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朗澈哈巴湖

追光

　　霜降之后，秋的信风如期而至，秋风秋雨入秋凉，又见秋山秋叶黄。

最美的风景在山河大地，也在《中国国家地理》中，它曾评选中国最美“十大”秋色：新疆布尔津-喀纳斯、四川九寨沟、吉林长白山红叶谷、西藏雅鲁藏布大峡谷南迦巴瓦、四川稻城亚丁、新疆轮台、北京金山岭司马台长城、云南香格里拉小中甸-千湖山、黑龙江大兴安岭呼中、内蒙古呼伦贝尔草原，处处秋光无限好。

西北阔美的秋景当属胡杨林，最负盛名的当属额济纳、新疆轮台。天然的沙漠金、胡杨黄、浅湖蓝、天青云白莽苍苍，还有历经沧海桑田活化石级的大树、古树、枯树，活着三千年不死，死后三千年不倒，倒下三千年不朽，在摄影师的光影世界里美轮美奂、绝世惊艳，看一眼都令人心驰神往。想去，却没有“茶一碗，酒一尊，熙熙天地一闲人”的自由。

年年最爱秋光好。不能远行，亦可近游，哈巴湖是一个好去处。十月中旬周末，经过空天阔地的沙地草原，穿过满地金黄的胡杨大道，来到秋波澹澹的哈巴湖，小圃秋光泼眼来，一池秋水半波影，了却了看山山黄叶、树树秋色的心思。

哈巴湖是盐池中北部毛乌素沙漠边缘的沙中水，横竖不过几百米，小的让人产生疑问，哈巴湖那也叫湖？

据说，秦汉时期哈巴湖这片区域有河有湖，匈奴人曾在这里逐水牧马。后来，气候变化，降水南移，大漠南侵，天上水稀有，地下水稀少，地表水稀缺，原本水草丰美的草原变成了沙漠，能挤出这瓢大的一个湖，已是十分难得。

不能苛责它怎么不生成一个偌大的湖？“毛乌素”蒙古语意思是“寸草不生之地”，如果水量充沛，又怎会成为沙漠？

有人说哈巴湖原名叫哈巴淖尔，是元代蒙古人起的名字，意思是“肮脏的湖”。我虽不懂蒙语，却也知道蒙古先民逐水草而居，对水源河流极其尊崇和珍惜，污染水源河流就是对长生天的大不敬，怎会用污秽的词语给稀有的沙漠水源命名？

经查询，“哈巴”满语意思是两腿“弯曲”或“鞠躬”，蒙古语意思是“嘴巴”或“嘴唇”，图瓦语意思是河流，哈萨克语意思是森林茂密。历史上，此处曾是蒙古人的牧区，他们有一种做菜用的“大马勺”，还有一种嘴巴大小的“哈巴勺”，说“嘴巴里含的一口水”，确与哈巴湖十分贴切。

来到哈巴湖，看的不是湖，看的是四季色彩变幻，看的是草木荣枯有时，看的是心情从容自若。

看过哈巴湖，三分秋色，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简约疏阔、秋色澄澈、乡野特色。

哈巴湖景区大门

一、简约疏阔

在中国，哈巴湖并不是唯一的“哈巴”，名字中有“哈巴”的地方还有不少，新疆的白哈巴村景色怡人，云南的哈巴雪山晶莹壮丽，都是名闻天下的好风光。

新疆阿勒泰山西北麓的白哈巴村，素有“中国大公鸡尾巴尖上的锦翎”之美誉，被评为中国最美的八个小镇之一，有图瓦人的原始村落，欧式尖顶的木楞屋，宽阔幽深的大峡谷，清澈湍急的哈巴河，漫山遍野的白桦林，电视剧《我的阿勒泰》在那里取景。

云南香格里拉的哈巴雪山，与玉龙雪山一江相隔，纳西语称之为“金子之花朵”，是云南唯一允许攀登的5000米级雪山，也是横断山脉中一座拥有永久雪线的雪山，被驴友称为有腿就能上的“人生第一座雪山”。从金沙江虎跳峡至雪山峰顶，要经过亚热带、寒温带、寒带、高寒带的垂直立体自然景观，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秋到江南风物好，塞北寒露雪霜多。与两个“哈巴”相比，秋季的哈巴湖，山林湖草沙，处处极简风。

通向哈巴湖是一条简易的乡村道路，40多公里路程，双向两车道，画了蓝黄线，指引景区的方向。

道路两侧地势平坦广阔，伴有低缓沙丘，天地辽远，一望无尽，一路没有人烟和车流。缺少水源滋养，又逢秋霜冷肃，草色灰灰绿绿，偶有深红浅黄的灌木、灰白耸立的风机，给久视木呆的眼睛一点颜色看看。

　　景区大门由简单的木柱横梁搭建而成，两个大立墩子，支撑起一道大横梁，简单、粗犷、低调，上书“哈巴湖”三个大字，圆润饱满，劲道十足。通向景区没有检票通道，也没有一些景区那种“门闸当道、严防死守、坐地要钱”的架势。时下，山林是“摇钱树”，水泊是“聚宝盆”，各景区都想“日落黄金夜装银”，哈巴湖还有几分难得的憨厚。

