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田野】第37期 ‖ 一个旅游企业家口中的泰国文化与马来文化——田野中国学的大视野

熤园

谭必友（教授、田野规划学家）

• 项目名称：东南亚田野规划
• 资助单位：煜园（长沙）公司
• 学术单位：湖南师范大学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中心；湖南长沙410081；中国
• 项目简介：通过实地观察，感知泰国旅游业发展状况，观察传统文化在振兴社会与经济中的新的可能性。同时验证田野中国学理论的科学性。
• 关键词：泰国旅游业；实地观察；田野规划

宋卡府很多大型建筑与此类似，使用汉字招牌

一、关于泰国的华语教育

我一直想了解泰国的华语教育。我在马来西亚了解到，马来西亚是唯一一个保留用华语教学的国家。马来西亚政府允许华人自办独立的华语学校。东南亚华人较多的其他国家都没能做到这一点，包括泰国。那泰国还有没有华语教育呢？

合艾县财旺旅行社董事长，今年73岁的蔡先生，因为给我担任导游兼司机，我们之间的对话也就可以更加深入一些。他跟我说，宋卡府有很多华人的学校。但学校的主要教学语言是泰语。这些华人学校在小学阶段，每天只有1-2节课学华语。华语教育与英语教育所占的时间大致相等。也就是说华语教育在泰国的学校中间相当于一门外语。有了这样的教育基础，像蔡先生这一代华人大多数都能流利的使用华语做日常交流。

蔡先生一边开车一边与我闲聊从事旅游的经历

但华语教育时间所占比重很小也引起明显的后果，那就是年轻的华裔能够流利使用华语的人越来越少。大多数年轻一代华人都只能使用最简单的华语做日常交流。在合艾城，大大小小的店铺、宏大的建筑，都可能使用汉字做招牌。但人们的华文水平还是普遍偏低。宋卡华人华语水平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状况？我们不妨这么来看，从蔡先生这一代人往上数，来到泰国的华人大多都是先做苦力，攒下一点积蓄后再开始经商或做农业庄园。他们几乎没有多高的华文教育经历。只有到了蔡先生这一代人，大多数有机会接受较好的教育，但是他们的学校教育中，华语教学却仅仅等同于外语教学。因此，这一代人华语水平也相应的较低。宋卡府华人华语水平的准确定位问题，我们以后将做一个宋卡府华人与槟城州华人华文水平比较研究，帮助我们更好的判断华文化在宋卡府的地位。

二、华人与泰人具有同等资格考公务员与做行政长官吗？

在东南亚出现过印尼、越南、菲律宾等国家的排华事件。在马来西亚也有固打制政策。所以引起了我们的一些疑惑，感觉在东南亚各个国家，华人的地位都存在一定的问题。比如被歧视、被限制、被排斥等等。我虽然检索过与泰国的华人政策相关的文献，知道泰国华人政策总体上趋于平等，但具体平等到什么程度还是不甚了了。这次有了蔡先生帮助，我可以咨询更详细具体的政策细节。其中一个问题：华人可以与泰人具有同等资格考公务员与做行政长官吗？蔡先生肯定地回答：

“这个没有问题。大学毕业生，不论泰人华人，都可以平等的考公务员，也可以担任行政长官，可以参加县长市长竞选。这些都是平等的。不会有差别。”

参加公务员选拔、参与选举与竞选是最基本的公民权。如果这些权利不因民族身份产生例外，那么平等权就会有保障。显然，泰国华人正是拥有这样的基本权利，他们才感受不到身份歧视。也就是说，泰国社会中不存在民族身份歧视。有了这样的权利保障，对华人融入泰国打下坚实的基础。

三、华人与泰人的关系友好融洽吗？

泰国有6790万人口，有30多个民族。这是我们从网上能够找到的比较一致的数据。但对于民族人口构成，各种网站的说法就相差比较大了。我们采用美国情报局的资料：泰族人 75%、华人 14%、其他民族 11%。而在泰南宋卡府合艾县一带，据蔡先生估计，华人的占比接近50%。也就是说，泰南宋卡府合艾县一带，华人是一个很大的群体，对当地有着重要的影响。既然华人与泰人具有基本平等的公民身份，那么两个民族之间关系如何呢？我向蔡先生提出了这个问题。

