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缅怀父亲 </p><p class="ql-block"> 人们都说,父爱是一座山,厚重而宽容。对此,我深以为然。</p><p class="ql-block"> 父亲去世已整整三十四年了,我也从一个青年变成了一个两鬓染霜的老翁,可我对父亲的思念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儿时父亲星星点点的一桩桩往事,经常像看电影一般清晰地在眼前闪现,每当夜深人静想起父亲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泪流满面。在父亲离开的这几十年里,我时常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才发现父亲的坚强,善良和宽容,是很难用词汇来修饰、很难用文字来描述的。 父亲的质朴,父爱的厚重,在我的记忆里很清晰,像一首无声的诗篇,在我的思念中流淌成一股温暖的清流,透彻而悠远。现谨写下以下的文字,以示对父亲的追思与怀念。</p><p class="ql-block">一、父亲的人生经历 </p><p class="ql-block">父亲于1940年11月23日出生在一个普通农民家庭,高小毕业后,从江樟龄前辈那里学得一手珠算功夫,(俗称剥皮除,是当时一种快速运用的珠算手法)而进入财务行业。1959年响应祖国号召,参加了庙珠公路建设,担任保管员职务,后任庙前大队联队会计;1973年9月入党,1972年划分公社后,历任庙前石灰厂厂长,塘背大队文书、革命领导小组副组长、支委、大队长、党支部书记。1979年冬调连城县财政局庙前财政组任财粮员,1983年1月,调庙前水泥厂筹建指挥部工作,任财务组长,1986年后调回庙前人民公社经联委工作,先后担任经联委财务组长,矿产公司副总经理兼会计,庙前农械厂厂长等职务。</p><p class="ql-block">父亲无论在大队工作期间或在人民公社企业任职期间,对工作认真负责,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特别是在担任塘背大队党支部书记期间,他管理有方、善于沟通、勤于协调,为保障当地农耕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带领班子每年都能够完成或超额完成上级分配的各项中心任务,把塘背大队塑造成当时连城县农业战线的一面旗帜,受到当地党委、政府的高度重视和充分肯定。因此,1977年被推荐代表庙前人民公社参加了省里组织的农业学大寨活动,到山西省昔阳县大寨人民公社参观学习,并受到了陈永贵副总理的接见。</p><p class="ql-block">父亲在公社财政组任职期间,财粮工作成绩显著,得到了县财政局的多次好评和奖励。十几年前我偶遇一财政局退休多年的老干部,回忆起父亲当年的工作,仍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让我这个老儿子从内心为父亲感到骄傲。</p><p class="ql-block">二、父亲的患病过程</p><p class="ql-block">父亲是在1989年3月的一天,在去永定出差途中因腹部疼痛,到龙岩第一医院检查时被发现并确诊晚期肝癌的,(我后回想起来,他之前腹部疼痛也有一段时间了,因为疼痛处在腹部,当时的医疗水平受限,当地卫生院按胃病治疗)。</p><p class="ql-block">记得当时父亲确诊癌症后立即告知了在龙岩市教育局任副局长的三叔,三叔即电话告知了我们兄弟。待我们赶到医院时,三叔已经请了医院的徐文高书记和邓成增医生,还有几个不知姓名的医生在研究病情,商讨治疗方案。傍晚时分,他们把会诊结果告诉我:父亲体内在肝区中的肿瘤已经有10公分左右了,随时可能破裂,没有抢救价值了,让我们将父亲带回家好好照顾,让他过好剩下的每一天。当年我才25岁,二弟高中毕业刚刚参加工作不久,三弟和小妹还在读书,闻听此讯,犹如晴天霹雳!待冷静过后,我想起曾经听人说过,庙前建筑队有一位木工师傅,几年前患肝癌在杭州肿瘤医院手术治疗后,至今仍然活着。