袋。大人互道祝福，新年大吉大利。过年期间，亲戚间互相拜访，全家出动，拎着茶食水果，轮流做东，交流生活，孩子们尽情玩耍，享受美食。

正月十三上灯，不少人家挂起灯笼。地摊上有各种灯笼，常见的蛤蟆灯一提就活蹦乱跳，兔儿灯背后能插蜡烛，点亮后孩子们牵着跑，不亦乐乎。孩子们拖着兔儿灯念着童谣，欢乐无比。年就在这氛围中渐渐过去，年复一年。

几十年过去，回忆往昔，虽生活清苦，却能真切感受到浓浓的年味，那是我们小时候最期盼的时光，充满满足和快乐。如今物质充裕，每天都像过节，可那份纯粹的快乐却难以寻觅。回味曾经，清苦中的欢乐令人回味无穷，那些生动细节和美好瞬间，永远留在记忆深处。

年，是百节之首，是真情和亲情的写照，是团圆的时刻，是情与爱的凝聚。如今，新年将至，回忆往事，许多记忆已模糊，唯有六七十年代那些过年情景，依然让我心潮澎湃。那醇厚的年味，如陈酿美酒，让我沉醉难忘。亲爱的朋友们，你是否也有同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