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无人

风声

<p class="ql-block">1.老马</p><p class="ql-block">  长岭的旧城区有个很大规模的市场,即使是白雪皑皑的冬季,往来穿梭的人群也并没有因为呼啸的北风而变得稀少。</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拎着几条冻鲅鱼迎着风往家的方向走,路上的雪已经被压得瓷瓷实实的,稍不注意就会滑个跟头。马永泉稳住下盘,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着,脑子里开始寻思起了酱焖鲅鱼的调料。</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五十九岁了,再坚持不到一年,过了六十周岁的生日,就能喜提光荣退休证了。单位里考虑到他的情况,把他从一线刑警调至了离家最近的派出所。</p><p class="ql-block">  辖区的居民都是自己的街坊邻居,同事都比自己年纪小,不是叫他老马就是叫他马叔,所里给他安排也都是内勤的工作,算不上忙碌。</p><p class="ql-block">  他每天早上吃完早饭都会到市场上溜达一圈,如果有快递的话,就到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报个到。</p><p class="ql-block">  老伴也是年近六十,已经退休好几年了,她身体不好,不怎么爱出屋,但是喜欢在网上买东西,老马就成了她的专职送货上门的快递员。</p><p class="ql-block">  “马叔过来啦。”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马永泉耳边响起,老马顺势嗯了一声作为回应。</p><p class="ql-block">  钢铁小区门口一个不大的门脸房就是菜鸟驿站,老板顾若楠是个性格像男生的姑娘。经常穿着一身运动服,带着鸭舌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记号笔。</p><p class="ql-block">  上午的菜鸟驿站相对清闲一点,顾若楠正拿着手机弯着腰按个格子里找昨天客户没有找到的快递。往往是午饭后的时间,各家快递公司都在这个时间段来把这个驿站的货物送过来,那会儿顾若楠就要忙着入库,下午四点后,周围的居民就会陆续来取快递,顾若楠就会一直忙到吃晚饭的时间。</p><p class="ql-block">  老马拿快递的次数多了,也就掌握了这个规律,所以他都是早上来,差不多逛完市场,顾若楠也就开了门,没有那么多人,老马刚好一点一点的给老伴找快递。</p><p class="ql-block">  偶尔还会跟顾若楠聊两句,一来二去,俩人反而熟悉了。</p><p class="ql-block">  救护车的声音穿透长岭的早晨,由远及近,停在了钢铁小区内,然后老马又听见了熟悉的警笛声。他拿着刚找出来的快递,想去一探究竟。</p><p class="ql-block">  从小区里到大门口都聚集了不少人,老马伸着脖子也不看见最前边的情形。顾若楠听见救护车进小区的时候就出来了。</p><p class="ql-block">  “这是咋回事儿啊?”老马问顾若楠。</p><p class="ql-block">  “从里边四单元抬出个人来。”顾若楠踮着脚使劲往前边看,“好像是有个老太太自己死家里了。”</p><p class="ql-block">  老马正在脑子里回想着小区里哪个老太太是独居的,就见两个在里面看完热闹的人往外走,边走还边感慨着。</p><p class="ql-block">  “真可惜啊,她老头子就快回来了,她倒先去了。”</p><p class="ql-block">  “可不是嘛,老了老了,身边也没个人陪着,犯了病连个叫救护车的人都没有,这都说不定在家里死了多少天了呢。”</p><p class="ql-block">  “你没听那个法医跟边上那警察说吗,死了至少三天了,幸好现在是冬天,这要搁夏天,楼上楼下都能闻着味儿了。”</p><p class="ql-block">  顾若楠听着俩人的对话,转头对着马永泉求证道,“马叔,他俩说的是不是李婶子呀。”</p><p class="ql-block">  “听着像是她。”</p><p class="ql-block">  “我前几天还给她送过一次快递呢,没想到这才几天,人就没了。”</p><p class="ql-block">  顾若楠口中的李婶子叫李红梅,曾经是长岭钢铁厂的厂长夫人,这个钢铁小区原来是一片家属院,厂子改制后,才盖成的小区。</p><p class="ql-block">  李红梅曾经在长岭也是风头一时无两的贵妇人,她的老伴叫付铁生。一个从名字上就与钢铁结下不解之缘的人。长岭市的钢铁厂有近千名职工,这些人里不是把厂长一家当皇族一样供着。