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前言</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友如此多情</p><p class="ql-block"> 老友黃杰宗先生的"美篇",我是每篇必讀的,讀了必受感动,必起共鸣,由衷赞叹:"情之所钟,正在我辈!"</p><p class="ql-block"> 在《怀念遠去的岁月》中,杰宗把积累了大半生的深情,慷慨地献给养育他的故乡,祖屋有自己砌的灶台,村路有童年放牛的足印;献给相依为命的亲娘,晚上和她一起串门,"火水灯"下一起听故事;献给至亲的家人一一同甘共苦的另一半和儿女;献给青春的梦,以无师自通的炭相为证;也獻给异国度过的岁月,-幅幅巧夺天功、韻味悠长的园林实景,记载着他的灵感和巧手,這位造景名家早就以营造东方情调驰名舊金山湾区。</p><p class="ql-block"> 我和杰宗交往十多年,思想交流从未间断,洞悉他的情怀和抱负。他因奋斗而成材,因自律而精进,因愛而快乐。他出於谦虚,沒在"美篇"透露的两点,我作補充:一是在旧金山湾区华人社区,他是以耿介和清廉贏得尊重的侨领,曾擔任全美黃氏宗親会总长,现为全美元老。二是晚年致力于充实自我,無論音乐还是写作,都出类拔萃。</p><p class="ql-block"> 从这一情深意重的散文佳作,想起蘇东坡詞中的名句:"故国神游,多情应笑我。"我越俎代庖,稍作改动:"多情是笑我","笑"指杰宗的太太阿笑,"我"指杰宗自己。这对神仙眷侶,结缡逾半世纪,一直恩愛无比,堪称典范。古人云:"老尚多情乃寿征",拿來描写杰宗伉俪,可算铢两悉称。</p><p class="ql-block"> 刘荒田(旧金山美国华人文艺界协会荣誉会长)</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2025年1月于旧金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謝謝美篇平台推荐我的拙作為精選作品,能與更多朋友分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家鄉,是我們祖祖輩輩有賴於謀生作息,也是他們靈魂棲息的地方。它藏有我們與父母一起相依為命的過往曾經,記錄著我們村兄弟姊妹相依相伴所走過的快樂時光。我們從孩童開始,帶着迷茫與憧憬,踩著人生的軌跡,伴隨著時光的更替,把自己那繁花盛開的青春歲月和朝夕的努力灑在這片美麗的土地上。不管命運將我們帶到何方,時間多長,家鄉仍留下我們的足跡印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到家鄉,看到鸟儿自由地飞翔在那自然的生态环境中和常年累月默默地奉献着自己全部的水牛,心里就有一種特别的亲切和归属感。</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時光,總喜歡毫無聲息地伴著我們一路前行。不覺間,我離開家鄉已經幾十年了。在那漂泊不定的工作生活中,仍不時回想起家鄉過去的人和事,尤其是母亲。盡管許多事情已經被歲月吞嚼得支離破碎,但依稀中仍然記得兒時的我,總喜歡晚上跟著母親一起串門。那时候,大家都沒有火水點燈照明,只有圍坐在那晃動著微弱火光的"松香燭"旁,靜靜地聽着又驚又愛聽的故事。特別講到本村里所發生的奇怪事,更令我感到特別的恐怖。</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聽完故事回家了,夜色深沉,沒有手電筒,就緊跟在母親後面,當走在那熟悉而又陰暗的村巷裡,就連摸著牆行走的勇氣都沒有,生怕碰觸到那不該碰的東西!只有小心翼翼地耳聽八方,提心吊膽地跟著母親找回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炎熱的夏夜,許多人家晚上戶不關門就安然入睡了。我家里只有我與母親相依過日子,晚上總會提醒母親記得關門後才敢睡覺,家里雖一貧如洗,但年幼的我,總是怕鬼勝過怕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有時候,也能聽到令我開心又驚奇的故事。比如天上的神仙下凡間救助那些貧苦而又善良的人。自已也在幻想著,多麼的希望有一天,天上的神仙也來救救我母親和自己。但幾十年過去了,卻連神仙的影子也見不到一個。