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对您说

老段

　　农历十月初二，寒衣节后的第一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您的忌日。爸，您离开我们不觉间已经整整五年了，您在那边可好？我们都很想念您却也很难梦到您。女儿心里有好多话想对您说呢。

记得2019年我生日那天，我给妈妈买了羽绒棉裤，中午还回家吃了妈妈做的臊子面。给您喂饭的时候，我还跟您念叨说今天我生日，您高兴不？您嘴里嚼着面条，嘻嘻的，始终没说出话来。下午四点钟，按常规流程，我给您热水泡了脚，擦洗身体拍打脊背，换尿袋整理好床铺后，我跟您说我回家了，过两天再回来看您，以往有时您会答应一声：好。可那天，我说了好几次，您始终没说出话来。妈妈说：走吧，明知你爸不会说话，还非得让他说啥呢。就这样，我回了自己家。晚上大概十点钟，躺在床上的我接到姐夫的电话，寒暄两句，哥说，你起来吧，现在就回来，爸吐了。已经十点多了，丫头就赶紧叫车陪我回家，紧赶慢赶，我们到家时，还是晚了十来分钟……

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流淌。我们流着泪嘴里念叨着给您换上了寿衣，弟弟在省城学习，也在往回赶着。妈妈给我们讲述了您走前的整个过程：四点多我离开后一直到晚饭后，都很正常。八点钟刚睡下，就听到有异常声音，开灯后发现您吐了，妈妈考虑到我刚回家又是生日当天，就给姐姐打电话了，姐姐和姐夫回家后您又吐了一次，发现情况不好，叫厂里的退休大夫赵叔来听了诊，说问题不大。再说，大家都知道，瘫痪痴呆的您早就被医院拒收了，但在家人们细心照料下，您又平稳生活了五年多。大家都想着，您能和往日一样再创奇迹，没想到您这次真的离开我们了。我的生日，您的忌日，从此再没有心情过生日了。

您走后，弟弟要上班，我和姐姐轮流陪着妈妈，带着妈妈转转，还一起领妈妈去户县拜访了您的两位朋友大哥并告知他们您的离去。之后妈妈突发高烧紧急住院两周，出院后就和我一起回我家了，姐姐和弟弟也经常来看望陪伴妈妈。到农历小年时，妈妈硬要回家，说您还没走远，不能家里没人！叫姐姐来劝也劝不下，只能冒雪陪妈妈一起回家。帮她整理家里的卫生，开启壁挂炉取暖，准备过年事宜。谁知仅仅一周时间，除夕之夜，疫情爆发，武汉按下暂停键，全国驰援武汉，各地也都紧急通知，减少人员流动和聚集，生活的秩序很快被打乱，人们也都被疫情的愁云笼罩了！妈妈深明大义，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大年初一下午就挨个儿给亲戚们打电话阻止他们来家拜年，您走后的第一年就这样冷清地过了。

在您百日那天，我们姐弟三人去陵园祭拜，司机说，早上跑了两个来回的车了，大半晌就只拉了你们三个。车上还有跟乘人员登记乘车人信息呢，气氛很是紧张。看着空旷的街道和检查站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心里的恐怖油然而生，我们的城市是怎么啦？看新闻，各地散发病历逐渐增加，全国都进入紧张的抗疫模式。时不时的就有封堵小区和道路，为的是减少传染源。再有后来，为了查清病毒的路径和属性，国家免费全员核酸，一天一次，两天一次，三天一次，一周一次……白衣天使们和病毒抢时间，进行着没有硝烟的战争，不时有人倒下，这场战斗用惨烈来形容也不为过。日子就在紧张恐怖的气氛中慢慢地熬着。您周年纪念日，三周年纪念日，都因陵园关闭，不曾到您的墓前祭拜。疫情期间去世的人，火葬场仅限五人送别，离别的路上冷清恐怖。疫情的紧张和恐怖情绪笼罩着全国人民，妈妈也从您离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为了宽慰妈妈，我们就说您有预知呢，赶在疫情前离开，不然疫情期间的往来照顾都成大问题了，妈妈就夸赞您一生都聪明，大事从不含糊呢。

大疫不过三年，经过各级政府的努力，终于在2023年春节前夕放开管控，生活才恢复正常秩序。就在刚放开管控的时候，多少老人都因身体基础差而撒手人寰。妈妈的思想更加豁达，她自己居住，生活自理，每天都乐呵呵的。疫情期间，为便于联系妈妈，我们给家里拉了网，安装了监控，还教会妈妈使用智能手机，会用微信和我们视频通话。她也学会刷抖音看视频，眼界和见识不断扩展，现在近乎变成一个网瘾老年了。

2020年9月，在疫情管控允许的间歇，我和姐姐带妈妈去无锡看望在那儿工作的您的宝贝孙子，我们住在侄儿的出租屋，每天都带妈妈出去玩。去了无锡的蠡湖、灵山等景区，又乘高铁去了上海外滩、杭州西湖等地，让妈妈也看看大都市，感受经济的发展和交通的发达便利。

你和妈妈都喜爱秦腔。2024年春节，你的大外孙女还专门给妈妈安排了西安易俗社大剧院的秦腔演出，顺便带妈妈逛了钟楼鼓楼城隍庙。四五月份我和姐姐还带妈妈登西安城墙游玩，到永兴坊吃小吃，让不愿意出远门的妈妈就近逛逛，调剂一下生活。

今年的生日之后，我将步入花甲之年，妈妈姐姐弟弟都说，生日还得过。我就同意大家吃顿饭聚一下。这事儿就安排给女儿了，她联系饭店点菜订包间，通知家人们。没想到，女儿偷偷订了蛋糕、鲜花，定制了可乐、气球和场景背景，精心组织了仪式感满满的生日宴。远在上海的侄儿和在西安的女朋友也回来了，全家人都聚齐了，没有一丝遗憾特别圆满，特别幸福，但就是更想念您。

午饭后，带妈妈回家稍事休息，晚饭后又带妈妈去咸阳湖景区看了水幕电影和灯光秀，家门口的新景观和人山人海的咸阳之夜。

爸，您走后第二年我退休了，弟妹今年也退休了；您孙子和女朋友今年国庆节订婚了。女孩是河南安阳人，在西安工作，人很优秀也很随和，和咱家人很融洽，我们都很喜欢她。您的大外孙女还没有遇到自己对的人，小外孙女的孩子都上幼儿园大班了。

总之，家里一切都好。就是想您，好想对您说说……

愿您在那边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