</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不是钢铁小区的原著居民,他没见过付铁生,但是在从老街坊们的嘴里他也听到了关于这一家的事情。</p><p class="ql-block">  厂子改制的时候,付铁生贪污了工人们的安置费,后来东窗事发,判了二十多年。想来他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p><p class="ql-block">  付铁生出事后,他的儿女都去了国外,家里常年只有李红梅一个人。平时生活遇到的难题不是找物业就是找居委会,身边没有人,也就导致了她一个人在家,发病都来不及求救,直到死了几天后才被人发现。</p><p class="ql-block">  小区里的围观的居民逐渐的散去,可大家嘴上还是在讨论着李红梅。</p><p class="ql-block">  “这老太太人没了谁发送她呢?”有好奇的邻居问闻讯而来的社区工作人员小李。</p><p class="ql-block">  小李答道,“刚才我们主任给监狱那边去过电话了,付铁生过几年就刑满出狱了,李老太太的后事等他老伴回来再办吧。儿女那边也都通知了,他们说会尽快回国。”</p><p class="ql-block">  “这老太太哪怕再多坚持几天也能等到付铁生出狱了吧。”</p><p class="ql-block">  “谁说不是呢,还是这一家人丧良心事儿干多了,临死身边都没个尽孝的。”</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和顾若楠站在菜鸟驿站门口把这些邻居的对话全听个遍,顾若楠是外地人,她听完没什么反应,直接回店里接着捣鼓她那堆快递去了。</p><p class="ql-block">  老马也拿着快递,拎着鲅鱼往家的方向走。</p><p class="ql-block">  他面上不显,可心里不禁唏嘘,人到老了,没个人在身边倒是不行,连死都不能悄悄的死去。</p><p class="ql-block">  如果以后老伴走在他前边,等岁数再大点,他一个人去住养老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p><p class="ql-block">  老马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这么一个想法。</p><p class="ql-block">  “师父!”</p><p class="ql-block">  正要抬腿迈进单元门的老马应声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向他的方向跑来。</p><p class="ql-block">  老马曾经是长岭公安局的刑警,赵立川刚进警队的时候是他的徒弟,后来斗转星移,时移世易,曾经的老刑警下放到了派出所,而当初意气风发的年轻警员已经成长为了刑警队长。</p><p class="ql-block">  “上去坐会儿?”老马对赵立川说道。</p><p class="ql-block">  “不了,改天再来看您。刚这小区里有个案子,没想到在楼下就遇见了。”</p><p class="ql-block">  “为着李红梅那个案子来的?”</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嗯了一声,“您跟死者熟吗?”</p><p class="ql-block">  “谈不上熟,就是见面打个招呼,你问问那些老住户,他们都认识她。”</p> <p class="ql-block">2.报应</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当上刑警队长那年也是老马下沉派出所的那年。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更替罢了,只是赵立川不这么想。老马有多热爱刑警这个职业再也没人比他这个徒弟更清楚的了。</p><p class="ql-block">  那年赵立川是长岭公安局史上最年轻的刑警队长,因为他立了功。</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起凶杀案,他和马永泉跟了近八个月,最后凶手穷途末路的情况下,想和老马同归于尽,没想到被老马大学放假回家的儿子挡了一劫。</p><p class="ql-block">  凶手归案,老马的儿子却重伤瘫痪了,他接受不了自己瘫痪的现实,从医院的病房里跳楼自杀了。</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记得那天老马儿子说想到窗边吹吹风,然后又借口想吃馄饨,老伴连忙回家包馄饨,老马说要送送来探望的赵立川。很难想象老马的儿子是怎么凭借着残躯,从住院部的 13 楼纵身跃下的。