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一年级

金色年华

<h3>我的小学一年级<br>告别学龄前的日子是在1970年阳历一月份。<br>天寒地冻,学校年轻的老师们冒着严寒,到村里挨家挨户地统计着马上入学的新生们,我就是这年冬天入学的,那时我并我不知道往后要历经十六年半的学生生涯才能踏入社会,自食其力。<br>记得入学那天,很冷很冷的早晨,我妈给我扎了一根小长辫子,我头发又黑又长,发质还硬,我妈给我梳头总是很用劲,扎的我头皮疼,疼的我摇头,这是我让她不高兴吧。还有,给我扎一个辫子上学,我隐隐约约觉得别扭,可是我不敢反抗。<br>我是拿着一个我妈缝制的深蓝色布书包上学的,那书包还用淡粉色的布条包着边儿,里面放了一根普通的铅笔、写字本和削铅笔的小刀儿,我自己去了学校。<br>学校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新鲜的世界,我第一次融入集体,我们的数学也就是算术课老师叫小孟,打扮得体,是个刚从城里下放来的女知青,她个子不高,有些微胖,言语轻柔,明显不是本地口音,说起话来表达清晰,我能听的懂。我们叫她孟老师,孟老师对待每个同学都是很好的,她上课的时候,很有耐心,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这下了阿拉伯数字,1-10,教给我们10以内的加减法,我早就会数数。我能数到100,可是这阿拉伯数字是上学后,孟老师教给的。<br>另一位就是语文老师,姓王,他的大女儿和我在同一班里。<br>语文王老师个子中等,人长的有点瘦,但是不弱。他一只眼睛是有残疾的,王老师说话不是很严厉,但学生们明显害怕这老师。我也害怕,不敢乱说乱动,每逢王老师的课程,我们是认真听老师讲课。<br>亲们,你们有谁还记得自己小学一年级语文课本的前三课是什么吗?我清楚地记得我第一课是毛主席万岁,第二课是中国共产党万岁,第三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然后呢,就是学拼音,写汉字,那些基础的声母韵母是要学习的,什么aoeiwu,bpmfdtnl,每天都是这些拼读和写字。日复一日,朗朗的读书声,回荡在整个教室里,声音也飘出窗外。行人路过,都知道是孩子们在读书。<br>我这个小学校园,就在我们村北,离我家很近的,据说是政府在解放后把原来的土地庙改建成学校的,没有围墙,一排一排的,有两三排教室,就像当地村民的房子一样,只不过室内放的是学生上课的桌椅板凳还有墙上的黑板,教室内是有玻璃窗的,窗棱的木头是用海蓝色油漆过的,出入教室的木门也是同样的颜色。我记得教室内的木头桌椅很粗糙,桌面不是很平的,那时候椅子没有靠背,就叫板凳,我个子较矮,坐在第一排,我的木头板凳是两个同学一起坐的长板凳。<br>从我们入学的那一年开始,一年级分了两个班,我是甲班,还有乙班,每个班级有多少个学生我记不清了。<br>记得学校发新书的那一天,我闻着那书中油墨的清香,觉得书籍是个好东西,特别是语文书,我喜欢里面的插图。<br>在学校读书期间,我不仅喜欢语文课的插图,我还很喜欢语文老师,是因为他对我的表扬让我难忘,还有他教给我的那两首古诗给了我丰富的联想。<br>我们每天写字呀,拼读啊,到了一定时间,老师会让我们考试,这是我平生的第一次考试,默写生字和拼音,我清楚地记得默写的五个字和他们的拼音就是《要斗私批修》,七十年代初期,我年龄太小,根本不懂得这话的深刻含义,只是老师教什么,我就认真读写什么。王老师在讲台伏案给我们判分,出分后,老师挨个念着同学的名字和他的得分,念到我的名字时,我的眼睛正好和王老师的眼睛相视,我看见王老师那有残疾的大眼睛和没有残疾的眼睛,一边念着我的名字一边冲着我微笑,更重要的他满脸慈祥的笑容,温和有力的言语,念到我的名字并报出100的分,一霎那,仿佛我幽暗的心突然发出光亮,我从记事的那天起,第一次有成年人对我发出那样慈祥的光芒和肯定,王老师这个小小的举动,在以后的很多年里,都是一份不可多得的精神力量。<br>一年级的语文课本,有两首很好的唐代古诗,是王老师教给我的,第一首诗是王之涣的《登鹳雀楼》第二首是李绅的《悯农》,这两首诗,文字简短,立意高远,言语朴实,让我永远不忘。<br>学龄儿童,不过是七八岁的年纪,年龄虽小,却有思想,那“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宏伟壮阔的画面,在我的脑海里随意发挥着我的想象力,随着我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我对这首诗的意境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在生活中,不断地获得更多的知识和道理。<br>第二首《悯农》那简洁生动的语言,正是农民在烈日炎炎下辛苦劳作的真实写照啊,每当我看到我妈在秋收的时候把掉在地上的一颗豆粒都拾起来的时候,那种珍惜的背后,凝结的是农民的汗水和辛劳,当个农民太辛苦了,我心里有了不愿意脸朝黄土背朝天、天天围着锅台和猪圈转的意念。<br>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也是我的避风港,有了读书这一个重要的事情,把我以前爱玩的心收拾了,我认识的字越来越多,我还学会了查字典,我家有一本发黄的旧字典,被我视为珍宝,喜欢一个人躲在房间的一个角落,看字典,我还记得字典上那个永动机的图案和解释,他说永动机是永不停止并且不需要外部能源输入的机器,那时候我就觉得好新奇,怎么也得用手摇两下子吧。<br>还有自从在学校里学会了汉语拼音,我对文字好像上了瘾,我在字典上找到了一个字的多种解释,还有同发一个音,却是不同的字。在学校里,我还和其他同学争论过散步和散布,其实当时书上说阶级敌人散布流言蜚语,而我在字典上看了到的是去郊外散步,我竟然忘了书本上散布流言蜚语那个散布,在场的同学们都说是散布对,我有点蒙圈了,不知如何回答,现在想起来,哈哈,我真是个可爱的小傻瓜!<br>我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我的一年级,二年级一开始,老师就换人了,教算术的小孟老师回城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教语文的王老师去教别的年级了,我心里有一种失落。偶尔在学校,我再遇到王老师,我的两只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王老师只是微笑,我心里是多么想让王老师继续教我们。可我的愿望又能对谁说呢?从此以后,我把自己对王老师的好感存在心里。并且我一辈子爱学语文也是从这里开始的。<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