当下中国，已进入大众旅游时代，有“钱”有“闲”的人多了，追求“诗和远方”成为时尚，“说走就走”的旅游不再是梦想。每逢小长假，知名景区和网红打卡地，山山爆满，处处人海，车流人流看不到尽头，本为看山海，结果看人潮。与此相比，哈巴湖年接待游客10万人次左右，地旷人稀，园大人少。

在景区门口买了门票，交了通行费，可自驾车进景区，比坐景交车方便，时间自己掌握，线路自己选择，看景自己决定，一切都是自由的。

　　哈巴湖的湖面虽然不大，却是一个天然道地的湖，泉眼无声惜细流，黄沙深处湖水浅，外物寂无扰，中流澹自清。湖中没有杂物，看不到芦苇、水草和锦鲤，惟见倦柳荒丝，未见残荷老翠，更没有深秋时节城市公园“凭阑自爱秋容淡，闲数残荷几朵花”的景致。

哈巴湖湖边不远处，杵着一个烽火墩，历经岁月剥蚀约有四五米高，前面立了块碑，其名“大明墩”，字面理解应是明代的烽火墩。看网上说，明代哈巴湖周边沙漠覆盖，湖区是为数不多的水源地，周边盖了小房子，供行旅落脚歇息，拉运盐、粮草的车马在此补水、饮马。因为风吹流沙会掩埋来时的路和印迹，便夯筑了这个墩，像海上灯塔一样，起路标的作用，指引路人不要偏离方向。这个说法是有几分道理的，烽火墩确实还有路标的作用。我的家乡在平罗城南小兴墩，再往前南走就是大兴墩，109国道东侧有一个烽火墩，看见这个墩就知道走到哪了。当这些烽火墩在历史尘烟中逐步失去烽火传信的功能之后，就演变为历史记忆和地标路标。

哈巴湖景区是广袤的天然大公园，被誉为西部荒漠天然的“生物基因库”，而我所认识的仅有小胡杨、新疆杨、花棒、甘草、沙柳、骆驼刺、芨芨草、柠条、沙棘。在“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的季节，已是翩翩黄叶辞枝去、秋林秋叶无全青。

　　哈巴湖保护区及地跨宁蒙陕晋的毛乌素沙漠，在古代边塞诗人的笔下，是一派“穷荒绝漠鸟不飞”，“疾风千里扬尘沙”、“黄沙万里白草枯”的景象。现在的情景，已是时光皆过往，今昔胜往昔了。

沙漠中的草木生命最顽强。自古“贫瘠之地，大物不产；浅水之处，大鱼不游；秃树之上，大禽不栖；疏林之中，大兽不居。”哈巴湖干旱少雨、地表缺水，很难长出茂密的草木、丰富多样的生态系统，沙地上最常见的是耐旱抗风的裸果木、骆驼刺，虽然植株低矮，根系却特别发达，追逐大地深处的水源，可深达几米甚至几十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淮南又大又甜的柑橘种到淮北却结出又小又苦的枳，北方的草木移栽到南方会因多水而沤根，南方的草木移植到北方会因干旱而枯萎，哈巴湖的植物是顺应自然的选择。

自古人与自然相连相生相斗。早在七八十年前，毛乌素沙漠每到冬春季节，寒风横扫，沙尘蔽日，落地成丘。新中国第一任林垦部长梁希曾向周恩来立下军令状：替河山装成锦绣，把国土绘成丹青。半个多世纪以来，哈巴湖林场几代人冒着严寒酷暑风沙，披星戴月、肩挑背扛植树种草，创造了全球最大面积的生态逆转奇迹。联合国粮农组织盛赞：毛乌素沙地的成功治理，是人类战胜自然、改造生态的典范，值得全世界致敬。让沙漠变绿洲，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壮举。

荒漠化被称为“地球的癌症”，给空天阔地的沙漠披绿装，就像给生命枯竭的癌症患者治病，需要大量真金白银的投入，还要数十年不间断地投。宁夏首创治沙绝技扎草方格固定流沙，是最简单、最省钱、最实用的方法。看到那草蛇灰线、纵横绵延的草方格，能真切感受扑面而来的视觉冲击和震撼感。恰恰就是这种喂马的草，给沙漠这匹野马戴上了笼头，再种上耐旱好种易活的植物。可以想见，某年之后，当纵横的草方格变成枯黑的印记或消失时，这里可能已是春花一日飞跃开、夏水润土万物生，每到春季红柳、沙棘、花棒的青干绿叶紫花穗，不仅是降服沙漠的智慧之花，更是“料得明日花更红”希望之花。如今，扎草方格治沙技术已广泛应用到中国四大沙漠治理，今年塔克拉玛干沙漠3000多公里阻沙防护带全面锁边“合龙”。