蔡先生：“华人与泰人关系很好。双方很容易相处。基本上没有什么界线。”

访问者：“从您的感受与观察来判断，华人与泰人相处的融洽一些？还是与马来人相处的融洽一些？”

蔡先生：“华人与泰人相处更融洽一些。”

访问者：“为什么？因为华人与泰人都信仰佛教吗？”

蔡先生：“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马来人不会笑。他们的脸上都很严肃。您发现了吗？”

原来华人喜欢会笑的泰人。泰人因为会笑更好地得到了华人的友谊。对于蔡先生提出的马来人不会笑这一点原因，我还真没有注意到。不知是真是假？

宋卡府老街区

在接下来的深入讨论中，我才发现，蔡先生对马来人不好的观感，还与他个人的经历有关。他介绍说，他的旅游面包车在槟城载客时，经常被马来交警截获罚款，交警态度很不友好。但是，槟城的旅游面包车在泰国宋卡府载客的时候，泰国交警从来不罚马来车子的款。这就是他个人遭遇。当然，他对马来人的观感到底是主要来自前者，还是来自他个人的不愉快经历？这需要进一步去探索。

四、提出的问题：泰国文化与大马文化谁具有更强大的文化可接受性？

泰国文化强调各少数族裔融入泰族文化，首当其冲的是华人文化。华人与泰族融合在一起，占全国89%的人口，这是泰国绝对多数。华人的融入，增强了泰族人文化的绝对主导地位。因此，这种文化最显著的特征就是融入性。这种融入性文化建立在佛教文化的基础之上，包容性非常明显。所以，近二十年来，中国大陆的华人更倾向于移居泰国。

大马文化虽然也强调马来人文化的主体地位，但是，政府却在某种程度上保留了华人文化的独立性，总体上来说，大马文化是一个多元文化共存的文化体。华人文化与马来人文化虽然长期融洽相处，但两者之间还是存在一定可感知的界线。比如，双方很少通婚，双方各自保留自己的信仰等等。

如果我们来一个假设：在全球化时代，文化的可接受性成为其全球化能力的重要因素。所谓文化的可接受性，就是它接纳外来文化的能力，以及它被其它文化接受的难易度，这是一个具有双向特征的指标。一种文化可接受性越高，其国际化的能力就会越强，它分享国际上现代化成果的能力也可能越强。

那我们的提问：

（1）按照以上假设，到底是泰国文化更具有全球化的能力？还是大马文化更具有全球化能力？

（2）如果进一步改变提问方式：到底是文化一体化建设具有更大的国际竞争力？还是文化多元化建设能够使文化具有更加强大的国际竞争力？

（3）如果我们要打破以上假设与结论，我们对文化建设还有什么道路与模式可以选择？

以上的问题，也可以同时用于东南亚其他国家如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越南等国家之间的比较研究。

观音庙里树立关公像，华人文化与泰人文化完美融合

五、田野中国学的大视野

以上（1）（2）两个问题是社会学、人类学、民族学等学科的常规命题。问题（3）是田野中国学的命题。解决（1）（2）两个问题，只要按照相关学科的现代学术规范进行，大都能够得到比较共识的答案。但对于问题（3）的回答，是田野中国学正在探索的理论与实践。理论上叫作“知识创新与发展中国家传统文化的能量释放”，实践上叫作“发展中国家传统文化田野规划”。我们把这个问题称为田野中国学的大视野。这正是我们熤园学人在东南亚开展课题研究的理论视野与文化兴趣。希望有兴趣的朋友关注我们的科研进展。

（作者，谭必友，湖南师范大学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中心教授、主任，马来西亚理科大学人文学院客座教授。研究方向：田野中国学、田野规划学）

延伸阅读

田野学新书出版信息



熤园导师谭必友教授新著《田野中国学先驱：严如熤传》出版 谭必友教授等新著《田野中国学论纲：基于浦市田野的学术反思》出版

熤园新书：《浦市文化论集：田野中国学学步集》正式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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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 辑

文图：谭必友

审阅：杨 丽

编辑：权 博

供 稿

熤园新媒体工作室

长沙煜园文化教育咨询有限公司

营 运

泸溪县谭子兴文化研究会

湘西州谭氏苗拳文化研究会

学术支持

湖南师范大学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中心

长沙文创艺术职业学院田野规划与乡村振兴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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