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老旧水烟壶】

悠游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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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自拍 网络（特致谢）

　　我从不吸烟，对烟及与烟相关的物品自然不感兴趣。唯独对家中的一把老旧水烟壶例外，一直把它当作怀旧老物件收藏着。

有空整理家当，我又反复端详着它，虽然经过漫长时光的洗礼，显得老旧并有些坑坑洼洼，但擦拭后依然光可鉴人，历久弥新。

　　这把老旧水烟壶是我家祖传下来的，可有些年头了，但说不清具体来自那个年代，只知道不是清末就是民初。材质为黄铜，按“隔水吸之”原理设计。

长长的吸管末端是烟嘴，下端是装水的烟壶，与烟壶连在一起的是烟斗，烟斗是活动的，拿出来即可给烟壶加水或换水。

跟烟壶并列的是装烟丝的圆筒，烟壶和圆筒中间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空心管子，一个放点烟用的纸捻子，一个放剔烟灰的签子。

　　资料显示，这种老式水烟壶种类繁多，它们在材质、造型、工艺和装饰上都各具特色。

按材质分有金属类与非金属类，金属类有黄铜、白铜、紫铜、银质、铝质水烟壶，非金属类有瓷质、玉石、玻璃水烟壶。按造型分有扁形、菱形、圆形、六角形、喇叭形等多种形状。按工艺分有普通类、雕刻类、镶嵌类、珐琅类。

它们都展现了高超的技艺和丰富的文化内涵，对于收藏爱好者来说，老式水烟壶无疑是一种具有极高收藏价值的艺术品。也许是家境原因，我家的这把老旧水烟壶属于最普通的一种，收藏价值似乎不大。

　　但在我看来，那怕是再普通的祖传老物件，都蕴含着岁月的沉淀和历史的痕迹，是家族历史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寓意着平安与吉祥，都非常值得收藏。

　　水烟壶不仅仅是一种吸烟工具，还因其精美的制作工艺和高雅的使用方式。

集实用性和艺术性于一身，在当年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打小就开始注意大人使用水烟壶的一举一动，喜欢看大人抽水烟壶时的样子。

　　大人抽水烟壶时，会把烟壶里的水量先调好，点着纸捻子，然后慢慢捻一撮烟丝，搓成一小团装进烟斗，接着就噘起嘴“噗”的一声将纸捻子吹出明火，将烟丝点着，两腮紧陷一顿猛吸，烟壶里发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响声，特有节奏感，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咕噜声停下后，大人缓缓抬起头来，嘴里吐出一团浓浓的白烟，翻滚着冉冉升起，徐徐散开，脸上露出惬意、满足的神情。大人这种吞云吐雾、怡然自得的神态，至今还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咕噜”了一阵子，烟斗里的烟丝被吸抽燃尽，大人就将烟斗稍稍提起，抿住烟嘴轻轻一吹逐出烟灰，重新装上烟丝，“噗”的一声又把纸捻子吹着，点燃烟丝，“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如此反复，从装烟到吹灰，一套动作娴熟自如，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酣畅淋漓。声音清心悦耳，烟云仙姿绰约，大人和我都陶醉在这种烟雾的弥漫和优美的旋律之中。真可谓，此曲只应天上有，烟波浩渺最难求。

　　这种吸烟方式，烟气先通过水的过滤再进入吸烟者的嘴里，会减少有害物质，味道也比较醇和，加之水烟壶造型风格雅致，韵味独特，从而风靡一时，盛行于世。

但其过于笨重，不便携带，只适宜于家居使用。后来随着卷烟的快速发展和普及，高雅却笨拙的水烟壶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视线，成了人们久远的记忆，永恒的怀念。

　　小时候还算机灵，时不时地会去讨好大人，在大人抽水烟壶时主动替大人吹纸捻子。可是还小，吹出的气还不够干脆短促，常常吹不出明火来。

出于贪玩好奇，也会趁大人不在时，偷偷拿起水烟壶，学着大人的模样，试图吸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好听声音来。怎奈不得要领，吸的力道没拿捏好，往往那好听的声音没吸出来，倒把又苦又涩的烟壶水吸进了喉咙，呛得翻肠倒肚，涕泗横流，半天没缓过气来。

　　人们知道，抽烟能提神解乏，放松心情。于是，在穷乡僻壤，在那生活简朴单纯，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过去，劳累了一天的人们，习惯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一边抽烟，一边唠嗑。

他们从“地里的庄稼长势”谈到“家里的柴米油盐”，再从“人情世故”扯到“鸡犬相闻”，无话不说，无话不聊，无不充满对生活的感慨和对现实的无奈。只见烟雾缭绕，情态各异，抽得过瘾，唠得尽兴，雾里乾坤慢递迢，朦胧虚幻自逍遥。

　　当然，人们也知道抽烟并不是什么好事，抽得多了会咳嗽不止，伤及身体，既费钱银又烫得衣衫褴褛，家中女人和周遭的人总是一副嫌恶的表情。

却又万般无奈。因为这种生活方式早已习以成俗，难以抗拒。其实，在祖辈那个年代，无论是在哪，绝大多数均为贫苦之人，生活好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们抽的其实并不仅仅是烟，更是生活的酸甜苦辣，甚至水深火热，抽烟变成了生活中和心理上不可缺少的依赖。

对生活有多无能为力，心理压力有多大，对烟的依赖就有多深。正是：“人生一壶烟，吞吐聊自慰；都云吸者痴，谁解其中味”。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现在的农村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贫穷落后的景象了，而是充满了生机和活力。农村的变化不仅仅体现在基础设施建设上，人们的生活质量也随之提高，各种电器进入了农家，家家户户都充满了现代化，文化生活越来越丰富多彩。

如今的抽烟之人，有的是出于社交需要，有的是为了提神醒脑，有的只是跟风或追求时髦而养成了习惯，当然也有的以为抽烟可以提升自我魅力和形象。但不管怎样，抽烟都不再是生活中和心理上不可或缺的依赖。

　　我每次端详这把老旧水烟壶，都犹如面对一位智慧老者，在向我静静地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每一道痕迹，每一处磨损，都是它经历过的时光的见证。似乎在提醒我，千万不要忘记过去，要好好珍惜当下。

　　烟燃烟灭，人聚人散。时光无声，岁月有痕。家中这把老旧水烟壶，落满岁月的尘埃，充满沧桑的气息，令我感叹岁月的易逝与不朽。

它不知缓解了多少先辈的苦闷和压力，也不知记载了多少先辈的辛酸与苦楚。正可谓，过去多少事，尽在烟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