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父亲排行老小,大家都叫他尾叔、尾公。二伯、四伯和大姑,我都未曾谋过面,而俩个小姑,我还记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姑世玉,嫁在二都葛竹洋,终身未育,小时有见过面,清秀的脸庞,印象犹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姑世秀,毕业于沙县师范学校,当过教师,嫁往四都新坑,养育俩个男孩。只因丈夫参加土匪被镇压,后来,她失去了工作,成为家庭主妇。大儿子土改时曾入伍参军,在部队入过党,退役后安置在县第一电站工作,因父亲的问题,不久,他也被清洗回乡下务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姑二儿子终身未娶,老大将小儿子过记给老二,传宗接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72年春,为庆贺老二儿子周岁,我第一次来到了三姑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当时,我在6队劳动,恰逢分地锄田,下午3点我干完活便出发了。按父亲的指点,抄近路从真地出发,过洋头峡到下村林,从下村林洋头过巫山,经下丹山油坊,上丹山洋头,沿崎岖山路翻过一座山脊,来到了浯溪。再由浯溪加工厂穿过一座山峡,进入新坑洋头。一路小跑,35里路程2个半小时便拿下。进村后,逢人打听,天黑之前,我终于找到了三姑的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姑时年66,满脸都是黑磨菇云,这是因为她儿时胎记所造成的,但她精气神十足,充满着大能量。她专为老二打理家务。见我的到来,她不亦乐乎。她从一个小水坛子里拿出几片大白粿,又从小酒糟瓮里掏出一把大鸡腿,一碗热腾腾的煮米粉,两个白嫩嫩的鸡蛋,再加上一壶老酒,盛情款待娘家人的到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第二次到三姑家,是1976年冬,那是因为我与妻子谈恋爱,大队作梗,被刺配到新坑当民工。那时,我直接住在三姑家,在小边厢房里与二表兄同床。筒饭是在民工点蒸熟后,拿到三姑家里去配菜,这要比其他民工显得温馨,来得幸福,颇感愉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一次收工比较早,还没到饭点便洗完澡。三姑没在家里。我远远看到她正挑着一担尿桶,腋下夹着小孙子,在小小的田埂上来回轻松地穿梭着,还要跨过几个一米来长的水闸。回来时,她还挟着一捆芥菜。文革期间,三姑免不了因丈夫的事情而挨批斗。戴着高帽的"真地婆",到处游乡窜户,受尽了辱骂,尝尽了苦头,还好,她的身子骨没被伤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三姑是个忏诚的基督徒,这与她的家族文化和家族信仰很有关联。她的娘家人,和她的夫家人,都是忏诚的基督徒。家里的《圣经》她随身携带,忙里偷闲也要读上几段圣经,或唱几首赞美诗歌,或向上帝祷告。1992年她病危时,我奉父命,专程骑着自行车前往新坑去看望她。她一见娘家人的到来,顿时阳气大增,睁开久闭的小眼睛,给我打招呼,她指着床头的圣经,要我给她读几段,帮她祷个告。回来时,她还特别叮咛我,叫我爸也要专门为她祷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几经沧桑,阅尽艰辛的三姑,85岁那年终于谢世。她辞去了人间的一切劳苦,安享着天堂快乐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