人类曾是自然生态系统的孩子，自然生态系统的生态产品——空气、淡水、食物、能源，供养人类的生存与发展。经过漫长岁月的锤炼，人类逐步进化为自然生态的学生，成功模仿生态产品的繁育过程，在采集植物、豢养动物中创造了种植业和养殖业，生产出了能够部分替代生态产品的农产品，获得了在物种竞争中迅速成长的优势。从农业革命到工业革命，人类从自然的学生发展成为自然的劫掠者，挤压掏挖自然生态空间，造成“生态赤字”不断加剧。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必须解决好生态问题，人类必须以共生者身份、共建者姿态，成为生态产品生产的参与者、贡献者。防护林体系建设、治沙植树种草，无疑是利在千秋的伟大工程。

站在哈巴湖“正极目天涯，无边烟草”，头顶空旷，四周空旷，脚下空旷，一切都在空旷之中。心理学说，喜欢空旷之地，不一定是喜欢无拘无束的自由，可能是安静、自省、内心孤独。

思想的人常常是孤独的，没有比寂寞更好的同伴。我本既有“酒酣犹喜笑言哗”，更有“闲阅床头几卷书”，自认为“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时常也做个“闲上山来看野水、徐行不记山深浅”的休闲徒步人，行看流水坐看云。来此空旷处，放眼量风物，让思想在无边的空间自由闪耀光芒。

二、秋色澄澈

一入深秋，天容云意写秋光，木叶半青黄。大西北处处呈现青黄相接、层林尽染的壮美秋景图，不是春光，胜似春光。

世间十分美，九分在秋季，斑斓晚秋尤为好。哈巴湖景区人工种植的有胡杨、银杏、毛白杨、新疆杨、樟子松等，不像天然林某一种最适宜生长的树木独秀山林，纵使“一年一度秋风劲”，也难“千林扫作一番黄”，树树不同色，叶叶有风格，数树深红出浅黄，东枝憔悴西枝荣。

哈巴湖的小胡杨黄叶正浓抹金彩、秋风乍起叶飘飘，新疆杨“满树叶繁枝重，缀青黄千百”，樟子松依然“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空旷处花棒已秋黄秋萎，树荫下披碱草依然凄绿，红瘦黄肥花落尽，绿衰翠减水空流，黄叶凄草、秋水倒影、青天流云平分秋色。

不用时光来润笔，自有美景天上来。秋风起，黄叶舞，一地金黄绘秋图，最是人间惊艳色！走在哈巴湖满目秋黄的胡杨景观大道，眼中已没有其它颜色，用“满眼尽是黄金叶”、“一地黄叶碎如金”，根本说不尽秋叶秋色秋景的美妙。

　　中国人是生长在黄色地上的人，自古对黄色有着极其特殊的情结，描绘黄颜色的词语也异常丰富，信手拈来就有金丝黄、古铜黄、菊花黄、鲜橙黄、芥末黄、麦稻黄、柳絮黄、蜂蜜黄、小鸭黄，等等。哈巴湖林中五色各出彩，各种景物都能在这数种黄色中找到对应的颜色，各种黄色都能在这千叶万树中显现，与“须弥藏芥子，芥子纳须弥”同理，“一叶知秋”与禅旨意趣是相通的。

自是秋光无限好，满林秋色总诗才。两千多年来，悲秋是中国文人墨客笔下常见的主题，写出了无数秋风、秋雨、秋叶、秋声、秋色、秋景诗词歌赋。战国时，楚国辞赋大家宋玉写下了第一篇悲秋之作《九辨》，感叹“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把秋季万木黄落、山川萧瑟的自然现象投射到失意巡游、忧思悲怆的情绪中，申言事君不合，慨叹生不逢时，忧患国事危败，痛斥谗臣当道，悲愤大志难舒，开创了士人悲秋感怀的风气，从此，中国文人多了一种悲秋情结，见“秋风萧瑟天气凉”，见“无边落木萧萧下”，见“秋花惨淡秋草黄”，不免触景而生诗情，化作淡淡的忧伤，历经千年弥漫不散，把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的事，或凭秋色托怨情，或借秋风兴别恨，来咏叹人生之秋。

雄才大略的汉武帝的传世之作《秋风辞》，鲁迅先生评价其：缠绵流丽，虽词人不能过也。然而，“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显然仿写高祖刘邦“大风起兮云飞扬”，但没有刘邦的慷慨激昂，却多了一种悠悠的伤感。曹丕《燕歌行》是中国现存最早的完整七言诗，其“野草变色兮茎叶希，鸣蜩抱木兮雁南飞”，也呈现出一种空旷、寂寞、悲凉。帝王尚且如此，那些怀才不遇、宦海失意、寄情山水的文人骚客们岂不“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谁不是人间的过客？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秋叶绽放最后的华丽，完成今生的使命，为新生腾挪空间，明年的春天更会“绿叶成荫子满枝”，何必落入伤春悲秋的情绪呢？

悲秋伤感的诗词歌赋虽然不胜枚举，但也有不同的声音与格调，变悲叹秋意为盛赞秋景。如：曹操《观沧海》“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颇有雄霸之气。唐代刘禹锡“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宋代韩琦“谁言秋色不如春，及到重阳景自新”，苏轼“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杨万里“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至今读来，神清气爽，不同凡响。