在跟患者家属联系并获得了杭州医院的地址后,我同三叔以及邓成增医生商议,决定不放弃,立即送父亲到杭州治疗。我将情况用电话跟时任庙前镇长的江斯水叔叔报告后,他当场表示同意并且说可以用政府的丰田小车送父亲到杭州去治病,(当时的交通条件落后如乘火车去杭州需要三天两夜),我当即决定自己开车连夜出发送父亲赶赴杭州。在经过近20个小时的奔波后,我们第二天下午到达杭州肿瘤医院,然而医院的病人很多,无法及时入院,须在宾馆住下排队等候,这时,一同前往的三叔想起了有一位连城老乡在浙江省政府部门任职,(邓东旺,姑田人,当时是浙江省经贸委副主任)便出面联系,巧的是老乡的夫人正好在我们就诊的医院工作。在老乡的帮助下,父亲第三天就住进了病房,一系列检查后在第七天做手术,手术进行了六个多小时,非常成功。在医院治疗一个多月后我们回到了家里,父亲暂时捡回了一条命,我们全家也松了一口气。</p><p class="ql-block">在手术后的半年时间内,父亲的身体恢复的比较好,能按时吃药,平时还会去朋友家打麻将,偶尔还听到他在走路时嘴里哼着小曲,当时,我还真以为奇迹出现了。</p><p class="ql-block">半年后我们按医嘱送父亲回杭州医院复查,复查的结果是:奇迹并没有出现,父亲的病灶转移了。从杭州回来后,父亲一度情绪十分低落悲观,我放下所有的事情,把家庭、孩子和两位80多岁的祖父、母,都交给了老婆,四处寻觅买药,然后强迫父亲按时吃药,鼓励父亲要树立“把死马当活马医”的思想,坚强的活下去。</p><p class="ql-block">1990年4月22号下午1:40,受尽病痛折磨的父亲还是离开我们到另外一个时空去了,从发病到去逝时间刚好一年。父亲是在我的怀抱里走的,在父子生死离别的那一刻,我的心痛的仿佛被撕裂了,痛不欲生,实在无法面对和接受才25岁的我就永远失去父亲这一残酷的现实!父亲辛劳了一辈子,把我们兄妹几个拉扯大了,正要开始享受生活时,怎么就撒手而去了呢?我在内心向苍天呼喊:老天不公啊!</p><p class="ql-block">记得父亲去世时还有这么一个过程:在去世父亲的双眼无论我怎么样安抚都不闭目,我知道是因为二弟在外乡工作还没有赶到家。待二弟回来哭倒在父亲遗体前后,我的大伯也就是父亲的大哥,流着眼泪跟父亲说,你的四个儿女都回来了,你可以安心走了,说后用手轻轻的抚按父亲的双眼,父亲这才闭上双眼安详地走了。</p><p class="ql-block">父亲与母亲结婚20多年来,他们同甘共苦不辞辛劳,养育着我们四个儿女,但整个大家庭(还有80多岁的祖父祖母),都靠父亲一个人挣工资养活大家。记得在80年代家里还遭受了两次的天灾人祸:一次是隔壁电器店铺着火,引起火灾把我们家连着的几个店铺全部烧毁,半年后才得以重建。另一次是1981年5月庙前发生了洪灾,洪水冲毁了房屋,当时我还在部队服役,接到家里电报,连队领导非常关心,给了我100元的经济补贴,(当时一个战士一个月的津贴才8元)还给了我七天的假期,让我回家探望。</p><p class="ql-block">那几年,家里在与贫困斗争的过程中,父亲做出的决定和付出的一次次努力,享符号一样鲜活的存在于时间的长河里。记得父亲从青年时期到去世的20多年里,包括两次灾难重建,他仅房屋就建设了五次,几手把所有的经济收入都投入进去了,其经济负担可想而知。在那些年代,贫困的家庭面对儿女们上学就业成家三座大山重压。父亲始终向前看的乐观心态,勤奋努力,谋划规划,尽量让我们四个儿女吃饱穿暖,甚至不惜屈尊向亲朋好友举债,为儿女们创造体面尊严的生活。正是受他的影响,早年拮据生活并没有造成严重困厄,反让我拥有一个记忆犹新、津津乐道的难忘童年。尤为可贵的是,父亲虽然错过了学习深造机会,但他热望儿女们能早日成材,借钱供我去附近的军用机场学习驾驶汽车 ,使我掌握一门技艺,从此走上了创业之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为人公道正派、温良谦让、纯朴厚道、大度实在、广结人缘、远近闻名,与同事、邻里和睦相处,对亲友情深义重。自幼生活的苦难使他深惜天下苦寒人的艰辛,对困难艰难的人和事,其同情之心溢于言表,深深感染打动着身边人。因此,在他患病期间,不少亲朋好友、同事都前来看望和慰问。