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我的心中一直有个当鸡司令的梦——端着饭盆儿,一声吆喝,或白或花或大或小的一群鸡咕咕叫着从四面八方欢快地奔过来,我在前面走,它们在我脚边挤来挤去,亦步亦趋……多威风!</p><p class="ql-block"> 不过现在,我却成了鹅司令。 今年五月21日,兴致勃勃地买回了五只小鹅崽,毛茸茸的可爱极了。简单做了个围栏,就算是它们的家了。买来圆白菜,切碎,拌上麸子和玉米糁,吃的那个香哦。有一只体型很小,总是蔫蔫的,嗓子里有啰音,偶尔还咳嗽。于是我就追着它喂阿莫西林胶囊。小家伙们吓得躲进角落挤成一团,“鹅鹅鹅”的叫个不停。时间长了我发现,每次都是得病的这一只被挤在最外面。是主动选择还是受到了排挤?在被强行灌了一个半月的消炎药之后,它终于好了。看着它又活泼起来,成就感爆棚哦。每天喂完食,我会站在那儿看很久。可能因为我给病鹅喂药追拿它们,所以它们很怕我。我要站好久,一动不动,它们才会慢慢走过来吃。那只小鹅别看被我折腾得最厉害,却最大胆,每次都是它走在最前面。我想它其实是知道我是为它好。</p> <p class="ql-block"> 整个暑假,我都在忙着砍野菜野草投喂它们。它们也在忙着成长。身披洁白的羽毛,嘴抹桔色的唇膏,脚穿桔色的长筒靴,鹅里鹅气,神气活现。原来的地方有些小了,就围了个很大的地方,搭个凉棚。跟原来相比,就是个别墅。我们想把它们引出来。没想到,鹅们留恋故乡的原风景,我们把栅栏门打开,把食盆和青草放在门外,它们不吃也不出来。我们把栅栏全部拆除,它们就在原地徘徊,绝不肯越雷池一步。一连几天,眼见着瘦下来,就是不肯把头探到几步远的食盆里。就像那个脖子上挂着大饼还饿死的懒婆娘。我开玩笑说,饿死就铁锅炖大鹅。老牛说,笨死的鹅,我不吃。软的不行,干脆来硬的。拿着竹竿轰赶,它们大惊小怪地叫喊着,满院子飞跑。好容易赶到“别墅”里,一不注意,又绕回来了。真的是故土难离呢。它们张开翅膀,在院子里飞奔的样子很美,很自由。我们就舍不得把它们关起来了。它们就每天扭着屁股,踱着鹅步,在院子里溜溜达达。高兴起来,就大喊着排着队张开翅膀在院子里赛跑,好有气势。最好玩儿的是下雨天。院子中间地势低,每次下雨就会形成一个大水洼。它们就会集体洗刷刷:用长长的脖子把身体的上上下下前前后后里里外外都清洗得干干净净;把头探到水里来个鹅泳;“鹅鹅鹅”的曲项向天歌;用翅膀连续地拍击水面,激起阵阵水花……它们自由快乐的样子会让人的心也轻快起来。</p> <p class="ql-block"> 它们有三个男生,身材魁梧,叫声嘹亮。另外两个是女生,体型娇小。它们很是机敏、霸气。领地意识很强,追得小猫爬树躲避,追得小狗落荒而逃。我们在一旁看得笑个不停,它们得意地叫个不停。</p><p class="ql-block"> 它们很爱干净,一有时间就会梳理自己的羽毛。我每天给它们换一大盆水,供它们洗浴。它们会争着往水盆里跳。那只花脑袋最霸道,总是把其它的伙伴硬顶出去。它甚至都不能容忍水管在盆里面,想方设法把水管叼出去,自己在里面玩得不亦乐乎。曾经得病的那只鹅个头最小,有些受气。吃饭的时候有大鹅啄它,吓得它退到一边,等其它鹅吃得投入了,它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它们好像认识我了。每当我端着食盆走向它们,它们会高兴地扑扇着翅膀跳起来,“鹅鹅鹅”的叫个不停。吃饭的时候,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饭菜的味道,如果讨论的结果是不好吃,它们就会叼几口就算了。如果顾不上说话,那就很合口了。我经常静静地地看着它们。看它们吃饭,看它们飞奔,看它们悠哉悠哉地散步。一次发现它们一个个都歪着脑袋,样子很滑稽。我被逗笑了。突然意识到自己也在歪着脑袋看它们。一时迷惑:是我在学它们?还是它们在学我?</p> <p class="ql-block"> 清晨,鸟鸣般圆润的露珠坠满青草柔韧的叶片,露珠般透明的鸟鸣声坠满清澈的天空。金色的阳光里,鹅们踱着方步,雪白的羽毛泛着淡淡的光晕,不时昂起头,清脆地唱几声,是那么美丽,优雅,高傲。无怪乎当年王羲之喜爱鹅。后人将“王羲之爱鹅”与“陶渊明爱菊、周敦颐爱莲、林和靖爱鹤”并称,是为“四爱”,当做文人雅士情趣生活的体现。王羲之从鹅的体态、行走、游泳中,领悟到书法执笔、运笔的道理。他认为执笔时食指要像鹅头那样昂扬微曲,运笔时则要像鹅掌拨水,方能使精神贯注于笔端。我等俗人虽然达不到这种格物致知的境界,但是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每天都有一份惦记,一份欢喜,一份成就感。我们彼此滋养,彼此成全。这是独属于我的简单的快乐。</p> <p class="ql-block">此视频好玩儿!</p>