</p><p class="ql-block">  老伴受了刺激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徒弟戴着勋章事业高升,师父隐退幕后照顾家人。</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拎着水果在一个周末敲响了马永泉家的门。</p><p class="ql-block">  在他结婚前他总是在师父家里蹭吃蹭喝的,师娘拿他当半个儿子,可后来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这心里对师娘是存着愧疚的,当然,最难过的应该是老马了。</p><p class="ql-block">  后来这几年他来的少了,师娘的情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正常的聊聊天,可有的时候见到赵立川师娘就会情绪失控,会哭着骂他,也骂老马,骂他们废物,抓个凶手还把自己儿子搭进去。</p><p class="ql-block">  除了逢年过节,他便也不怎么过来了。</p><p class="ql-block">  所以马永泉开门后看见赵立川的时候眼里带了点意外,毕竟小半个月前,李红梅死的那天,他们才在小区楼下见过面。</p><p class="ql-block">  师娘丁慧茹今天的状态还算不错。见到赵立川主动打招呼,“立川来啦,有日子没见着你了。”</p><p class="ql-block">  “这阵子队里忙,就没腾出功夫来看您。”</p><p class="ql-block">  “那也不能光忙工作不顾家里呀,小孙都该有意见了吧,我都好久没看见她了,她肯定是生你气连我都不看了。”丁慧茹的记忆也有点错乱,她口中的小孙是孙珍珍,已经是赵立川的前妻了,显然她已经忘了赵立川离过婚这茬了。</p><p class="ql-block">  老马接过赵立川带来的水果,从里面随手拿出一个橘子,剥好皮,又把橘子瓣上的白丝简单的摘了摘,然后递给丁慧茹。</p><p class="ql-block">  丁慧茹坐在沙发上吃着橘子,看着电视,也没在和赵立川说话,马永泉带着他走到阳台。</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从兜里掏出烟盒,熟练的给老马和自己都点了一根。</p><p class="ql-block">  “你师娘记性越来越差,医生说她八成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她不是故意提小孙的。”马永泉替老伴解释道。</p><p class="ql-block">  “我明白,我就是办案路过,上次没上来看看师娘,这次怎么也得来看看她。”赵立川吐出一股烟雾。</p><p class="ql-block">  “这片又有案子了?”马永泉疑问道,虽然他不是刑警了,可辖区里哪块儿出了命案,他这个派出所的民警多少也会有耳闻的。</p><p class="ql-block">  “还是上回那家,老太太没了后,她那在国外的儿女都回来了,今早他儿子发现被冻死了,就在大街上,直挺挺的就躺雪地上。”赵立川说的平静,就像在转述一件网上看到的事件一样。</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听小区里的人说过,李红梅有一儿一女,女儿付慧在英国当了个作家,儿子付强在法国开餐馆。姐弟两个在国外的日子过的风生水起,除了偶尔给李红梅寄点东西供她在小区里显摆外,基本上不会回国。</p><p class="ql-block">  “长岭有些年没冻死过人了,这倒是稀罕。”马永泉不禁感慨一下。</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也想起了以前,“确实,这两年冬天冷的邪门,夜里都零下三四十度了,我记得我上小学那会儿有一年冬天雪特别大,和现在这天一样冷。”</p><p class="ql-block">  “死的蹊跷?”马永泉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起意外。</p><p class="ql-block">  “法医检测是双硫仑样反应,先晕在路边,即便不是这数九天,他也活不了。”</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听闻转头看向赵立川,“外国没科普过吃了消炎药就不能喝酒了吗?”</p><p class="ql-block">  “所以这才存疑,到底是自己误饮酒,还是误服药都有待论证。”</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抽完最后一口,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他们家不是有个当过厂长的爹,估计进去之前给老太太留了点钱,遗产分不好也容易出人命。”</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也认可这个观点,虽然马永泉已经不干刑警好多年了,但是刑警的敏锐已经刻在他的骨子里。