领袖诗人毛泽东具有浓厚的赞秋情怀，在他的上百篇诗词中，几乎找不到直接或间接描写春天，却有不少吟咏秋天秋景。1927年，领导秋收起义失败后，在惊涛骇浪中写下《西江月·秋收起义》“秋收时节暮云愁，霹雳一声暴动”，豪情万丈干革命的劲头跃然而出。1929年10月，毛泽东落选红四军总前委书记、两次受到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仍满怀激情挥笔写下《采桑子·重阳》“一年一度秋风劲，不似春光，胜似春光，寥廓江天万里霜。”1954年作《浪淘沙·北戴河》“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没有半点悲秋凄怆的味道。脍炙人口的《沁园春·长沙》，在橘子洲头，他独立寒秋，看湘江北去，看万山红遍，看鹰击长空，看鱼翔浅底，看万类霜天竞自由，气吞山河而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谠言直声“粪土当年万户侯”。这是毛泽东诗词中壮写秋天、秋景、秋情最直接、最集中、最全面的，也是最传神、最精彩、最成功的，写秋景而不悲叹，忆往事而不惆怅，反而有一种博大、壮阔的美，一扫文人悲秋之气，足以让千古文人的悲秋词章黯然失色。

　　哈巴湖的秋色，最引人的是嫣黄的色彩，只有绘画、摄影才能最真切地呈现它的本来面目。我没有绘画天赋，没学过绘画技巧，甚至不懂欣赏画作的要领，只是对颜色特别敏感。印象中，东西方画家的秋景用色大不相同。

中国古代的秋图与秋诗一样透出一种寂寥荒寒。中国传统绘画将“气韵生动”作为一种艺术审美，崇尚“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境界，讲究“不求形似求神似”“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以诗人的思维方式构图作画，秋景画就像吟秋诗一样，常有荒山、秃树、稀叶、残荷、寒鹊等元素，表现荒寒空寂的意境，具有浓厚的悲秋色彩。而且，画卷去繁就简，大多以墨代色，偶有暖色点染，看看“却道天凉好个秋”。近现代画家引进借鉴西方绘画理念和艺术手法，创建东西合璧的西洋中国化画法，描画秋天漫山红叶、层林尽染，给中国的秋色图增添了几分时代新韵。

我对西方描写秋景的诗词看的不多，想必与中国古人一样悲秋者多而赞秋者少，但印象中西方秋景画比中国秋景画更写实，大多是描绘实景的户外写生，注重形象准确、色彩真实，侧重于景物的质感、光感、空间感、立体感，颜色丰富、鲜艳、视觉冲击力强。在西方秋景的知名画作中，梵高的《丰收的季节》、俄国画家列维坦《金色的秋天》等，色彩金黄艳丽、视觉温暖。在他们的画笔之下，深秋是金黄的、饱满的，充满希望和梦想，有种成熟的、激扬的、生命的味道。

清.胡桂《秋宇澄空图册之一》（来自百度）

梵高《丰收的季节》（来自百度）

伊萨克.列维坦《金色的秋天》（来自百度）

　　深秋的黄色最能穿过眼进入心，黄色与视觉的奥秘在于：植物是人类食物极其重要的来源，枝叶生长是绿色，果实成熟是黄色，寻找食物和生机的本能已深深刻入人类基因，无论怎样进化都不会轻易改写。

哈巴湖的秋色，最本真的特性是明澈疏朗，已褪去夏日的炽热昂扬，尽显几分秋的柔和温凉，“万事到秋来，都摇落”。

走过哈巴湖，一路疏林清养目，半湖秋水静怡神，停停歇歇，打卡拍照，自在悠闲，享受“陶然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

句无骚雅口难开，岂称明公唱和才。行文至此，已引用前人诗句无数，不是要作意堆砌，而是诗的语言最具格律美、意境美，可任何一种语言都有局限性，无量秋色岂能用言语说尽？我言秋色已无语，惟有诗心尚可说，择秋拣字寻章句，连成一片飞花令。

中国是诗词的国度，历史积淀十分丰厚，内涵极为博雅绚丽，惟有善记善用，才是最好的传承和传播，才能使国之瑰宝走向大众，才会不断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如果不用，千韵深藏李白坟，辜负华国十万诗。

豪家有财不识宝，捧着金碗讨饭吃，让国宝明珠蒙尘，才是最大的悲哀。值此，特向“丹青翰墨千秋韵，曲赋诗词万古情”的诗词大家们致敬！

　　 三、乡野特色

法国雕塑家罗丹说“这个世界从不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大自然的美到处都有，对于我们的眼睛,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发现。其实，《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特辑》用500多页刊出“中国最美的地方排行榜”，大美中国并不缺乏发现，只是自然界的美隐藏至深，难得深入的审美观察和体验。

画家吴冠中说：“今天中国的文盲不多了，但美盲很多。现在很多人穷，穷的不是物质，也不是文化，而是审美。”木心说：“没有审美力是绝症，知识也解救不了。”

谈论美学和审美力，我并不具备这个实力，因为我只看过几本美学方面的书籍，略懂一点美学思想和基本常识，既不专业，也不深入，更谈不上全面系统认知，权且借巴哈湖的秋色谈点简单的想法。

