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等人—</p><p class="ql-block"> 我在等人。我在深色木地板来回踱着步,高跟鞋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p><p class="ql-block"> 空气闷滞,我拉开玻璃窗,瞬间风进来了,清凉流入心里。我看到窗外橡皮树油亮的叶子在风中摆动,一株花头成熟了,黄色的花粉自由自在散落在树干和叶片上,厚厚的一层。</p><p class="ql-block"> 生命在一个安静的角落悄悄生长,在这幽静的红砖围墙后面,在这明亮的初秋晌午,花粉散落飘零,孕育才刚开始。</p><p class="ql-block">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一个人进来了,笑盈盈坐下来,看着我说:你学F吧?上次我在台下就看到你了。</p><p class="ql-block"> 我笑问:你的眼里看到了什么?</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听心—</p><p class="ql-block"> 听心的声音。</p><p class="ql-block"> 有时不太清晰,我会去感受,此刻心中浮现了什么歌曲,用手机放出来,听一听歌词说了什么。原来我的心在一遍一遍低唱着。</p><p class="ql-block"> 要么,我就停下来,看一看此刻身体想要干什么。就坐着等待身体的反应。“应该去吃饭了。”不,这不是心的声音。“洗衣筐有很多衣服要洗。”不,这也不是心的声音,这是头脑的安排。我就坐着静静等,耐心地呼吸,耐心地放掉所有的“应该”,体会那片刻的焦急,体会焦急过后的渐静,体会静下之后的停滞,体会停滞之后的放空。我看到自己站起来,换衣服,要出门,原来我的心想出去走走。</p><p class="ql-block"> 在暗处,在无灯的树影下,在微凉的秋风中,在默默徘徊的脚步中,我的心在一遍一遍呼唤着,自然而然开始述说,那些话语自然流出,有问有答。好舒服,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是这样的。</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秋凉—</p><p class="ql-block"> 早晨起床真得冷了。去卫生间,觉得脚冰,小腿和膝盖渗凉,我的绵绸睡裙好像纸片一样单薄。</p><p class="ql-block"> 终于,秋来了。立秋已经一个多月了,白露也过去快一周了,但天气依旧爆发着炽烈的热情,纠缠着,煎熬着,好像忘了后面还有秋天,执着地要把此生过完。</p><p class="ql-block"> 夜晚我一直开窗睡觉,我在等秋天。我已经过了必须开空调的年纪,吹风扇也会带来急迫降温的不适体感。于是我就在黑暗的夜里手摇一柄蒲扇,慢慢驱热,慢慢静心,慢慢等待。我猜,明天的清晨或许会有饱含凉意的风灌满整间屋子,欢快地飘荡。</p><p class="ql-block"> 我珍惜这个微凉的早晨。</p><p class="ql-block"> 宗萨仁波切说:你的身体是一朵被摘下的花,你的一切从摘下一刻就开始凋零,不断地枯萎衰老。</p><p class="ql-block"> 我欢喜,像一朵凋谢中的花一样优雅,像一片飘落的叶一样舞蹈。</p><p class="ql-block"> 若此时,有你衷心的祝福,和含泪的欣赏,我还有什么遗憾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