</p><p class="ql-block">  晚饭后老马下楼扔垃圾的时候,他发现小区里扎堆聊天的人比平时要多。</p><p class="ql-block">  入冬以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减少了外出的时间,小区里更是在天黑后就人影罕见了。</p><p class="ql-block">  老马凑到人堆处静静地听着,他们正聊的起劲,即便戴着口罩,一说话还冒着白气,也没阻断聊天的热情。</p><p class="ql-block">  “我跟你们说,这就是付铁生一家子的报应。他当年贪污了那么多钱,除了他进去蹲几年大狱,他老婆子还是有他俩孩子不都过的好好的吗。活该他出来见不着李红梅最后一面。”</p><p class="ql-block">  “李红梅年轻时候也不是啥好鸟,仗着厂长的势没少狗眼看人低,要不她老了自己死家里呢。她那儿子才回来几天啊就出去跟人喝酒,喝醉了躺大街上冻死了。”</p><p class="ql-block">  “老话讲了,这人都不是好死,肯定是活着时候没干啥好事儿。”</p><p class="ql-block">  “付铁生出狱了也是自己一个儿过,还不如在监狱里还有人陪着呢,他那闺女也定居国外了,回来待不了几天还得走。”</p><p class="ql-block">  “可不是呢,他那俩孩子狼心狗肺的,这老些年也没听说回来过,这要不是他们妈没了,估计还不回来呢。不过他们两口子就不是啥好人,能教育出啥好孩子来。”</p><p class="ql-block">  “你们见着他家那姑娘没,跟她妈年轻时候一样,拿鼻子孔看人,现在也得快五十了,真是跟李红梅一样一样的。”</p><p class="ql-block">  如果不是气温实在是太低了,光站那就要把脚冻麻了,老马觉得他们还能再畅聊一会儿。</p> <p class="ql-block">3.又死了一个</p><p class="ql-block">  在长岭市公安局两条街开外有一家小酒馆,门脸特小,屋里只摆放了五六张桌。</p><p class="ql-block">  门头的牌匾早被烟火熏得掉了颜色,小酒馆的玻璃上贴着的“锅贴”、“水饺”字样也失去了原本的鲜红。</p><p class="ql-block">  屋内只有一桌客人,赵立川想给老马倒酒,老马的手掌覆在杯口上,“一喝酒你师娘就生气,戒了。”赵立川听罢也没再坚持,他把瓶口转过来,给自己满了一杯。</p><p class="ql-block">  这是这个月马永泉第三次见到赵立川了,这个频率比去年同期增长了百分之三百。</p><p class="ql-block">  小酒馆的老板姓段,段师傅端出一盘炝拌土豆丝,还有炸黄生米,“锅贴已经下锅了,热菜也马上就好。”刑警队都是小酒馆的常客,段师傅这个店开了三十年,这些年来几代刑警他基本都熟识。</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拿了一头生蒜开始剥蒜衣,“师父,不瞒你说,我又遇到难事儿了。”</p><p class="ql-block">  老马捏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猜到了,说吧,啥事儿。”</p><p class="ql-block">  虽然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赵立川还是谨慎的把声音压低了,“又出案子了。”</p><p class="ql-block">  老马吃着花生米脸上很平静,赵立川遇到的难事无非又是人命案,他没有说话,等着赵立川接着说下去。</p><p class="ql-block">  “三天前,南郊华新大街北向的一个巷子里,从积雪里翻出一具尸体。先被人打晕,然后冻死在雪地里。”</p><p class="ql-block">  长岭的冬天,室外如同天然冷库,冻死个把人都是有可能的。</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剥蒜的手没停,接着说,“查了身份,死者是付林生的老婆。”</p><p class="ql-block">  老马抬起头,嘴里叨念着,“付林生?付铁生?”</p><p class="ql-block">  “他们是本家兄弟,他是付铁生的堂弟。”</p><p class="ql-block">  付林生的名字在长岭也不陌生,当年付家这对堂兄弟也是活在长岭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里。</p><p class="ql-block">  稍微有点年纪的长岭人都知道付铁生当钢铁厂厂长时,借着职务便利把钢厂家属院低价卖给了付林生,付林生拿到这块地趁着东风做起了房地产生意。</p><p class="ql-block">  马永泉现在住的钢厂小区就是付林生拆了老家属院盖的楼房,在长岭也算是最早一批的开发商了。