第一，乡野美与园林美

哈巴湖地处毛乌素沙漠西部边缘，是比农村更偏远的乡野之地，景色不像城市公园那样接木移花造景，更没有江南园林那样精致巧妙，所见都是乡野之美。

乡野美是乡村自然风光和乡野氛围。这种美体现在田园风光、山水景致、季节变换以及乡村生活等方面，春有百花夏有绿、秋有红叶冬有雪、麦稻果蔬香自来、牛羊悠闲鸟声乐是乡野美的最大亮点。莫言先生曾自问：什么气味最美好，乡野的气味最美。他所说的，可能就是这种充满了原味、无暇与天然的乡野味道。

都市园林自古就是一种华丽之美。中国传统园林多是小院，以有限面积，造无限空间，小亭无景而景最多，假山非山而最巍峨，溪涧非海而似海深，园林意趣如同戏台，三五步行遍天下，六七人雄会万师。比如，苏州园林是江南园林艺术的巅峰之作，其亭、台、廊、阁、泉、石、木组合纷繁有致，对比、衬托、对景、借景等造景手法惊奇，堪称“咫尺之内再造乾坤”。这是把自然的或经人工改造的山水、植物与建筑物按照审美进行组合，形成集中的繁华艺术美。当下，现代城市美学中的“园林城市”观念，其目的不仅仅是解决城市的绿化问题，而是通过将乡村元素植入城市，使城市获得家园感。

乡野风光是历代文人诗意的世界。北京师范大学教授刘纪成在《中国美学在城市与乡村之间》写道“中国美学是传统农耕文明的产物，其审美主要指向乡村、田园和自然山水。”“美学因其关注感性，关切文学艺术，有一种闪耀的诗性在里面。”“中国社会自春秋始，士人阶层渐趋独立。这一徘徊于城乡、官民之间的知识群体，一方面为实现政治抱负必须走向城市，但在精神领域却依然保持着对故乡的固恋和忠诚。”中国山水田园诗派的开创者陶渊明写下“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乡野风貌和隐逸乐趣。醉里挑灯看剑的辛弃疾放下豪放写下“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孟浩然笔下的“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写出田园景物清新恬静、朋友情谊真挚深厚、田家生活简朴亲切。盛唐时期生活优渥的王维，厌倦城市生活，购置乡间别墅，时常下乡度假，看到初夏傍晚乡村夕阳西下、牛羊回归、老人倚杖、麦苗吐秀、桑叶稀疏、田夫荷锄等宁静和谐的景色，便写下《渭川田家》：“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雉雊麦苗秀，蚕眠桑叶稀。田夫荷锄至，相见语依依。”收在《农诗300首》的诗词，写尽了田园乡野之美，道尽了乡村酸甜苦辣。

乡村是中国人的精神归属和家园。哈尔滨师范大学教授徐志伟在《把酒话桑麻——中国古典文学中的乡村空间》中说“中华文明是靠土地的产出来维系的，人是黏着在土地上的，因此几乎每个中国人都有极强的‘乡土情结’”“于很多人而言，乡村不仅是一个居住场所，更是品鉴和寄情的对象，是精神的归属。”“纵观中国古代文化史，几乎所有的文人都倾向于把乡村视为精神家园，即使一些非乡村出身、亦无耕种经验的文人也是如此。”从文化精神层面分析，正如刘成纪所言：“虽然城市构成了传统中国美和艺术的一个制造中心，但历代文学艺术家在情感领域，似乎又对城市生活并不认同，他们更乐于肯定自然的审美价值。像中国诗歌中的田园山水传统、绘画中的山水花鸟画传统，就是这种审美取向的反映。其次，以摹写自然见长的中国山水田园诗画，所表现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乡居生活，而是城中士人关于乡村的心灵映像。”这意味着，事实上存在着两个乡村：一个来自城市文人的乡村想象，另一个则是乡野百姓的生活实态。

今天，城市人群在喧嚣的城市待久了，也会像古人一样走向疏阔的乡野，感受山水田林、白云飞鸟，寻找久违的田园之美，但可能不是真的向往乡野，而是喜欢对固有乡野的想象。

　　　　第二，自然美与艺术美

自然美与艺术美是美学理论中的两种形态，但自然美与艺术美谁更高？古今中外长期争论不休。

德国古典美学代表人物黑格尔认为“艺术美是人的精神产品，是心灵产生和再生的美，心灵美高于自然美”、“自然美是艺术美的源泉，艺术美是自然美的升华”。

德国古典哲学创始人康德认为“自然美远远高于人工制造的艺术美，艺术美是人类道德堕落的表现。”俄国车尔尼雪夫斯基用“印画”与“原画”来比喻自然美和艺术美，自然美是原画，艺术美是印画，“印画不能比原画好，它在艺术上比原画要卑劣得多”。

中国人说老子讲“道法自然”，这个“道”包含艺术，也应该效法自然，效法自然而然，效法自然规律，自然产生了人类，人类产生了艺术，自然是本，艺术是末，自然美永远高于艺术美！

