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碑无言:寨坬村的“真假叶”与李自成后裔之谜

何海平

<p class="ql-block">  李自成(1606年-1645年),字鸿基,小名黄来儿,明末农民起义领袖,世居陕西米脂李继迁寨(今属横山)。给地主放过羊。1629年起兵,义军高迎祥部将,勇猛无比。闯王高迎祥牺牲后继位。</p><p class="ql-block"> 明朝末年,社会阶级矛盾复杂尖锐,加之灾荒。人民生活极度恐慌,军中李岩提出"均田免赋",深得百姓欢迎,义军发展兴猛。1643年攻占湖北襄阳,并歼灭明陕西总督孙传庭主力,乘胜占据西安。1644年建立大顺,年号永昌。进攻北京推翻明朝。同年4月,被多尔衮率八旗军与吴三桂合兵,李自成战败。退居河南、陕西抗击。1645年5月,湖北九宫山元帝庙厮杀,此后李自成下落不明,死未见尸,逃未知人。有关于李自成下落众说风云,版本不一。</p> <p class="ql-block">  2021年初秋,我与友人安生利驾车穿行在陕北沟壑梁峁之间,不知不觉竞闯入一个名为寨瓜村的古村落。村子坐落在无定河东岸半山腰上,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印章,深深钤在陕北苍茫的版图上。老村己近乎空寂,多数人已搬迁至下川国道旁,唯余断壁残垣与正在修复中的旧貌,默默诉说着过往。</p><p class="ql-block"> 我们的目光,被村边小山丘上的庙群吸引。石阶陡峭,依山而建,由山底直通庙顶。庙宇建筑错落有致,庙内塑像栩栩如生,墙壁彩绘细腻独到。一块布满汉文字纯黑色花岗岩石碑兀自立于殿前。碑文是密密麻麻的捐款名录,整齐排列款额有序,大额在前小额随后,奇怪的是,所有姓名是“叶”姓,无一外者。正疑惑时,一位面容黝黑老农踱进庙门,于是便有了一段令人回味的对话。</p><p class="ql-block"> “您们村就一个叶姓?”</p><p class="ql-block"> “不,两姓。”老农肯定地回答。</p><p class="ql-block"> “那碑上怎么就一个叶呢,难道别姓不曾捐款?”</p><p class="ql-block"> “都捐了,也都刻了。”老农回答。</p><p class="ql-block"> “既都刻了,为何只见一个叶姓?”</p><p class="ql-block"> 老农闻言,目光投向远山,缓缓道出一个深藏的秘密。原来寨坬村只有一个叶姓,后来又来了一个“假叶”,从此就成了“真叶”与“假叶”两姓。“真叶”乃本村老户;“假叶”实为李姓,是明末李自成的族裔。当年李自成兵败,清兵四处追杀李姓族裔。其姑姑就嫁在此村,便冒险收留了逃难而来的亲族。为躲灾祸,从此改李姓叶,隐于山野。自此,“真叶”亡故,碑瓦皆铭叶姓;而“假叶”逝去,墓碑虽刻叶氏,墓瓦却以李姓书载,这“叶碑李瓦”从明末清初一直延续至今,成为李姓家族无声的抵抗与铭记。</p><p class="ql-block"> 我顿时想起一则旧闻:上世纪七十年代,邻近的米脂县李继迁站乡修梯田时,曾挖出古墓葬,墓碑明刻“叶”姓,而覆土的墓瓦上,却赫然写着“李”氏。那一刻,老农的故事与这遥远的实证轰然相接——寨坬村“假叶”,正是那场翻天覆地的历史波涛后,悄然渗入黄土的一脉暗流。</p><p class="ql-block"> 夕阳西下,我们告别老农,驱车返程。车载音乐流淌,我的心却沉浸在巨大的历史宁静中。李自成,这个在史书上笔墨浓重的名字,其结局众说纷纭,或谓九宫山遇难,或传夹山寺为僧,成谜三百余年。而在此地,他的血脉竟以如此隐忍的方式赓续不息。那块石碑,看似记录着一次寻常的募捐,实则是一部无言的家族史诗。它将惊心动魄的逃亡,化作叶脉般的平静延续;将王朝更迭的宏大叙事,沉淀为墓瓦上一笔一画的执著坚守。历史或许记住了紫禁城的易主与山海关的鏖(ao)战,但寨瓜村的这片黄土,却记住了另一个故事:关于生存的智慧,关于家族的记忆,关于在时代洪流中,一个小人物群体如何用最沉默的方式,守护着属于自己的根脉。叶碑无言,却道尽了一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何海平</p><p class="ql-block"> 2024年12月1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