相反在那悠長的艱苦歲月里,不知填滿了母親多少不為人知的辛酸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感恩時光的陪伴,讓我安度了那幼稚的年年月月。在家姊和哥哥的支持下,在母親長期省吃儉用的日子裡,我終於完成了高中學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當我走在家鄉那熟悉的村道上,回望自己過往的一朝一夕,面對著那不想面對而又必須面對的貧困處境,眼見年邁體弱的母親,再無能力替我遮風擋雨。一種使命感油然而生,我必須懂事,接納現實,讓自己能貼近環境。借助年輕,積聚力量,加強自信,使自己变得足够強大,以勤奮和勇氣背負着人生的喜悲,減輕母親對自己的擔憂。</span></p> <p class="ql-block">這是我们的祖屋。</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望自已曾經居住过的房子,我只能從灰尘掩蓋了的往事中去尋找自己的曾經。記得厅中左边的菜碗柜也是我親手做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家中的灶台,從來就簡單到沒有煙囪的,後來我把它拆了,自己動手重新築了这個帶有煙囪的,但年深日久也已經破敗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塵世間,人的境遇千差萬別,曾經的歲月,給我留下了什麼?最覺珍貴的,莫過於下面與我母親等合影的,也是唯一的一張黑白照片。坐著的是我年邁的母親,中間三小孩是我的侄兒女,左邊站著的是我外生,中間的是我剛結婚不久的同學太太,右邊的是我。家姊住在香港,後來移民去了美國,哥哥是新興縣人民醫院的醫生。寫著寫著,若有所思,那是我從未謀面,在台中畢業後長期生活在國外的父親。我三姊弟都是相隔十多年出生的,我最小。我們全靠母親耗尽了心血,透支了力,默默地承受著兒女在成長中的所有。在那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日子里,艱難地撑起這個家!盡顯了她生命的燦爛價值和在平凡中的閃光人生!母親,才是無依中的強者!我長大後才體會到母親苦在哪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到下面我自學所畫的三張炭相,就回想起那遙遠而又艱難的處境。我高中畢業後,在生產隊勞作一天,最多賺2角錢,許多時候只有8分錢。沒辦法,為生計,我開始自學畫炭相,希望能從中幫補家用。買不起畫紙我就用薄薄的講義紙學畫。從清晨到日暮,以自信和耐力終於如願地畫出來了。如果不是工作環境的轉變而畫到今天……但只自學了一年時間就到學校代課去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眼看生活有點好轉,但我母親却在我廿幾歲時就離開人世了。並在離世前對我說出了她內心深藏已久的牽掛:"眼看著你世代耕田,我真不敢想你日後的日子怎麼過!"這就是"天下父母心!"媽媽就這樣,懷著對兒女難以割捨的親情和深深的牽卦離開了我,而自己連一點精神上的安慰都拿不出給母親。萬般的無奈和不捨,慢慢滲進了我的心田,直到如今,還常牽動著我內心的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世事無常,從來沒有誰能預知自己的明天。母親離世後一年,父親也相繼辭世了。在这环境下,已是兩小孩父親的我,才親身体会到母親平时一家之主的責任和擔子有多重。一年後的1980年,命運把我帶到香港,在那混亂的人海中,自己真不知何去何從。後在親友的介紹下,任職於尖沙咀首都酒樓夜總會。每天工作12小時,一個月只能休息一個整天和兩個(晚上沒有什麼生意的)半天。但其工資足可讓我母親過上安穩無憂的晚年。只可惜"子欲養而親不在!"我只能把這疼痛長隱心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出港後,太太和兒女仍留在家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天,當我掀開塵封了幾十年前在香港的工作照片和下面學寫過的字稿時,很難想像,那時年輕的我,有如此的自律和耐力。獨自在香港社會那燈紅酒綠,三交九流的花花世界七年里,從不學打麻雀,而利用工余時間,潛心從字典里抄寫自學。這和我母親平時的言傳身教分不开,我只知道,不能辜負母親和太太、兒女對我的所托所望。