</p><p class="ql-block">  都说他们堂兄弟俩蛇鼠一窝,可付铁生蹲了大狱,付林生一点事儿都没有,还盖了一个又一个小区,早成了长岭赫赫有名的富豪了。</p><p class="ql-block">  段师傅一手端一盘煎好的锅贴,放到桌上,“酸菜油渣还有猪肉大葱,马师傅和赵队慢用。”</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把剥好的蒜瓣放到老马面前,又给老马满了一杯茶水。他举起酒杯,“师父,局里成立了专案组,我想把你调过来帮我。”</p><p class="ql-block">  老马刚端起茶杯的手又放了下来,“你要这么说,这杯我可不能跟你喝。还有几个月我就退休了,破案子有你们年轻人呢,我就好好守着你师娘得了。”</p><p class="ql-block">  “别呀,师父。”赵立川听他这么说有点急,“我想把这个案子跟付铁生儿子那个案子并案,但是局里不同意,我也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求到您老人家这了。”</p><p class="ql-block">  老马听罢只是不紧不慢的夹起一个锅贴放进嘴里,酸菜油渣的,大白菜渍成的酸菜和猪油脂完美的融合在嘴里,油渣平衡了酸菜的酸,酸菜解了油渣的腻。段师傅的手艺果然三十年如一日的好。</p><p class="ql-block">  他直到吃完一个锅贴,然后开口,“这样吧,你有什么想法都跟我说说,我好多年不干刑警了,说不上给你指导,但也可以帮你理理思路。专案组什么的,就别调我过去了,我这退休的材料都填好交到人事科了,就等着过完年到了月份去上报,然后办手续了。有这名额还不如调点年轻的干将。”</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脑子快速的转了又转,老马不同意,也不能强硬的把他要过来,更何况他也没有完全拒绝说不参与这个案子。</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给老马当了这么多年徒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马永泉对刑侦的热爱,如果不是家里的变故,他一定会在刑警这个岗位上退休的。</p><p class="ql-block">  和赵立川分别后,老马踩着积雪往家的方向走。</p><p class="ql-block">  他脑子里开始不由自主的回忆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以付铁生为圆心,他辐射半径里和他有关联的人已经死了三个了,先是老伴李红梅,然后是儿子付强,最后到所谓的堂弟妹。</p><p class="ql-block">  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很显然赵立川也是这么想的,巧合太多了,那就不得不怀疑是人为的了。</p><p class="ql-block">  可这三个死者除了和付铁生沾上关系外已经没有一点相同之处了,更何况法医已经判定李红梅是在家里突发心脏病去世的。</p><p class="ql-block">  付林生死去的这个老婆叫黎莉,她不过三十几岁,而付林生已经快六十了,她是付林生发迹之后和发妻离婚另娶的。</p><p class="ql-block">  有钱人发达后换房换车换老婆,这在哪个城市都不罕见,可黎莉和付林生结婚的时候,付铁生已经在监狱里吃上好几年的牢饭了。</p><p class="ql-block">  眼下除了赵立川作为刑警的敏锐度外,再没有证据能表明她的死是和付铁生家里有关的。</p><p class="ql-block">  黎莉很明显是凶杀的,她被人用钝器敲击后脑,昏迷后被埋在积雪下。长岭冬天的雪就像南方入梅时候的雨,总是上一茬还没来得及化掉,新的雪花又覆盖在地上了。</p><p class="ql-block">  在这个遍地都是摄像头的时代,凶手竟然能巧妙的找到这个为数不多的监控死角来行凶,这给案子的侦破又上了一个难度。</p><p class="ql-block">  赵立川派队里另外两个刑警去查黎莉的人物关系,打算从她的社会交际里看看有没有什么仇杀的可能。</p><p class="ql-block">  而赵立川软磨硬泡拉着马永泉去了付铁生家里。也不是马永泉性格别扭,只是他跟付铁生都住在一个小区,他怕被丁慧茹撞见。</p><p class="ql-block">  自从儿子出事之后,丁慧茹就特别排斥他当刑警查案子,这次还是赵立川再三保证一定做好掩护,他才勉强同意和他在小区里走访一圈。</p><p class="ql-block">  付铁生家里只有他和女儿付丽在,如果不是付强突然死了,付丽打算过了李红梅的头七就回英国的。</p> 风声独家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