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塔什库尔干,一个神秘而美丽的地方。对它的认识那还是几十年前通过电影《冰山上的来客》而有所了解。电影情节编排的扣人心弦,但黑白胶片也没有觉得风景有多美。观影数次,只记得那首金曲《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一句金典台词:“阿米尔,冲!”。五十年后的今天,我总于有勇气“冲”上帕米尔高原,去拥抱美丽的塔什库尔干。</p><p class="ql-block"> 塔什库尔干,自然风景优美,人文历史悠久,民风朴实淳厚。它地处帕米尔高原,地理坐标处在中国的最西边陲。行政区域面积25000k㎡。户籍人口只有4万多。就在这个地广人稀的地方,它却有着世界五大洲难以企及的高度。在全球12座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峰中,有四座被他搂入怀抱“据为己有”。其中,海拔8611米的世界第二高峰乔戈里峰和海拔7546米的“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更是它拿出手的当家“花旦”。更有喜马拉雅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新都库什山,天山都是从帕米尔高原的塔什库尔干开始手挽手、肩并肩,然后分别向四处延伸至华夏腹地,撑起了中华山脊。帕米尔高原也被赋予“万山之祖”的尊称。</p> <p class="ql-block"> 说起山,我从小就喜欢大山。初中一年级就和几个同学悄悄登包头大青山,结果下山时迷路了,差点出事。如今,我六十将至,能在此时亲自目睹昆仑之巅的雄姿,也算圆了我儿时的梦想。现趁着兴奋点没有散去,我要亲自去相约帕米尔,拥抱塔什库尔干!</p><p class="ql-block"> 从喀什出发,沿314国道“中巴友谊公路”一路向南。“中巴友谊公路”起于喀什,终于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全长1200多公里。它穿越河流、雪山、草地、沼泽,部分路段于古“丝绸之路”重叠。从1966年到1979年历时十余年建成。成为中巴友谊的象征。</p><p class="ql-block"> 说起古“丝绸之路”,早在1877年,德国地质物理学家李希霍芬在他所著作《中国》一书中,将公元前4世纪至公元16世纪,东起中国古都长安,西至意大利古罗马的这条商道叫做“丝绸之路”。“丝绸之路”全长近6500公里,经帕米尔高原后进入中亚,途径阿富汗、伊朗、印度、伊拉克、叙利亚等地到达意大利首都罗马。人们常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诠释了这条商道在近二千年的岁月里,呈现出“使者向望于道,商旅不绝于途”的盛景。</p> <p class="ql-block"> 再说我们的行程。离开喀什经过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冰川公园后,海拔的逐步提升,景色也随之悄悄的发生变化。天山山脉渐渐的远离我们,而兴都库什山脉却早早的在不远处接应。经过短暂陪伴,它又将我们顺利移交给昆仑山。从此,我们正式登上平均海拔4000米的帕米尔高原。 2亿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汪洋大海。后来地壳板块运动的剧烈碰撞,昆仑山与可可西里升降为陆地。帕米尔才形成今天“万山之祖”的地貌。 汽车盘绕在昆仑山的高山峡谷里,四周雪山巍峨,峡谷深邃。首先,映入我们眼帘的就是海拔7649米的公格尔峰,作为昆仑山的最高峰,他常年隐蔽在云海之中。庆幸的是当我们远眺它时,他却大大方方的露出自己雄伟的身影。金字塔型的山体直刺云霄,看上去格外的美丽和壮观。</p> <p class="ql-block"> 穿过公格尔山的隧道,行至前方不远处一片银白色的沙山进入眼帘。登高远望,起伏的沙丘与公格尔峰以及公格尔九别峰遥相呼应, 它们共同拥抱着一汪碧蓝色的湖水,这就是白沙湖。穿过314国道地下人行通道,来到湖边,银色沙滩湖水清澈见底。游人纷纷摆出各种姿势与牦牛合影,留作纪念。 离开白沙湖前方就是喀拉库勒湖。慕士塔格峰的妙曼身姿倒映在平静的湖面,显得惟妙惟肖。