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时已惘然

先秦经学_龚希平

文/龚希平

美篇号：127932771

图/网络（感谢原摄影老师）

唐•李商隐有首名诗叫《锦瑟》，其诗曰：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当年读这首诗，只是觉得它很美，模模糊糊，似懂非懂。而今天上午散步时，突然想起这首诗的最末一句：只是当时已惘然。觉得这句诗中的“已”字，应当解作“太”。《论语》里有“人而不仁，疾之已甚，乱也”句，《老子》里也有“侯王毋已贵以高将恐蹶”句，其“已”字都是解作“太”的。然后我手机百度了这首诗，看了别人的译诗，觉得都不达意，于是决定自己动手。

而要翻译一首唐代的律诗，除了要了解诗中器物、典故外，诗作者的生平与时代背景也是必须要加以了解才能明白诗在文字之外的意义的。

李商隐（约813年-约858年），晚唐著名诗人，字义山，号玉溪（谿）生，又号樊南生，原籍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祖辈迁荥阳（今河南荥阳市）。 唐文宗开成二年（837年），李商隐登进士第，曾任秘书省校书郎、弘农尉等职。因卷入“牛李党争”的政治旋涡而备受排挤，一生困顿不得志。唐宣宗大中末年（约858年），李商隐在郑县病故，死后葬于祖籍怀州雍店（今沁阳山王庄镇）之东原的清化北山下。

李商隐是晚唐乃至整个唐代，为数不多的刻意追求诗美的诗人。他擅长诗歌写作，骈文文学价值也很高，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其诗构思新奇，风格秾丽，尤其是一些爱情诗和无题诗写得缠绵悱恻，优美动人，广为传诵。但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难于索解，至有“诗家总爱西昆好，独恨无人作郑笺”之说。

《锦瑟》大概就是这么一首“隐晦迷离，难于索解”之诗。从诗的首联“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来看，它应当是在诗人晚年追忆自己一生时所作。而由全诗的哀婉情致，则可看出诗人一生蹉跎、困顿、坎坷、不得志的生活情状。庄生晓梦迷蝴蝶，是感叹一生匆匆而过，诗人暮年与华年的恍若倏忽，不正如庄生之与蝴蝶梦境纠缠之不可分辨？望帝春心托杜鹃，则借杜鹃啼血的典故来诉说自己过去理想与抱负之忠贞。

沧海月明珠有泪，是说南海之外的鲛人，它的泪尚能化为珍珠，而诗人反问自己的泪，对于世人与社会将会留下些什么价值？蓝田日暖玉生烟，作者则以蓝田美玉自况，蓝田美玉能在暖日下光耀如烟，而自己的才华与抱负却将随着残年而风卷云散，无有影踪。

末联“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当是最不好理解的两句。“此情”是什么情？当然是诗人一生的梦想与追求，这些梦想与追求，它们的价值恐怕只能是留待成为自己余生的追忆罢了；末句“只是当时已惘然”，则是总括自己的“华年”时代，面对社会的残酷与无情，太过茫然而无措。人生如梦，转眼暮年，此生只剩一声叹息焉尔已矣。

我的译诗如下：

锦瑟啊，你为何要那么繁复地弄成个五十根琴弦？

以致让我看到你一弦一柱都回想起我逝去的华年。

今古不过一瞬，就像庄周与蝴蝶难分彼此的迷恋，

而我的理想宛如望帝不死的赤诚化作啼血的杜鹃。

浩渺的南海之外，那溶溶月色映照着鲛人的珠泪，

暖日下的蓝田美玉光耀如烟，一如我的纯真思念。

那些过去的追求与梦想，可待成为未来美好追忆。

只是我一世蹉跎面对当时残酷世情太过无措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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