《何新论美》认为“一件真正的艺术品，必须满足两个基本条件：第一，它必须是人类劳动和智慧的创造物；第二，它必须能给人以精神上的愉快感受，即具有审美价值。这两点，可以说是使艺术品与非艺术品相区别的根本特征。”他举例说“海中的旭日，绮丽的云霞，晶莹辉彻的星空，绚烂多彩的宝石、鲜花，等等，大自然的这些作品都十分优美，但它们却不配称作艺术，因为它们不是人类的创造物。”

山河大地一切优美的自然景观和自然现象，包括璀璨星空、壮阔大海、巍峨群山、清澈湖水、广袤沙漠、大美草原......，虽然在大自然中呈现美感，但它们的美是自然赋予的，而不是由人的意志创造的，本具自然美，但不是艺术美。自然美可以是艺术的对象，却绝不是真正的艺术本身，只有通过绘画、摄影或雕琢修饰，经过人类智慧加持的再创造，自然美变为自为美，偶然美变为必然美，才是艺术品，才有艺术美。哈巴湖与天造地设的自然景观不同，是人的智慧和力量改造沙漠而创造的，是不是可以说具有人力加工的艺术美？

自然美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美，是一种自然、真实、质朴的美，人为过度干涉和雕琢，会使“唯美”成“伪美”。记得高中课本中有一篇龚自珍的散文《病梅馆记》，大意是说：南京江宁的龙蟠里、苏州的邓尉山、杭州的西溪都出产梅，有人说：梅弯曲的姿态是美丽的，笔直了就没有风姿；枝干倾斜是美丽的，端正了就没有景致；枝叶稀疏是美丽的，茂密了就没有意境。有人把文人画士这特别嗜好告诉卖梅的人，让它们砍掉端正的枝干，折断笔直的枝条，剪除繁密的枝叶，绑扎幼小的嫩枝，培养倾斜的侧枝，用这样的方法来谋求赚钱，于是江苏、浙江的梅都呈现病态。人与自然的关系，就像鱼儿与水塘的关系，鱼儿享受在水中的自由，自己不会故意把水搅浑，但人类更聪明、更有力量，不会受制于现成的自然，而会凭借智力和工具，来改造和设计自然，打着艺术美、园林美的旗号大张旗鼓搞破坏。

德国哲学家费尔巴哈说：“我自己虽然不是画家，没有亲手制作美的力量，我却有审美的感觉、审美的理智，所以我才感觉到在我外面的美。”自然皆美丽，万物皆可爱，自然景观在人类眼中几乎都是美的，而且具有大自然赋予的原始生命力。在徒步、旅行途中，常常被大自然巧夺天工的美景所吸引，心生欢喜，愉悦满怀。此情此景，还需要分辨自然美或艺术美吗？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见之愉悦心自美，那是最入心的美。

亲生命性 (Biophilia) 反映人类与自然互动的本能需求。爱德华·威尔逊在《亲生命性》一书中指出“人类对自然有一种根深蒂固的爱，这是一种本能和自然的动力，铭刻在我们的DNA中。”经过数百年的演化，我们的身体和心灵已经对大自然产生了深深的依赖。曾在网上还看到一个“公园20分钟理论”，是说2024年4月《国际环境研究与公共健康期刊》上一项研究显示，每天在户外待上一小段时间能让人感到更加快乐，即便不做运动，每天到公园待上20分钟也能让人状态更好。有关“自然与健康之间联系”的大量研究也证实，自然联系度与生活满意度、幸福感之间显著关联，接触自然环境更多的人，健康状况和幸福水平明显更高，长期不接触自然，会产生负面情绪，影响身心健康。银川的公园、银川的湖很多，贺兰山很近，哈巴湖不远，是不是常约常去转转呢？

　　　　第三，极繁美与极简美

极简美与极繁美是美学中的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与审美观，它们天生就带有对立性，有人喜欢极简美的简单干净，有人喜爱极繁美的繁密华丽。哈巴湖的景色是空旷、自然、简约风格。从游客的角度看，旅游景区不造景，太过寡淡，没啥看头。从摄影师的角度看，天造地设的原生态，更自然、真实、质朴，更具有天然的美感，视觉冲击力更强。

西方美学源远流长、流派很多，其中有极简主义与极繁主义两种不同的风格。极繁主义认为多就是多，少就是无聊，主张运用多元的构图设计、丰富的视觉元素、鲜艳的色彩搭配、精美的图案符号来创作和装饰，金碧辉煌又高贵奢华的宫殿、高大穹顶和尖塔高耸的大教堂、哥特式建筑色彩艳丽眩神夺目的大玻璃窗多是这种风格。极简主义认为简单就是美，主张删除一切多余的颜色、图形，保持最根本最原始的本质，给人以自主的想象空间，从而达到返璞归真、质而不野的视觉感。