这一湖一峰,在这里千年相守,不知有多少文人墨客在描述她们动人的爱情故事。我们在湖边公路短暂停留,拿起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瞬间。</p> <p class="ql-block"> 我们驱车绕着慕士塔格峰山脚缓慢上行,慕士塔格峰其庞大的山体给人的压迫感,真让人喘不上气来。 慕士塔格峰海拔7546米,因处在西昆仑中央地带,受帕米尔高原的“隆起”之托起,成为仅次于公格尔峰的帕米尔高原最高峰之一。作为“冰山之父”,慕士塔格峰因其名气大,“江湖地位高”,自然也坐上了帕米尔高原雪山之巅的头把交椅。它带领的公格尔峰、公格尔九别峰闯荡万年江湖,被外界尊称为“昆仑三雄”。当地柯尔克孜族称之为慕士塔格阿塔。在柯尔克孜语中,慕士塔格为冰山,阿塔为父亲。 </p><p class="ql-block"> 随着道路海拔的上升,距离接近它的冰缘线越来越近时,前方指示牌赫然写着慕士塔格国家冰川公园。冰川近在迟尺。整个慕士塔格峰有十条巨大的冰川,最大的栖力冰川和克麻土勒冰川将山体切出巨形的U型槽。假如你身居冰川脚下,高达100多米的冰川厚度,将给你带来强烈的震撼。你可以手摸冰缘线,那是积雪在常年不断堆积高压下形成冰颗粒,地表温度上升,冰面开始融化,又形成冰洞和晶莹剔透的冰柱,一点一滴顺着冰尖掉下,汇成小溪,奔腾着流向喀拉库勒湖、叶尔羌河,与塔里木河汇合,注入塔克拉玛干沙漠。</p> <p class="ql-block"> 在临近塔县,有一处湿地公园引起我们的注意。他就是金草滩,又名阿拉尔国家湿地公园。站在观景台远远望去,草滩上厚厚的草甸绿色如新,塔什库尔干河在草原上蜿蜒曲折,汨汨流向远方。成群的牦牛、羊群点缀在广袤无垠的草原上,享受着帕米尔高原独特的气候条件下赐予的优良的天然牧场。如果在金秋十月,这里的草滩会变成金色的原野,犹如打翻在地的调色板,把大地涂成一副类似梵高的油彩画。蓝天白云下,有远处的雪山作背景,有石头城作积淀,有转冬季牧场作场景。。。那该是一副多么美丽的画卷。 </p><p class="ql-block"> 在金草滩环抱的一处高地,看上去格外醒目,它就是有名的“石头城”。在塔什库尔干,塔县和石头城齐名。“塔什库尔干”是塔吉克语“石头堡垒”的意思。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朅盘陀国,其周围环境与当今的石头城极为相似,石头城极有可能就是朅盘陀国的王都所在地。据史料记载和学者认为,从公元初年到唐朝开元年间,朅盘陀国统治帕米尔高原,直至8世纪初,朅盘陀国王裴星率部归顺吐蕃,统治帕米尔高原500年的王朝就此终结。</p> <p class="ql-block"> 如今的石头城,老旧的外城墙已经坍塌的面目全非,部分墙体可以分辨出石块夹土的筑城技艺。内城的大部分墙体保存较为完好,有些多以土堆的形式留存。有几处旅游打卡点如玄奘讲经处和佛龛存放处吸引不少游客参观。至于说当初的建城规模、布局和市井内百姓生活等等,只有千年的封尘才记得,无论岁月的星辰如何变幻,无论扬起的黄土漂泊何方,它都会严守这千年秘密,不露半点风声。 </p><p class="ql-block"> 阳光翻过萨尔阔勒山脉,山脉的后方,红霞染红了整个天空。我们来到塔什库尔干塔吉克县。这里与东部沿海地区有将近三个时区的时差,虽接近晚上9点多,这里才刚刚开始进入暮色中的黄昏。 县城有一座环岛,环岛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雄鹰纪念碑。碑高十多米,顶端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目视着东方,雕塑也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塔吉克人是非常崇拜雄鹰的民族。鹰被视作百兽之王,塔吉克人敬佩它,是因为它能飞越雪山峡谷,能战胜一切艰难险阻,它是勇敢与忠诚的象征。在塔吉克舞蹈中,“鹰”姿飒爽,是舞蹈元素的重要组成部分。</p> <p class="ql-block"> 离县城不远处就是塔什库尔干机场,海拔3000多米,是国内少有的高海拔民用机场,有人说,没有起飞就已经在云端之上。机场的开通,进一步拉近帕米尔高原与新疆及全国各地的距离,有力的促进地区经济的发展。特别是塔什库尔干自2010年成为深圳援疆对口的支援地区,经过十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在2019年全县脱贫摘帽。