在他去世出殡后的第二天,受镇党委、政府委托,由镇经联委组织,在塘背大队为父亲召开了隆重的追悼会,追悼会由经联委江主任主持,江镇长致悼词,经联委全体干部职工以及父亲生前的亲朋好友共100多人参加。</p><p class="ql-block"> 当地党委、政府为一位村镇干部去世举行追悼会,这在人民公社成立以来是第一次,迄今为止也是唯一的一次。这既是人们对父亲生前为人品行高尚,工作成就的肯定,也是他人生最后的殊荣和慰藉。“村镇建设矿产经营事业末竟君胡遽逝,襟怀坦白秉性耿直典范顿失人曷含悲”,这是父亲追悼会会场两侧的挂联词,是后人对父亲一生的真实认可。</p><p class="ql-block"> 还想说说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因为我至今仍然不明白,父母生育了我们四个儿女,但他们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会长期有如“仇人般”的状态?印象中自我懂事起,他们就时常争吵,甚至打架,我从小就不喜欢过节过年,因为逢年过节他们必然要干上一架。对于他们的争吵,左邻右舍也习以为常了,从开始的好心上门劝导到后来的隔门观看,因为越有人劝导母亲就闹得越凶,每次都是以父亲摔门而出为告终。有时父母亲的亲戚朋友会好心上门调解劝说但都无用,甚至外祖父、母和舅舅到家里劝说,母亲也不听,反而还要跟他们也干上一架,说他们偏心。有几年家里的亲戚也因此基本上不来往,这对于当时作为乡村领导的父亲形象和家庭的负面影响是很大的,父亲的心情和社会威望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父亲经常彻夜难眠,(因为我从小一直跟父亲同房睡觉,一直到15岁后才有独立房间)。</p><p class="ql-block">父母亲不和谐的关系和家庭的困境,成为了我奋发图强,要改变和振兴家庭的动力,成年后的我历经的去部队服役,学习驾车,组建汽车运输车队,也因此我20岁就早早结婚成家了。随着家里经济收入的增加,家境终于得到了改观,陏着萍儿,耿儿的出生,父亲的心情终于日渐开朗,过上天伦之乐的生活。但终究命运斗不过病魔,这样的日子才过不到三年,父亲就患病离世,永远离开了我们。</p><p class="ql-block">30多年过去了,但每每想起父亲最后在病床前的痛苦表情,我就会泪流满面,心痛不巳!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父子血脉相连吧。 </p><p class="ql-block">缅怀父亲,父亲的一生不平淡,他创造的物质精神财富值得儿孙们永远铭记,他襟怀坦白、秉性耿直、 厚德包容、处事公道、积极上进的精神,是一笔丰厚的文化遗产,需要儿孙们传承弘扬。</p><p class="ql-block">“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父亲虽然离开了我们,但父爱如山,恩深似海。父亲质朴丰富的人生实践是儿孙们追思学习的榜样,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p><p class="ql-block">对父亲的怀念, 有许多记忆,随着父亲的离去,反而愈发清晰起来。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有时想念父亲重新翻开遗物时,一些片段会让我感到幸福、温暖、留恋,一些片段会让我心痛、懊悔和不敢触及。</p><p class="ql-block">父亲已逝,留给我的只有怀念和回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我的年长,对父亲的怀念可能只会隐藏在和家人、朋友聊天的只言片语中了, 情感会趋于冷静,但我自己心里非常清晰地知道,对父亲的怀念肯定会持续下去。我只能在心里默念:父亲,愿您在天堂没有贫穷,没有苦难,没有病痛。儿子永远思念您,相信您也一定在那边遥望着我们全家!</p><p class="ql-block">二0二五年元月六日 (第六次修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