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闲置散的时光

一马平川

　　在天高气爽，日暖风清中，我们来到县城北郊。那里有一小块荒地，被拓荒牛似的朋友夫妇，一手整成了“瓜果蔬菜集中营”。

　　园地上散种香蕉、芒果、龙眼、杨桃、油甘、木瓜、柑、桔、番石榴等果树，五光十色；大茨、秋茨、淮山、东京丸等则在地下暗地里竞相生长；临溪的一边，地面上点缀着几畦蔬菜。小小园地，一派生机盎然。

　　这些果蔬，一半承蒙大地的恩情，一半出自他们的汗水。作为配套设施，凉棚、烤炉、摇井、储物室……一砖一木，则全是他自家手工。

　　一张老式的木沙发，几把陈旧的塑料椅，一只淘汰的玻璃茶几，一副简易的茶炉家伙，外加一顶牛仔帽和一把蒲扇，一颗匠心与一双巧手，在变废为宝的同时（主人有这独门神技），他们还将憩息时光妆扮得有点妖娆。

　　田园劳作，为社会创造物质财富，善莫大焉！棚下休闲，给自己一个业余好营生，多么悠哉游哉！身有所劳，心有所栖，有劳有逸，智者之为！

　　地里的活计一无所长，让我在这里一无用处。可吃园里的果蔬，已不是一次两次。惭愧，汗颜！索性找一颗树爬一爬，露一手小时候那点雕虫小技，给自己讨回一点自信。

　　辗转在瓜田李下，虽然有“碧绿的菜畦”，但既没有“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今天也没有“鸣蝉在树叶里长吟”，“油蛉在这里低唱，蟋蟀们在这里弹琴”，附近更没有“三味书屋”，可我咋的像进了鲁迅先生的百草园？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阵阵歌声。在这空旷的郊外，让人如入《北国之春》的境界：“棠棣丛丛，朝雾蒙蒙，水车小屋静，传来一声声歌声，北国的春天，啊，北国之春已来到……”——今天是周六，听其选唱的歌，应是平时难得一吼的不那么老又不那么小的上班族，《飘雪》《千千阙歌》《友谊之光》《西海情歌》……这些曾经在我汽车U盘里存放着，但前些日子莫名其妙不辞而别的歌，是不是钟情上了新人家？

　　一阵轻风过园林，悬挂在园里“惊鸟”的月饼盒，因分家不分居而像自鸣锣似的咣当咣当地响。鸟雀不知躲在哪里咂着嘴、绕着舌，牢骚满腹。园边的小溪就显得很安分了，它毫不张扬，润物无声。已是大雪节气的中午时分，夸张得竟有几分大暑意味的阳光，啥都不管，只顾在郊野里一味地傻笑，还笑的很灿烂，让人不解其意。

　　但这，最合投闲置散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