</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是我從字典里抄寫過的寫字稿,它滲進我的心田,貼近我的生活,陪我一起度過那靜悶的滄桑歲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寫字從來沒有固定的形態,更不喜歡像陳列品那樣規規舉舉的排列,隨心而為,自由揮灑就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下面的照片,是我居港一年後申請身份證時拍的,年輕真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是我居港一年後和朋友回到家鄉影的,人也有点變了样,正所謂"一方水土養一方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香港的酒樓夜總會工作,酒樓非常重視員工的人文禮節,為彰顯人的儀表內涵,連寫字都有所要求。每月還得業務學習一次。就這樣,在他們的長期訓練下,我漸漸的融入到香港社會的人流之中。</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87年我們全家要远离家乡移民美國了,這是出國前在村後山留影的照片。感恩伴我一起成長的故鄉,讓它永遠留下我們年輕的美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們一家四口初到美國,感謝村的兄弟姊妹熱情接待,至今記憶犹新,謝謝你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生的曲折,是我們始料不及的,唯一可信的是:永遠幸運的人是不存在的,老天不會把全部的好都給你。生命就是這樣,不管命運如何改變,都逃不出残缺的追隨。我在港七年後,輾轉移民美國,又是一個从头開始。"希望",是人生的最大動力,人總會被一個個希望所支配。我曾為希望而喜,也曾為希望而憂,不管你願意不願意,都得背負著自己的命運前行。歷經了無數曲折,下面是我在美國所工作過的幾張庭園照片,在水泥石上弄些文字,又是一番新意。</span></p> <p class="ql-block">世上没有轻而易举的事,在那悠長的移民日子里,為生活,我只能用艱難和勤奮填滿了自己的青春歲月。三十幾年的风吹雨打,人也變了樣。</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歲月如梳,我離開家鄉已40幾年了,仍不時情牽遠去的故乡。這像雄鹰一樣,即使你飛得再高,其影子仍落在地上,人走得再远,心还是卷恋着故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每次返到鄉间,總要到我過去曾與母親一起耕作過的"自留地"去看看。即使那地方早已失去原貌,但那里仍深藏著我與母親一起耕作過的身影。每次站在那再熟悉不過的地方,就可似回到了母親身邊,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和溫暖感。但心也在痛,捨不得母親一生為兒女勞碌受累而未曾享受過兒孫之福,就這樣默默地離開了我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下面是我兒女的照片,現都成家立室了。要知道,世上沒有誰的幸福是憑空而來。在我們的背後,是母親风里来雨里去,用她一生的心血,无言的母爱,铸就了我們幸福的今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生沒有重來路,無法選擇和不盡人意的事情太多了。家鄉,是我们成长的根,母愛,是我們忘不了的情,還不起的恩。為紀念母親無怨無悔,含辛茹苦的養育之恩,早在20多年前,我在美國親自設計,在家鄉建一居屋,取名"念慈居"。以感恩母親帶給我們今天的幸福和美好!可讓母親在天之靈,放下對兒孫的懸念,好好長眠安息,也可讓家鄉永遠留下我懷念母親的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是我在1981年拍攝的網地村全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家鄉變了樣,當我踏上這青山綠水環抱下的網地村時,村容村貌新屋林立,寬闊的村場整洁亮麗,小汽車隨處可見,點綴著鄉親們安居樂業、太平盛世的幸福家園。網地村,正是村場形勝而地靈,天地和諧而人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感謝緣份的牵手,赐给我們歡聚在家鄉,讓我們共同珍惜生命中每一次難得的美好瞬間!