中国古典美学从不缺乏极繁之美。中国的极繁之美聚焦在纹饰和色彩中，从出土的新石器时代陶器上的龙纹、云纹，到青铜器上的回纹、兽纹，再到后来传统建筑、雕塑、绘画、瓷器和丝绸，纹饰种类多达数百种，颜色愈加繁复华丽。小到 “青花五彩争奇艳，花草禽鸟烟火气” 的瓷器斗彩， 大到“红绿凌空飞天舞，不鼓自鸣天籁音”的绮丽敦煌，以及精美之极的故宫梁坊彩画、隰县小西天的木雕悬塑，还有被称之为国粹和“艺术”的书法、京剧、武术、刺绣、剪纸、茶艺等，都表现出一种极繁之美，带给人来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中国也有一种简约拙朴的极简之美。“拙”与工巧、飘逸、潇洒、柔媚等相对，是中国美学精神的一个特殊命题。中国古代有崇尚拙朴守真思想，《道德经》中“大巧若拙”“知巧守拙”“复归于朴”是拙朴思想的源头。由此，拙朴对古代文人的人生哲学及审美观念影响极大，而且形成了与精巧反其道而行的古拙派，画家迷恋枯笔焦墨，诗人以拙句为奇作，匠人以粗朴成雅器，呈现出独具特色的美感。比如，中国传统绘画主张笔墨丹青尽墨则废，留白而美，善画者留白，给人以无限想象的空间，无画之处反成妙境，方寸之间大有乾坤。

繁复并非越多越好，如果过度追求繁复，就会陷入繁琐堆砌，失去了艺术空灵的美感和韵味。“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郑板桥的这幅书斋对联，自勉和倡导简约与创新，主张以最简练的笔墨表现最丰富的内容，以不赶浪头、不趋风气、自辟新路、自树脊骨来创新。但是，繁与简两种审美，始终都并存而行，比如：东风夜放花千树、乱花渐欲迷人眼是繁，秋来三雁飞空阔、一个孤飞入暮霞是简；千树万树梨花开、万条垂下绿丝绦是繁，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是简。

繁有繁的华丽厚重，简有简的疏阔灵动，孰优孰美？并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中国传统哲学和审美崇尚中道，主张在两种极端之间找到合理的平衡点，繁虽密集，只要“世间繁华皆入眼”，不无序重复便是好；简虽疏稀，但凡“唯美静谧尽收心”，不苍白无物便是好。

人类所创造的景和物，大体经历有用、极繁、极简三个阶段，无论极简，还是极繁，都是一种审美观念和意识的选择，现在一些地方以复古建筑、街道和园林再造新时代的繁华，镇北堡影视城创建之初走的就是“出卖荒凉”的拙朴路线，西部的许多景区依托自然景观，走保留原汁原味的拙朴特色。哈巴湖景区地域广阔，比颐和园都大几倍，不可能像都市园林那样来造景，平生朴拙本无奇，四境无虞胜巧心，纯天然、原生态更为合适。

大自然的极繁与极简都是自然天成，把上天自然的恩赐，全然奉献给人类，无智巧亦无所得。人所创造的简与繁、选择的繁与简，它不仅仅是审美观，还是经济实力的体现，能反映出某种人、某个社会群体的心理追求、精神状态和经济实力。在经济繁荣时期，社会审美往往倾向于繁多华丽，而在经济困难时期，审美则普遍更偏向简约实用。在唐、宋、元、明、清的鼎盛时期，从宫殿楼阁、园林建设、石窟开凿、文化艺术等各方面都展现出华丽的极繁之美，其根本原因是经济强盛支撑繁美艺术创作。当这些朝代从盛极一时走向没落之时，从朝堂到民间仿佛都黯淡无光，艺术创作由极繁走向极简。从人的欲望和本性看，没有谁会天生喜欢极简，无非实力不允许高调。当然，也有以简为美的智者、境界超群的高人选择极简。

极简不是空空如也，不是越少越好，而是只留下最重要的部分，保持恰如其分的比例。艺术创造如此，人生亦是如此。当代，以简为美者，高唱“断舍离”，要断绝不需要的东西、舍去剩余的废物、脱离对物品的执着，这仅仅停留在物质层面，只不过是精致的标签。佛陀所讲的“断舍离”，是断除烦恼、舍得布施、脱离八苦，可红尘万丈，法眼如炬，亦不能破，岂能轻易减得掉？

秋风扫尽闲花草，坐来黄叶向人飞。秋天是大自然在做减法题，把多位数的叶减得七零八落。然而，秋去春来还复生，人无两度再少年，何时再故地重游？繁芜世事无处寻，惟有少年心！