脱贫以后,人民的生活水平有了稳步的提高。 经过一整天的长途跋涉,我们在当地的一家不错的酒店入住。想想眨眼功夫已经是近半个多月的行程,应该找一家不错的餐厅,犒劳一下海兄弟路途中舟车劳顿的辛苦 。 </p><p class="ql-block"> 在塔县城南,有一个“潮州牛肉涮”火锅店。我们走进店里,干净整洁,里面的陈设与我在深圳家门口吃的“潮州牛肉涮”别无二致。同样的涮料、同样的流程、甚至同样的味道。只是鲜牛肉我猜测是当地的牦牛肉而不是潮汕地区的牛。在与老板的交谈中得知,这家店也是从广东加盟的,常客大都也是游客和深圳援疆来的干部和员工,久而久之,这里慢慢地成了“深圳之家”。我们落座顺便点了几盘不同牛部位的现切牛肉。鲜嫩的牛肉在涮锅里翻滚数秒后,海兄弟一尝,欣然提议这几天就这“安锅”。想想,也该换换口味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清晨,低矮的云层压在河谷之上,看上去有下雨的可能。但天气预报是晴转多云。我想,如果今天不上红其拉普边防站,按照行程安排下午就要返程。遗憾将留给日后了。权衡利弊后,我依然决定,出发。</p><p class="ql-block"> 从塔县往南约124公里便可以抵达海拔5200米的中国最高的边防站---红其拉普边防站。来回大概需要4个小时。为了不留遗憾,我们带好氧气瓶直奔高原深处。 </p><p class="ql-block"> 出城不久,天空果然放晴。314国道右侧萨尔阔勒雪山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左侧喀喇昆仑山高耸入云与“中巴友谊公路”并行的塔什库尔干河蜿蜒流淌,哺育这这片美丽的草原。自驾行驶在这迷人的景色里,那该是一副多么美丽动人的画面。</p> <p class="ql-block"> 行车约一半的路程,一个Y字形路口的引导指示牌引起我的注意,上面赫然写着“瓦罕走廊”,哦,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明铁盖达坂。历史上,明铁盖达坂是古丝绸之路重要的商道,只有翻过明铁盖达坂才能到达阿富汗、伊朗,直抵欧洲。在瓦罕走廊路两边,竖立着两块巨大的石碑。右侧刻着“佛教之门”,左侧刻着“瓦罕游亦所”。汉武帝时期,张骞凿通瓦罕走廊至中亚各国,从此悠悠驼铃便回响在历史的长河中。 </p><p class="ql-block"> 从西汉末年,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印度僧人东来传法,以口授佛经,翻译失真不全。东晋安帝隆安三年(公元399年),法显从长安出发,经过瓦罕走廊到达天竺(今印度),将一路所见所闻都记录在案,并将梵文原典带回中原,为中国僧众将佛教在中国传播和本土化做出了重要贡献。 </p><p class="ql-block"> 在法显之后,特别是唐朝,流传的经文翻译常有瑕疵,高僧玄奘萌发西行取经自译之念。据史料记载,公元627年,玄奘从长安启程远赴天竺。归返大唐时,经过瓦罕走廊,翻越明铁盖达坂,在石头城短暂停留并讲经,后又一路风尘于公元645年回到长安。此后,玄奘倾尽一生翻译经文1335卷,为当时的长安成为世界佛教中心打下坚实的基础。</p> <p class="ql-block"> 在瓦罕走廊路口短暂停留后,我们接着继续沿中巴友谊公路前行至中巴两国边境线。站在红其拉普国门前,山脊的风吹得后背发凉,换好冲锋衣,查看海拔,这里的海拔高度已经是5200米。坐摆渡车刚到国门前,就有一位高龄游客因高原缺氧被紧急护送下山。对于我们来讲,这几天已经渐渐适应。</p> <p class="ql-block"> 站在高大国门前,五星红旗迎风飘扬。看到这一幕,让所有在场的人肃然起敬,人们纷纷拿出相机与国门和界碑拍照合影留念。而国门另一侧的巴基斯坦边防站相对简陋,一面大大的的巴基斯坦国旗随风招展特别显眼。 </p><p class="ql-block"> 阳光照耀在高高的哨塔,我们的边防军人站在那里,犹如巍巍昆仑把守着祖国的西部边陲,那一刻,他们的身影远比高原的阳光更加明亮和耀眼。 </p><p class="ql-block"> ( 2024.9 于新疆塔什库尔干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