愿我们彼此都健康快乐,青春常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这是台山市,白沙镇,潮境地區那山美水秀的網地村。它是我們憧憬和追憶的故鄉。在那浮雲縹緲下和夕陽餘暉相映中,村莊顯得格外的祥和秀丽,如詩如畫。</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幾十年的背井離鄉,勞碌奔波,棲息于美國。許多事情已隨風飄逝,唯有家國情長,故鄉情深!情牽遠去的年代,我的故鄉~朝境網地村,願它像黃河長江水那樣,源遠流長,子孙昌盛!願子孫後代,不丟傳統,不失本心,不忘來路,永記故國家園!</span></p> <p class="ql-block"> 后记</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本文是回顾自己人生的一些往事。甜酸苦辣尽尝,一篇数千字的散文难以交代全部。在这里,我只記一桩往事以及和它相关的人一一刘荒田老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刘荒田老师,现任旧金山华人文艺界协会荣誉会长,2009年,他以《刘荒田美国笔记》-书获得首届"全球华侨文学奖"散文类最高奖项,在中山市举办的隆重颁奖典礼上,从台山籍副省长雷于蓝手上接过奖杯和证书。他出版著作近40部,文名享誉海内外。而且他敦厚朴实,平易近人,与人为善,能与弱者为伍,有求必应。在我心目中,他是一位好风度、高品格、有情有义的作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移民美国后,依然以卖力气为职业,即所谓"靠锄头吃饭"。本來,不管工作还是爱好,和刘荒田老师沾不上边。然而,事实恰恰相反,十几年来,他既是我的老师,也是我无所不谈的好朋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和他结缘于2010年。在一次朋友的餐約上,我剛巧坐在刘荒田老师旁边。不知天高地厚的我,毫无忌惮的和他谈天论地。当他知道我是干园林工作的,十分好奇,想去实地参观,这真难倒了我。试想想,从事园林造景,我是半路出家,从零开始,為的是养家活口。一边不懂装懂,"頂硬上",一边拼命看书,恶补相关知识,正所谓摸著石头才过河,虽然蒙几位在硅谷高科技企业担任高管,年收入以百万美元计的贵人充分信任,已完成好几件自以为"过得去"的园林作品,但从来不敢向别人显摆。但刘荒田老师态度极诚恳,拗不过他一再热情要求,只能硬着头皮,带他到南湾的高級住宅区,逐一打开客戶的后院,让他参观我所营造的中国式凉亭、小桥、假山、小溪、魚池、小路和林木。一路上,他详细询問了我从业的经历和心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过后不久,他在旧金山最大的华文报纸《星岛日报》发表了一篇六千字的《异国木石,东方神韵一一记旧金山湾区园林造景师黃杰宗》。事前他並沒有告訴我,我打开报纸读了,惊喜莫名,又感到不可思议。那时还未有帶拍摄功能的手机,也沒帶上照相机,但他描述所看过的景物,又逼真又传神,有不少虽然是我亲手做的,但記不起來,他竟过目不忘,记忆力惊人,而文笔生动,文彩斐然,真令人折服,难以忘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几个月后,一个晚上,我突然接到一封电话,台山市电视台"海外台山人"节目组打来的,告诉我,他們一行已抵达旧金山,从刘荒田老师的报道中得知我的情况,要求採访我,全程录像,还要我带摄制组去我设计和施工的庭院拍实景。连梦里也未想过的事情,突然发生在我身上,令我整夜难眠,惊多过喜。摄制组对我采访了两天,回國以后,精心制成专辑,在台山电视台播放多次。想起这一往事,依然感动。感謝台山电视台不辞劳苦的採訪人员!感谢台山市人民政府对海外华侨华人的关心、支持和鼓励!來自家乡的嘉奖,令我们对工作生活更加充滿希望和自信。正是故土的支撑,使海外游子在悠长的岁月里,以勤奮和忍耐,一点点地实现生命的真实价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后,还要感谢刘荒田老师,他作为写作者,以真诚和善念,发现和宣扬同是新移民的乡亲一點一滴的成绩,拉素来默默无闻的我一把,弥补了我远离家乡后彷徨无依的遗撼。</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