　　阅读书目

1.《中国国家地理·选美中国特辑·中国最美的地方排行榜》；

2.中华好诗词山水卷《水光山色与人亲》，韩元编著，中国文史出版社，2020年7月第一版；

3.《文人墨客诗生活》之先唐篇、唐代篇、宋代篇、元明清篇，黄为之、杨廷治主编，二十一世纪出版社，2019年4月第二版；

4.《农诗三百首》，张桃林编著，农业出版社，2015年10月出版；

5.《边塞诗选·金戈铁马卫家国》上下册，徐星予主编，应急管理出版社，2022年第一版；

6.《走近毛泽东的诗词世界》，曹应旺著，上海人民出版社，2021年8月第一版；

7.《美学漫步》，宗白华著，长江文艺出版社，2023年第1版；

8.《中国美学十五讲》，朱良志著，北京大学出版社，2027年第1版

9.《何新论美》，何新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20年7月第一版；

10.《自然美的哲学基础》，刘成纪著，武汉大学出版社，2008年1月出版；

11.《中国古典美学史》全二卷，陈望衡著，江苏人民出版社，2019年4月出版。

诗词注释

1.秋光无限好。出自宋·洪咨夔《答赠刘交代二首》；

2.茶一碗，酒一尊，熙熙天地一闲人。出自宋·王柏《夜宿赤松梅师房》；

3.年年最是秋光好。出自宋·陆游《秋光2》；

4.小圃秋光泼眼来。出自宋·陆游《秋光》；

5.残荷老翠，倦柳荒丝。出自元·张可久《折桂今》；

6.凭栏自爱秋容淡，闲数残荷几朵花。出自明·黄淑德《秋晚》；

7.泉眼无声惜细流。出自宋·杨万里《小池》；

8.外物寂无扰，中流澹自清。出自唐·张九龄《西江夜行》；

9.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出自唐·杜牧《早秋客舍》；

10.翩翩黄叶辞枝去。出自宋·赵师侠《菩萨蛮·西风又老潇湘树》；

11.秋林秋叶无全青。出自宋·王质《再和示琏》；

12.穷荒绝漠鸟不飞。出自唐·岑参《与独孤渐道别长句兼呈严八侍御》；

13.疾风千里兮扬尘沙。出自汉·蔡文姬《胡笳十八拍》；14.黄沙万里白草枯。出自唐·岑参《玉门关盖将军歌》；

15.贫瘠之地，大物不产；浅水之处，大鱼不游；秃树之上，大禽不栖；疏林之中，大兽不居。出自《素书·安礼章六》；

16.料得明日花更红。出自宋·欧阳修《浪淘沙·把酒祝东风》；

17.正极目天涯，无边烟草。出自清·谈印梅《题水仙册子十二首齐天乐其五矮》；

18.酒酣犹喜笑言哗。出自宋·苏辙《试院唱酬十一首其八次前韵三首之一》；

19.闲阅床头几卷书。出自明·于谦《初度》；

20.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出自宋·辛弃疾《送湖南部曲》；

21.闲上山来看野水。出自宋·翁卷《野望》；

22.徐行不记山深浅。出自明·杨基《天平山中》；

23.行看流水坐看云。出自元·了庵清欲禅师《行看流水坐看云》；

24.天容云意写秋光，木叶半青黄。出自宋·范成大《朝中措·天容云意写秋光》；

25.不是春光，胜似春光。出自毛泽东《采桑子·重阳》；

26.一年一度秋风劲。出自毛泽东《采桑子·重阳》；

27.千林扫作一番黄。出自宋·苏轼《和陈述古拒霜花》；

28.数树深红出浅黄。出自唐·刘禹锡《秋词二首》；

29.东枝憔悴西枝荣。出自唐·李白《上留田行》；

30.满树叶繁枝重，缀青黄千百。出自宋·曾逮《好事近·满树叶繁枝重》；

31.宁可抱香枝头老，不随黄叶舞秋风。出自宋·朱淑真《黄花》；

32.秋风萧瑟天气凉。出自魏·曹丕《燕歌行二首·其一》； 33.无边落木萧萧下。出自唐·杜甫《登高》；

34.秋花惨淡秋草黄。代清·曹雪芹《别离·秋窗风雨夕》；

35.秋风萧萧愁杀人，出亦愁，入亦愁。出自两汉佚名《古歌》；

36.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出自唐·李峤《风》；

37.绿叶成荫子满枝。出自唐·杜牧《叹花》；

38.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出自唐·刘禹锡《秋词一首》；

39.谁言秋色不如春，及到重阳景自新。出自宋·韩琦《重九会光化二阕·其二》；

40.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出自宋·苏轼《赠刘景文》

41.秋气堪悲未必然，轻寒正是可人天。出自宋·杨万里《秋凉晚步》；

42.万事到秋来，都摇落。出自宋·辛弃疾《满江红·游南岩和范廓之韵》；

43.句无骚雅口难开，岂称明公唱和才。出自宋·李至《至启伏蒙仆射相公以小子近司靶阁罕扣芜音忽徵庸陋之词盖示记怜之旨特贻篇什俯耀行藏捧玩无厌感戴交切谨依高韵奉和聊抒下情》；

44.陶然无喜亦无忧，人生且自由。出自宋·张抡《阮郎归·寒来暑往几时休》；

45.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出自清·郑燮《赠君谋父子》；

46.东风夜放花千树。出自宋·辛弃疾《青玉案·元夕》

47.乱花渐欲迷人眼。出自唐·白居易《钱塘湖春行》

48.千树万树梨花开。出自唐·岑参《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49.万条垂下绿丝绦。出自唐·贺知章《咏柳》

50.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出自元·马致远《天净沙·秋思》

51.秋风扫尽闲花草。出自宋.佚名《菩萨蛮·秋风扫尽闲花草》；

52.人无两度再少年。出自《增广贤文·上集》；

53.惟有少年心。出自宋·章良能《小重山·柳暗花明春事深》“旧游无处不堪寻。无寻处，惟有少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